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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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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之后,齐、韩两国的使者包括梁渠,好像被软禁了,燕帝以疫情严重,全城戒严为由,关闭城门,拒绝各国使者外出。
次日燕国皇家猎场混入一名黑衣人。
“确定是这里?”梁渠与意识海里的系统兔兔沟通。
“确定!就在那块石头后面”
那日宴会之后,梁渠就让系统监视蒋雷和国师了。
真有意思,燕国的国师竟然就是帮海城退兵的老者!可惜,国师的手法太过神秘,抓不住什么证据,倒是蒋雷这里有了意外惊喜。许是蒋雷也不信任国师,竟然在自己培养僵尸兵团!
在墙上摸索片刻,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块按下,石墙慢慢从中间分开,梁渠嗅了嗅里面腐朽的气息,抬脚走了进去,眼前的情景令人齿冷,身体膨大的青年男子被关在笼子里,面色发青,双眼赤红,神色狰狞,看得出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从神色气息来看,应该是活人,重要的是,这个人正是前太子蒋铭!
旁边其他笼子里也正三三两两地关着以沦为怪物的类僵尸士兵。三两下打晕了或守卫或研究的人员,梁渠摸索着下巴,想了想,杀死那些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神智的怪物,留下一些或身份特殊,或症状较轻的怪物,打开牢笼,然后奔出山洞,在附近砸了一个响雷炸弹,一方面炸晕这群怪物减少伤害,一方面吸引人群过来。
他在来之前已经散发言论,这附近有治疗疫情的灵药,吸引了很多势力前来打探,相信他们会满载而归的。
“啊!这是什么鬼!”
被吸引前来的人们已经发现了这批怪物。
“那个,那个是前太子殿下么?!”
“前太子殿下?前太子不是死了么?”
“那是夜将军!夜将军不是为国捐躯了么?怎么在这里!”
“小米,那个是不是你哥?”
“哥!”兄长失踪几天了的小米此时已是浑身颤抖,他以为兄长不要他了……
就在大家或疑惑,或激动的时候,这些怪物陆陆续续醒来。
没有想象的认亲大戏,他们睁开眼就开始攻击人群,有几个还在攻击中挣扎了几下,或许是认出了亲人,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快,快走!”那位症状最轻的小米的哥哥挣扎着保持意识,“小,小心,小心燕帝!”
所幸来的人多,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这些怪物终于被控制住了,各大势力经过协商,觉得共同拷问这些怪物的来历。
蒋雷打造僵尸军团的事情终究没有瞒住,得知真相的人们群情激奋,各大势力顺势展开声讨,要求燕帝退位给人们一个交代。
于此同时,面对燕军和僵尸疫情的双重压力,赵国很快就溃不成军。燕军已经攻到赵国都城之下了。
齐、韩皇子恐慌,与海城城主密谈,随后,两国皇子闭门不出。
几日后,在蒋雷忙着应付人民责难,把贴身太监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时候,大□□国同时天降绿雨,起初人们还畏惧躲避,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被绿雨淋过之后,僵尸恢复原来的尸体面貌,染了尸毒的人们也很快恢复健康。一时之间,各国人民奔走相告,争相沐浴绿雨。至此,僵尸疫情终于过去。
而于此同时,燕国边境同时遭遇齐、韩两国大军,赵国也顺势集结剩余军队强势反扑。而,气急了的燕帝要抓齐韩皇子为质时,却发现两国皇子都不知去向。没了疫情威胁,也不相信替罪羊的燕国人民也趁势起义,要求吊民伐罪。燕国,一夕之间,从胜券在握变得摇摇欲坠。
“啊啊啊啊,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房间里各种珍贵瓷器被砸的满地都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你要帮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蒋雷扑到老人面前,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衣袖。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无路可退,也不能退,他不要回到那个任谁都能欺凌羞辱的地步。是他!就是眼前的老人诱惑他做了这些的!都是他!他应该负责!
见对方依旧平静地饮茶,蒋雷瞋目切齿,貌面部狰狞,死死地抓着对方,“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们母子的!”
老人,放下手里的茶,静静地看着蒋雷,末了,倏地一笑,满目慈爱“当然,我的孩子”
蒋雷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对方,“不,不,不是的......”嘴里不停地低低呢喃。
“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枯老地手温柔慈爱地抚上蒋雷年轻的面貌,目光瞥过褶皱与白皙的皮肤对比,眉不由地皱了皱,须臾,又不在乎地笑了,慈爱温柔地抚摸白嫩的皮肤,仿佛手下是什么稀世珍宝,“我的孩子,你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亲自,桀桀桀~”
“不,不要,啊~”
凄厉地惨叫刺破苍穹,惊飞了檐下的乌鸦,也召来了巡逻的侍卫。
砰砰砰
“国师?”侍卫相互对了眼色,准备硬闯之时,吱呀,门开了,精神抖擞的少年天子从中走了出来。
“陛下?”
