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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脑壳还没好,取不出标题 ...

  •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李暮雪转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疼得叶天光嘶了一声。
      “放手,暮雪。”
      叶天光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铁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最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看到这样的自己。
      “我……”李暮雪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天光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出门外去,“你去看看莎莎,她大概受了点惊吓,皇竹都不怎么吃了。你去哄哄,快去——”
      李暮雪一条腿迈出门槛,又用力拧过头来看他,“那你……”
      “我累了,先歇一歇,待会儿换身衣服就去找你。”
      叶天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反应,咣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人关在了门外,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上半身剥了个精光。
      要命要命要命!
      刚刚李暮雪一把抓住了他左肩上的箭伤,长箭的箭头和箭羽已经被他截断了,只留一截箭杆戳在骨头缝里。
      现在怎么办?喊郎中是肯定不能喊了,李暮雪八成就候在门口等他出去,要是喊了郎中来看,这人指不定问东问西门都不让自己迈出去半步。
      叶天光把心一横,捞了被褥的一角含在嘴里,揪着肩头露出来的一点点箭杆用力往外拔。他甚至能听到箭杆和肩胛骨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咔哒”一声,他把拔出来的箭杆扔在地上,连带一滩污血也淌到地上。
      有点儿眩晕。
      叶天光摸索着扶住了床沿坐下,却在无意间碰掉了桌上的茶壶。
      门外的李暮雪听到声响就立马推门而入。他刚刚被叶天光灌的迷魂汤弄得有点儿发懵,走着去后院的马厩找莎莎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沾了半个手掌的血。
      不是累的!
      那八成是场恶战!
      他想着那人的一脸倦色,侧颈上细小的剐蹭痕迹,步履间的绵软飘忽,最终还是决定折回去看看。
      李暮雪步至门口,恰好听到了瓷器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他顿时心里一紧——这个傻叽,不会是真的又出什么事了吧?
      于是推门而入。
      闯进眼帘的就是蹲在地上的叶天光。他光着膀子,肩胛上血淋淋的洞洞红得刺目,他身旁摔碎了几片白瓷,墙角孤零零的躺着一截小棍。
      李暮雪几步上前扶他起身,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血洞,“这是怎么回事?”
      叶天光见终于瞒不过了,只得苦笑两声,“是流矢。”
      “流矢”李暮雪迅速往旁边瞟了一眼,拿起叶天光准备好的摆在桌上的白纱,把人的胳膊一圈一圈缠上,“再往下几寸你就没命了!流矢哪能这么准……”
      “真的是流矢,我不骗你。”
      李暮雪还是不信。
      叶天光多少本事他还是晓得的,虽说叶天光平日里花在经商运筹帷幄上的时间要多一些,可该有的藏剑山庄剑术上的本事一分都没落下过。
      再怎么密集的流矢也不该专挑心口扎呀……
      “先前,我们在江边崖壁的马道碰上了对头走的马帮。暮雪,你知道的,南诏这边,路不大好。”
      李暮雪点头,他好像可能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开凿一条悬崖峭壁上的窄道确实不是易事,此道只容一马或者一人通过。若是两个相向而行的马帮相遇了,便是比货。”
      “谁的货好,谁过。
      “比输的一方,要自行让路。[注一]
      说了几句,叶天光有点儿站不住了,他发昏,李暮雪又搀他坐下,转身便要去叫郎中大夫。叶天光一把拽住了他,“别去。我近几天要收一支齐呈世的马帮,马帮还没过来。”
      李暮雪懂他的意思,若是他负伤的消息传出,收过来的人难免不服,那时候就难办了……
      歇了一会儿,喝过两口李暮雪重新打来的水,叶天光又接着道,“对,刚刚说到让路。我们带的都是一等一的皮毛草药,自然货好,理应对方让路。”
      “可他们不服。”
      “我就骑莎莎过去把他们的头领踹江里了。”
      李暮雪浑身上下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出来,只好拿手帮人擦了一下额角的细汗,他看叶天光唇色发白一副虚色,劝道,“要不就歇着吧?明天再讲,我去给你弄点金疮药。”
      “你不要听流矢啦?”
      “你……讲!”李暮雪把叶天光喝空的杯子接过来,重重往桌上一放,脸上全是无可奈何。
      “咳,其实也没什么。我和莎莎踹人踹累了,打算在一旁停住休息休息,便把整个马帮叫住了,哪里会想,刚好就歇脚在山贼的寨子下。”
      “南诏我果然还是不太熟啊……”
      李暮雪在叶天光的脑门上使劲儿弹了一个脑崩,“傻叽你是不是傻?这不小肥羊往饿狼嘴上送吗?”
      “我……”叶天光甩开他的手申辩道,“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敢说我傻好吗?”
      要傻也是你弹傻的。
      “话说,我不是让你在长安城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暮雪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你去得太久了……”
      “成成成,晓得是想我了,一会儿去醉醇馆喝两杯”
      “你都成这怂样了还喝!”
      “怂什么怂,再说我怂一剑拍扁你信不信”说着,叶天光右脚勾起床边的重剑,作势要打。
      李暮雪也假装害怕,他抬起双手,像曾经做过千万遍那样,把腰侧挥来的重剑接住,再轻轻放下。他改口,“我怂,我怂。再说了……一醉解千愁嘛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着闹着,看着窗外的一片春光,心情明媚。
      谁也没注意,墙角那截小棍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柒”字,鲜血流过,沾染小字,冒出白烟。
      这个字,消失不见了。

