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可爱录》宋江北

20、我愿意

　　大一下学期糊里糊涂就快过去了。文艺部的换届工作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所谓的换届选举，只有换届，没有选举。谁能留下来做下一任的接班人都是上一任领导内定的。部长李维，副部长王远和田一。孽缘，果然逃不掉。田一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但她总是隐隐觉得李维这个部长来得不够光明正大，一定是靠着和上届部长的肮脏关系换来的。呕。出卖色相换来的。

　　田一自觉自己不是个坏人，但是对于李维和部长的关系总是有些闷闷不乐，说是嫉妒吗？她自己懒得承认。自己怎么会是那样小心眼的人。

　　即将退休的老部长们带着即将继任的三个新人来参加学生会新老领导班子换届的聚会。ktv里李维和部长两个人腻腻歪歪旁若无人地合唱情歌，田一真是恨不得自己不在现场，不被污染耳朵。王远倒是永远那么善解人意，舔着脸在田一旁边，“怎么了？你吃醋啊？”

　　“吃醋个屁！关我什么事啊！”田一看见王远就气不打一出来。她觉得都是王远这个搅屎棍在作祟，一直明示暗示自己李维对自己有意思才把自己心态搞得那么糟糕，或许从一开始，李维就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是王远一直胡说八道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误导。田一越想越生气，不自觉怼了王远好几句。

　　“好啦好啦，别发脾气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也挺优秀的！”

　　我去你的！田一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要砸王远。

　　游戏空档，老一届的部长都把自己的继任们给大家好好地介绍了一通，期间各种官话冠冕堂皇又其乐融融。轮到文艺部长的时候，部长随意又刻意地拉着李维的手，又不住抬头看他流露着暧昧的眼神。王远把李维的手从部长那里扯回来，“没眼看，没眼看，你俩注意点影响。”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田一抬头也看李维的眼睛。那快乐的眼神像是散开着望着什么地方，并没有接住部长的含情脉脉，自然更接不到田一的注视。

　　隔壁桌的游戏不小心把战火烧到了田一的身上。李维转转盘，指针正好指到田一，李维抽了个纸条——向对方表白。王远带头起哄，但总有清醒的人赶忙出来制止，“人家两个人都各有归宿了。不合适，不合适。”李维被强迫着又重新抽了个纸条，但是李维本人的关注点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人的话里，“你有男朋友了？”李维的声音被大家的哄闹声掩盖，田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根本不接李维的眼神。

　　王远把纸条抢过去，大声念出来，“如果李维有需要，你愿意替他生孩子吗？”大家都被这问题整的哈哈大笑。田一顿时羞红了脸，李维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一家伙踹了王远一脚。“如果我需要，你愿意为我捐献骨髓吗？”李维的声音很小，声音很好听，带着那种让人沉迷下去的音质。“我愿意啊。”田一终于抬头看了他的眼睛。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有着让她沉迷下去的柔情，她想起他在医院里给过她的拥抱，想起操场上救起她的拥抱。她没说谎，就从还他的人情角度来说，她也愿意。

　　部长从旁边聊天的气氛里抽出一点精神，拉住李维的手，亲昵地笑了笑，又继续转头和其他人聊天。田一的手机突然一亮，辛翌。田一赶紧躲开尴尬似的，点开手机。“聚会快结束了吗？我来接你。”“看着甜蜜的笑，男朋友吧。”旁边的人像是抓住了田一的小秘密。田一维持着那种自然生成的笑意点点头。李维看着她，不自觉地放开了身边女友的手。

　　聚会结束，辛翌正好到达ktv的门口。田一看见辛翌，异乎寻常地高兴着冲过去，搂住辛翌。田一的主动让辛翌有点不自然。

　　“好了好了啊，你们文艺部怎么回事，祖传的虐狗吗？”

　　夜色已经很深了，辛翌来找田一是想跟她分享一下自己今天比赛胜利的好消息。虽然没有拔得头筹，但是成绩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这样的好消息要和女朋友一起庆祝一下才好。

　　大家纷纷往学校的方向走，只有部长和李维像是心照不宣地要去往另一个方向。大家纷纷开玩笑让他们注意安全。王远拉住李维赖皮似的要他一起回宿舍，却被部长也一起卷走了。“我不去，我去干什么啊？你俩还能带我一起吗？这么刺激？玩这么大吗？”王远一路嚎啕着，但还是被部长裹挟着往闪闪发光地XX酒店门口走去。

　　田一看着他们走远，自然地松开辛翌的手。“吃午夜烧烤吗？”

　　田一和辛翌一起享受着午夜时分空气中的灰尘，以及似热非温的空气氛围。这个天气，真适合恋爱啊。

　　“你喜欢我吗？”田一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话。辛翌是那种实在到不懂浪漫的人，在一起两个月把田一事无巨细地照顾妥帖，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喜欢。

　　辛翌等了好久，一串烧烤都下肚了。“我不知道。”

　　田一愣住了。

　　“我觉得喜欢这个词太重了。我对感情没有什么安全感。我不相信感情。我觉得早晚都会散的。不过是散的好看点还是狼狈点问题。”

　　田一听他这样说，反而心里踏实了很多。他是认真的，并且真诚的。辛翌家里的情况大概给他伤害很深吧，田一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猜测父母关系不好对孩子总会有一些影响吧。

　　“没关系啊。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问题啊。比如我爸妈关系就特别好。我也会害怕啊，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我爸那么好的人。”

　　田一本来是打算安慰的，说完好像觉得更糟了，而且说得好像是蠢话。但辛翌不在乎，“我会好好对你。”这话说得奇怪，听得奇怪，但是田一觉得真诚。

　　六月的天气里，是感情的温度。她与辛翌之间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提过爱情。像两个互相体谅的好朋友，什么都能商量商量，引不起任何矛盾。田一想起自己当初那么执着地喜欢着的北方男孩，看着对面这个最开始招人嫌弃的南方男孩，她觉得她对北方的喜欢大概真的是叶公好龙，她还是纯纯正正的南方姑娘。但是一口烧烤下肚，她又觉得，跟南方北方有什么关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没喝酒，却好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