“国师累了,不要让人打扰”
“可是......”
“嗯?”
“是!”
.......
燕国已是必败之势,疫情也完全解决了。眼下不喜热闹的梁渠将一切安排下去之后,就躲进万兽谷休憩了,最近他梦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时常在梦中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呼唤,之后每每醒来总是在陌生的地方,而且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即便是白天,他依然嗜睡。跟在他身边的火狼也越来越焦躁,许是喝了梁渠的血的缘故,每每梁渠陷入恍惚,向着不知名走去时,火狼都能及时唤醒他,可这种唤醒似乎正在慢慢失效。
“这一次,不要叫醒我”思考良久,梁渠摸着火狼的脑袋,沉吟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他非常讨厌这种未知的危险,这种不可控,又一步步落入陷阱的感觉令他非常不安。
叮~叮~师兄~师兄~
眼前是一阵迷雾,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却又看不清楚。
叮~叮~师兄~兄~过来~来~
远远的呼声回荡,梁渠不自觉迈开步子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温度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格外冰冷,而唤人前行的声音也终于发生了变化。此时耳边回荡的是拗口的咒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梁渠发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燕国祭司,子青,他记得那是个矛盾但温柔的男子。
“燕国祭司?”梁渠问。
但是,显然面前的子青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半合着淹没站在他面前,不,确切地说是浮在他面前,梁渠发现燕国祭司的脚是悬空着的。
咒文依然在耳边环绕,语速似乎越来越快,梁渠听不懂咒文的意思,但他感觉头越来越痛了,眼前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燕国祭司慢慢从一个变成重影的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天与地似乎颠倒了,雾越来越浓,梁渠开始意识模糊。
咒文之下似乎传来了别的声音。嘈杂,音色各异,头越来越疼了。
“阿青,你看我.....”
“师兄,为什么我无法纳灵......”
“子青,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不,不要!”
“师兄,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
“阁下为天下舍生,天下......”
“不!”
猛地睁开眼,面前的燕国祭司已经抵达额头,四目相对。
“你是谁”梁渠问
“我是你”面前的燕国祭司愣愣地回答
“那我是谁”
“你,你是我啊”面前的青年歪着脑袋思考,呆呆地回答。
子青~阿青~师兄~长青道长~
各种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嘈杂得令人心烦意乱。
“子青,对了,我们叫子青”面前的青年点点头,如是道。
“子青......我是子青?”梁渠跟着重复,悬浮着的青年又开始向前飘,碰到梁渠的地方并没有发生任何碰撞,轻易地融入梁渠的身体。
“子青,子青......”
“嗷呜~”
小腿上传来的刺痛刺的梁渠一个激灵,梁渠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浓雾已经散去,这里是一个阴冷的山谷,山谷不大,但格外阴冷,而梁渠此刻正站在一个圆形阵法图上,阵法图正中央摆着一个玉棺,里面的人正是燕国祭司,子青。
梁渠晃了一会神才反应过来,弯腰抚了抚趴着地上的火狼,火狼一个卷舌将梁渠小腿上的鲜血舔尽,似乎这样就能恢复些气力。
“咳咳,师兄,是你么”
斜靠在玉棺上的人,身上也布满血痕,看样子刚刚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烈战。浑身布满鲜血的青年,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又一次摔倒在地,匍匐着向梁渠爬过来,满眼渴望。
“是你么,我知道,一定是你!师兄,不要离开我......”泪水混着血水在青年脸上画下纵横的沟壑。
“蒋雷?”梁渠诧异地审视着地上的青年,“或者,国师?”
“我是木南啊!师兄!我是木南啊!”青年热烈地看着梁渠,久久不见梁渠反应后,目光突然狰狞“不!你不是师兄!失败了!竟然失败了!哈哈哈哈~师兄还是不肯回来么!”