      ———想见他做梦吧你———

      他今天傍晚的时候,动手去杀最后一个人,那个他一直想要杀死的人。
      或许是因为杀人的满脑子都想着钟乾的脸,钟乾的话,钟乾的笑,钟乾的手,钟乾的箭……唐予竟然失手了。
      他连施九弩,只中一箭。
      等到反应过来那九弩都没中要害、再起化血镖的时候,唐予的手一直在抖,他眼前浮现是初见那一面,反手甩出的化血镖,在钟乾雪白的脖子上留下细细的血线……于是出手的镖也失了准头,不知中还是不中。
      唐予恼。
      从未有过一次杀人让他这样兴意阑珊。从未有一人这样扰乱他的心神。从未有一次……他这样怕别人讨厌自己。
      看着那人负伤远去,唐予收起了箭弩翎羽,开始想怎么回华山找钟乾说清楚——这次错失良机,下次再想杀这人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不过,他的箭头上涂了不易被察觉的蚀骨粉,也够那人喝一壶的。
      想着,唐予又高兴起来,他一高兴就爱叼草哼小调,尽管很难听,他还是一直哼——没人敢告诉他难听。
      今晚就暂时在长安住一住吧?
      华山纯阳宫……明日再去
      该同你说什么啊
      钟乾……

      唐予很少做梦。
      但是,在长安城留宿的这一晚,他梦到了几年之前天癸之变时候的事情。
      往事在梦中重演,历历在目,仿佛又亲历了一遍。
      那时,他牵挂着钟乾日益残败的躯体,想尽办法,历经了千辛万苦去昆仑为钟乾取一朵百年不遇的雪莲花。
      适逢堡里派他前往敌营偷取情报。
      唐予不愿离开钟乾病榻半步,厚着脸皮……算了他没什么脸皮。
      总而言之,唐予请求唐皋替他接了这个活儿。
      念及阿姊唐素与唐予的几分交情,唐皋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却不想,堡里让唐皋带过去的外堡十人中出了叛徒,堡里也查不清叛徒究竟是谁,唐皋便一气连杀十人以绝后患。他做得急躁了些,把自己也交代进去了。
      唐予后来听说此事,终于想起来唐皋这人是替自己进去的,便提着千机孤身杀进敌营三千里,把唐皋给拎了回来。
      虽说途中曲折了些,用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唐皋救回来也只有半条命了,还染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身……但好说歹说,这人救回来的时候,算是活着的。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
      这是后来席拟澜问他“为什么愿意帮忙求堂首放人”的原因——确实欠唐皋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大概也算得上唐予干过的唯一一件称得上好事的事情。

      他救了唐皋的命。
      从八千敌军包围的地牢里。

      【continue】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脑壳还没好,取不出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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