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听墙根 ...
-
陆云悠有个小两岁的弟弟,村里人常说家男娃如得一宝,可陆云悠的爹娘倒从未偏心弟弟,反倒是弟弟由她欺负着,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弟弟陆靖初从小性子皮,没少惹是生非,偶尔出坏主意嫁祸于她没讨到丁点好处,几次三番学乖了反而寻她庇护,陆云悠偶尔为他打掩护,为他向爹娘说情,姐弟俩也渐是亲近了些许。陆云悠想到这又有些伤感了,一年前他说好男儿就该志向高远,为保卫家园而远赴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亦要赤胆忠肝。然后就从军然后就未着家了,不过仍会寄家书表示他在军中一切安好,无需太过记挂。自打他离家后她总觉得着日子较之从前乏味了些。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日子,陆云悠今日睡的早,然后尿急醒来不知什么时辰,迷迷糊糊的起床,看见隔壁的爹娘房间的烛火未灭,还隐约传来她阿爹陆然激动的声音,一时间好奇心顿起连睡意都消了大半,赶紧猫着身,聂着脚,悄悄挪过去听墙角。从小阿娘姜弦就告诫她要行得端走得正,切莫干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而陆云悠此时好像行也不端,走也不正,想着这么做是不是不得体,瞬间又摇摇头,安慰自己,我又不是行偷鸡摸狗之事,况且这是我自己家,我就听一两句不会被发现吧,嗯,就算被发现他们也不会拿我怎样的。这么想时我已到了他们门口,门内传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不,我愿她永远不知道的好”
“她不知道就是真的对她好吗?,我们能护她一时又能护一辈子吗?”
“主子生前的就是被那负心汉伤透了心,才会含恨而终,你难道要把阿悠往火坑推吗?”
这时陆云悠听到的自己的名,心突突跳动,连忙将耳朵紧靠门,想要听的更清楚。
“此一时彼一时,那都是些前尘往事的纠葛,你也明知那负心汉一直在苦寻阿悠下落,阿悠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血,那时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喜极而泣,想要接她们母子入府。”
负心汉是谁,为什么找我?还说我是他的骨血,可是我有阿爹阿娘阿,陆云悠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她们的争论还在持续:
“谁知道真情还是假意,他不是向来做戏功夫一流,不然何苦骗的主子对他死心塌地,却终是痴心错付。”
“可你觉得现如今以我二人之力还能护她周全几时,你难道想让她一辈子蒙在鼓里不知亲生父母是谁吗?”
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听到这,陆云悠感觉腿发软,手不自主扶到门上,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她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反应快,站稳了,不过抬头看到爹娘一脸吃惊地看向她,陆然还赶紧过来打算扶一把,伸出的手顿在空中又咳了两声,收了回去,表情严肃的质问:“什么时候学会半夜听墙根了,偷听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会会,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认错,可是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还有别的阿爹阿娘吗?” 陆云悠撒娇完又着急问到。
陆然没有马上回答她,他朝姜弦看了一眼,姜弦深深叹了口气,爹又转头看向她:阿悠,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原是想为你好,竟然你也听到了,也免得我跟你阿娘再为此争论了。你原本不是我们的的亲身女儿,但我们自收养你起便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从未拿你当外人,这个你可知晓?”
“嗯嗯”陆云悠忙点头,一时还接受不来他们并非的亲身父母,因为他们待她那么好,以至于她从未怀疑过,有些心酸的回答“阿悠自是明白的。”
“你可会怨我们一直瞒着你?”
“不,我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你们说的,我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你可否愿意现在听听你的身世?”这时姜弦也走近,握住了她的手,陆云悠心中的一点酸涩被这温暖平复了些。
“嗯,我想听”,也许她心里是抗拒的,但又迫切的想知道。
原来陆云悠的亲生父母原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一对,他远赴临安城应允陆云悠的亲生母亲若酝待他考取功名之时,即是迎娶若酝之时。他亦是争气拿了状元,此等荣光,两家也是乐得大摆宴席迎接父亲荣耀而归。可是谁知原本说好一桩婚事,却被搁置,他一边与若酝花前月下,一边又说说还需多些时日给他,一拖再拖,直到两家不知怎的渐渐疏远,他对她亦是避而不见,直到路云悠出生,也未曾兑现他的诺言,反而若酝得知他的婚讯,一时深受打击,不甘心的找过他对峙,换来的却是恶语相向,她心如死灰,那时起便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那时并未告知他已生一女,然他得知消息后竟又回来表示愿意若酝入府为妾,而孩子由他正房抚养,若酝自是不愿,他原是想硬夺孩子,若酝拼了命护住了我,带孩子逃离了,可也没过多久香消玉殒,临终之时将孩子托付给了她的贴身丫鬟也就是陆云悠的阿娘姜弦。
陆云悠听着阿娘的娓娓道来,仿佛遥远的不关乎的自己的事,却又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变了,她松开姜弦的手,一把抱住她:“可是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阿爹阿娘,我不想认别人做阿爹阿娘。” 姜弦说:“傻孩子,他们不是别人,他们是你真正的爹娘,我们自是愿意一生一世照顾你。” 陆然也说:“孩子,你可知认了你亲身父亲,从此可以锦衣玉食,不用跟着我们粗茶淡饭,且你到了适婚年纪,你亲生父亲定能从众多青年才俊中为你觅得如意郎君。” 说到如意郎君,陆云悠脸一红,“阿爹,不许胡说,你明知道我有意中人,不稀罕别人,我更不稀罕锦衣玉食。” “好好好,你不稀罕,你都不稀罕,但阿爹阿娘终是为你好,你看你又这么能吃,我们怕将来银子赚的不够,养不起你,你说是不是?” 她急了,忙解释:“你们是不是不要我来了,我以后少吃还不行吗?” 陆然笑到“阿悠懂事了,以前劝你少吃总劝不住,还是这招管用,阿爹知道这个消息你还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先回去好好睡觉,说不定明天就想明白了。” 嗯,陆云悠迟疑了下,还是走出了他们的房间,脑子一片混沌的走回了自己的的房间。
忽地陆云悠觉得好像忘了什么,猛一拍脑袋,哎呀,怎么连去茅房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真是憋死了,赶紧又去了趟,回来躺到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现在是正值炎热的夏季,她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这阵阵蛙声蝉鸣,亦或是脑子里挥着不去的阿爹阿娘的话语,边翻滚,边眼泪簌簌的掉落,忽然后悔没听阿娘的教诲,不去听墙根,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她会一直是他们疼爱的女儿呢?可是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她不是他们女儿,越发觉得以前待她是一直极好的,一会又觉得自己无比庆幸,一会又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去这种幸福,一会又想到母亲去的那么悲苦,一会又想这父亲那么绝情为何。努力地想要甩掉这些纷乱的思绪,陆云悠拿手服帖着胸前的挂饰,希望能平复她现在的心,让她安心入睡,还好终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