“不!你就是师兄!不管你灵魂裂成多少片,我都会给你组回来!你忘了,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的!”青年狰狞地看着梁渠,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燃烧殆尽,血红的手抓住梁渠的裤腿,在上面染下五个红指印。
“师兄,你看,我就算没能纳灵,还是可以长生的,我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体,都是你喜欢的类型,师兄,看看我好吗?”青年的眼神迷离,凄楚又透着疯狂。
梁渠皱了皱眉,没有挪开脚。主要是,他现在依然有些恍惚,记忆有点乱,看着面前的青年,心竟然有一丝疼痛,可是他明明不是什么师兄啊。
“师兄的灵魂应该融合了啊,为什么会不记得我!师兄是不想记得我么!不!我不允许!”青年逃出已经裂了金铃,目光狰狞疯狂地摇起来,口中喃喃着不知名的咒文。
叮~叮~头又开始痛了,耳边嘈杂的声音又一次想起,嗷呜~伴随着火狼的声音,梁渠狠狠地将脚边的青年踢开,“滚!我是梁渠!”
梁渠双目充血,衣袍下隐隐有气流鼓起。
嘈杂的声音,恍惚的感觉,叮叮的铃声如破碎的玻璃,一片片碎裂,梁渠终于重新获得了完全的清醒。
“大人?”意识海中兔兔担忧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我没事”梁渠缓了缓情绪,心里一阵后怕,他刚刚是被子青的灵魂侵扰了。
他曾吸纳太多怨灵,早前又从不净化,不可避免会沾染上诸多灵魂的气息,戾气太浓,气息太多,他本就很容易在斑杂的气息记忆中迷失,可,刚刚如果真的被侵蚀,他只怕是要完全沉迷在这里,直至自我意识完全消散了。
瞥了眼远处已然完全死亡的蒋雷,亦或是国师,梁渠蹲下身,抱起受伤的火狼,撒上药,包扎好,又咬开手腕,将血喂给火狼,他看得出来,他的血似乎能快速恢复火狼的精神。不过,他后来试了试,似乎只对这只火狼有效。
燕国国君和国师、祭司相继消失,面临3国铁骑毫无对抗能力,在内忧外患之下,不足半月,燕国覆灭。
而经此一役,海城的威望也就树立起来了,待大陆平定后,梁渠把海城发展成整个大陆的人才培养输送基地。毕竟只有化有为无,才能永久存在,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而掌握科技人才,才能保持巅峰地位。
海城慢慢成立多种学院,包括武器制作,阵法研究,医药研究等。为各国培养了无数精英人才,却又从不参与各国争斗,它独立于政治之外,伫立于世界科研教育之巅,后世无论怎么变化,依然屹立不倒。而梁渠也在天下大定之后,带着他的火狼隐居山林,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好了,别难过,我要走了”
梁渠轻轻拍抚小火狼的脑袋,心里涌上一丝不舍,不过他很快又将这点不舍驱散,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昨日不留,明日不期,才能始终保持淡然洒脱。
小火狼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前,似是在挽留他一般,发出呜咽的声音。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要被丢弃的难过与可怜。
梁渠想了想,划开手腕,将汩汩流出的鲜血喂近小火狼口中。
头一次,小火狼拒绝了他鲜血的投喂,只是咕咕呜咽去舔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神越发悲戚可怜了。
“吃了吧,我知道你能用我的血修炼,能修练好啊,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只要时间够长够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小火狼似是听懂了,开始呜呜咽咽地舔舐梁渠顺着手腕在玉白的手臂上滑出蜿蜒血痕的鲜血。一寸一寸,将染红的玉白手臂重新洗的冰清玉洁。
“只是,你吃了我的血,便欠了我因果,以后便是要还的”
看小火狼终于肯舔舐血液了,梁渠用空出的一只手抚了抚小火狼的脑袋,戏谑地调笑。
小火狼抬起头,冲着他呜呜地叫,好似再告诉他,它一定会还的。
梁渠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把还在流血的手腕朝小火狼的嘴边递了递,示意它继续,只是牵起的嘴角却有些苦涩。
他说着这会产生因果,它要还他,无非是想着再遇。可他心里其实明白,怎么可能再遇,又哪来的因果,他一个外来灵魂,所思所做都是代替祈愿者圆梦,根本不被世界意识所记录,又如何产生因果呢?离了这里,他又是孑然一身,跟什么都没有牵扯……
这样想着,想着,梁渠慢慢闭上双眼,无力感渐渐攀上心头,灵魂开始一点点剥离……
呜─呜─呜呜─
那夜,这个无人的森林里回荡了一整夜狼的哀鸣,令人闻之落泪。直到太阳再次升起,依然嘶哑的哀鸣呜咽才渐渐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