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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香画本 ...

  •   是夜,清凉殿内寂静安然,纱幔中的少女呼吸平稳。
      月色将手中的粽子披上浅浅银纱,男子坐在窗边,周身黑气四溢,少顷在其面前凝实,黑发的阿寻看着面前的青寻,面色铁青:“修复了神魂便镇日压制我,你究竟何意?”
      很奇怪,明明这粽子并未入口,但就这般握着便仿佛有灵力流过四肢百骸,让发冷的指尖渐渐有了些暖意,青寻抿抿唇:“那日若非我及时出来,你想对她做什么?”
      阿寻冷笑一声,俯身前倾:“你不是知道么?”
      “你不要忘记当年在母神面前的誓言。” 青寻抬首,面凝霜雪,一字一顿道,“此、生、绝、不、用、摄、魂。”
      “此生?”阿寻挑挑眉,笑得肆意妄为,“死过一次的人还谈什么此生?青寻,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着多少袍泽的鲜血?是不是忘记九幽之气是如何剐鳞切肉的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么?”说着手中黑气化为利刃,凌空一破。
      苍白的肌肤瞬间腐烂一片,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跌落在地上,青寻面色不改:“我没忘,也不会忘,但是。”青寻将手覆在腐肉之上,片刻便恢复如初,“无论是广禄军,母神,还是”他阖起双眼,面露不忍,“还是纤和,都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这样。”
      “这样不择手段。”
      “青寻。”阿寻笑得面容扭曲,满怀恶意,“这万年时光都没有教会你么?”
      “只有杀兄弑弟,只有利用感情与信任,只有背信弃义,只有不择手段,才能活下去,才能坐上天界的至尊之位!”
      怒火燃尽青寻眸中所有的色彩,牙齿更是“咯咯”作响:“你这样,和太微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阿寻眉眼微弯,笑得和善而冷漠,“他是为了自己,而我是为了报仇呀。”
      “哪怕我不择手段,我也永远是正义。”
      心中的怒气忽而泄出,青寻怒极反笑,抬手在胸前结下法阵:“强词夺理,我一定会阻止你将任何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阿寻环抱手臂,看着自己身上的黑气一点点顺着法阵涌入青寻身体之中,眼中都是轻蔑:“忘川万载,我忍着神魂撕裂的痛苦用九幽之气修炼,而你不过借那凛水珠中的点点灵气将将修复神魂,便以为能永远压制我?”
      黑气渐渐消散,只留满地清辉,微风阵阵,夹杂着阿寻最后的低语。
      “…你永远阻止不了我……”

      其实自旭凤涅槃后,穗禾便觉出天后的不安,宣她觐见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不久之前,九霄云殿之上,天后直接向天帝请旨,允她时常来天界走动。
      彼时御座之上,天帝的打量让她不寒而栗。
      得了这样的旨意穗禾也只好时时去往天界,先去天后那里坐上片刻,而后去栖梧宫和偶尔空闲的锦觅玩耍一番,毕竟旭凤看小葡萄练术法看得很紧。
      前些时日,天后终于按捺不住,告诉她不必次次都来紫方云宫,要多去栖梧宫走走,反应有些慢的穗禾这才明白,天后这是撮合的意思。
      虽然并无这样的心思,但能日常近距离观察自己萌的CP……嘿嘿嘿……
      迈进小葡萄的寝殿时,就见她一人坐在桌边,面前支着一本书,掩在其后挽着发髻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与前生她同桌上物理课的样子如出一辙。
      穗禾四下一望,果然没有旭凤的影子,难怪锦觅会睡成这个样子。
      她挑挑眉,舔舔嘴角,提起裙摆,蹑手蹑脚的靠近,然后一把将锦觅手中的书抽出,大喝一声:“哈!”
      桌上的人,腾的一下坐起,惊恐地瞪着眼睛。
      穗禾哈哈大笑着坐了下来,锦觅这才反应过来,随手将手边的一本书丢了过来:“你吓死我了!”
      穗禾接住书,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睡成这个样子,殿下呢?也不管管你。”
      锦觅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来:“燎原君刚才来说什么东海前线战事吃紧,然后凤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哦。”穗禾点点头,想来事发突然,天后那边尚未知晓,才这般催促她过来,不成想扑了个空。
      趴着的锦觅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穗禾将手中的书卷成筒敲在她头上:“殿下不在,你就偷懒。”
      锦觅皱着眉揉了揉脑袋:“好难背的!”
      “诶?真的很难?”穗禾觉得锦觅口中的难度是该打折扣的,随意翻了下刚才抽出来的那本书,“啊,是雾灵诀,确实比较晦涩,等殿下回来让他好好教导你一番吧。”毕竟她修火,对水系术法一窍不通。
      将这本放在一边,又去看小葡萄扔过来的那一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锦觅听见她的声音奇怪的望了过来。
      穗禾确实震惊地连眉毛都僵了,她将颤抖地将手中的书举起,对着锦觅道:“这是什么?”
      “这个呀!”锦觅忽地来了兴致,伸手接过书,翻了两页,随意道,“狐狸仙送我的天香画本,他说特别好看,都把他看哭了,我还没看呢!”
      穗禾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去看封面上那几个明晃晃的自己亲题的大字。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维持鸟族生计的卖艺之作会出现在天界?还有看哭了是什么鬼,她是恶趣味地画了点虐恋情深进去,但你一个掌管天下姻缘的神仙什么样的感情没见过,居然还看哭了?还有月下仙人这个老不羞!怎么怎么能拿这种东西给小朋友看!有辱斯文!
      锦觅见她的样子,觉得甚是不解:“这书怎么了?上次我用它垫桌子,被凤凰看到了,他的表情也特别奇怪。”
      ……什么……居然连旭凤都见到了,穗禾简直欲哭无泪,这个东西是她画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让她这张鸟脸往哪搁?!
      她放下手,调整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没什么,就是,以后除了殿下和我,这种书还是别让别人看见就是了。”
      锦觅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下:“了听飞絮也不可以?”
      穗禾摇摇头,再次强调:“任何人。”
      锦觅仍然皱着眉,但还是点头:“好的吧。”
      穗禾扶额,她觉得有必要给女鹅普及一下生理知识。

      深感子女教育任重道远的穗禾,怀着满心的忧虑走出了栖梧宫。
      走出并未多远,远处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到了她的眼,她疑惑着走近,而后便看到一支莹白的短笛,蓝色的流苏坠在一旁,光是样子就可爱得让她心动不已。穗禾将其拾起,迎着日光,短笛通身流光溢彩,一看就是稀罕玩意。穗禾一时有些失笑,看来日后得寻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在这天界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想来自己搞不好就发了大财。
      “公主,好久不见。”,身后忽然传来的嘶哑声音,让正做着发财梦的穗禾浑身一个激灵,她僵硬着转身,果然,身后是那个让她提心吊胆了好些时日的斗篷怪人。
      斗篷下他的脸依然让人看不清,只是目光似乎落在了笛子上:“这笛子是不是很好看?”
      “这笛子是仙上的?”她将手中的短笛递了出去。
      这怪人却未接:“这笛子该赠懂它的有缘人。”
      穗禾笑笑:“仙上说笑了,穗禾当不起这个有缘人。”
      “公主的笛子不是吹的很好吗?自然就是懂它的。这天宫众人,只有公主拾到了它,自然就是有缘人。”
      穗禾有些诧异这人竟知道自己会吹笛子,但仍坚持道:“无功不受禄,此等贵重之物,仙上还是收好吧。”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而后那粗粝的嗓音自斗篷下传来:“若公主执意不收,我们不若到天帝面前争辩一番那小鲛人的事?”
      穗禾的脸顿连笑容都挂不住,握着短笛的手指骨节泛白:“仙上何意?”
      “只是个笛子,公主收下也无妨吧?”男人将她的手轻轻推回,“我也并无恶意,若真要告发你,公主今日又怎会平安站在这里?”
      “不过我那日的提醒却也是真心的,鲛族并非善类……”
      “仙上。”穗禾冷着脸打断他,“这笛子确实惹人喜爱,仙上要送,穗禾便却之不恭了。至于那小鲛人之事,仙上无需多言。仙上能冒风险替穗禾瞒下,穗禾不胜感激,但他是穗禾的亲人,穗禾更不希望从任何人嘴里听到关于他一丝不好的言论。”
      “.…..亲人?”
      “对。”穗禾重重点头,“阿寻于我是亲人,是家人,是重要的人。”他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产生深深羁绊的人,她看着他出生,看着他成长,是她为之骄傲的亲人。
      “.…..你就不怕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来的是欺骗与背叛?”
      “我……”
      “诶?穗禾公主。”被打断的穗禾寻声望去,便见了听走了过来,行礼道,“公主还未走?”
      穗禾回过头,原本站在她面前的斗篷怪人竟又一次不见了,她皱着眉,不禁握紧手中的短笛。
      “公主?”了听上前,“怎么了?”
      “无他。”穗禾回过身笑了笑:“有些事情耽搁了,这便走了。”
      “了听尚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穗禾点头,看着了听走远,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轻声道:“我不会因为一个假设的可能,就随便猜忌别人。”说罢转身离去。
      待两人均已走远,苍青色的斗篷缓缓浮现,男人望着穗禾离去的方向,摸了摸心脏靠下的位置,那里,本该有一条肋骨。
      “小荷……”一声叹息,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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