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折腿笼花》季骕

39、唐皋特别甜，真的特别甜

　　“嘿嘿，糕糕哥哥～”一个小脑袋从桌子后面冒出来，“糯糯又来啦 ! ”
　　唐皋嗯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继续研究手头上的机械。
　　万花谷能人异士众多，于天工开物等精巧器械上也甚有研究。唐皋入谷五日，席拟澜去给人问诊时，他便同人研究机括，争辩讨论，大有所获，在机关奇术上的造诣一日千里。
　　“嗷呜 ! ”糯糯伸出白藕一样的两截手臂，放在两耳边上，扮出一只凶狠无比大灰狼的模样。
　　可惜唐皋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欸糯糯不吓人的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糯糯背着她的小背篓，迈着小步子跑到了唐皋的面前。她伸手拽了拽唐皋的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装满了好奇。
　　“那……什么叫害怕呀？”
　　唐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想听”
　　“想听! 想听! ”糯糯抱着膝盖蹲了下来。上次在江南，师父父带她出去街上转了两圈，自那以后，她就被送回花谷来了，再也没出去过。
　　师父父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之前席先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没时间带她，甚至还出谷去了好几天。没人讲故事给她听，也没有人领她出去玩儿，她已经快要被憋坏啦！
　　好不容易席先生领着一个自己认识的大哥哥回来了，糯糯憋足一股劲儿把人缠得紧紧的。
　　先前两天，糯糯一气追问唐皋叫什么名字，问出来以后，她抱着肚子笑了两天，结果被唐皋结结实实地兜屁股揍了一顿，又哭了两天。
　　“糖呜呜呜……糕哥哥，你骗人 ! 你一点儿也不甜! ! !”
　　“……”
　　席拟澜看诊回来，发现糯糯趴在自己屋子里头哭，唐皋阴沉着个脸，场面十二分诡异。他仔细问了问才知道——唐皋把糯糯给揍了。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认真什么？？？！你才三岁吗？”
　　“……她说我不甜。”
　　席拟澜当场一记爆栗弹在唐皋的脑门上，“就因为这个”
　　“嗯……”唐皋垂下眼睛去，睫毛盖住了瞳孔，让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喜怒哀乐，“还有。”
　　“还有什么？”席拟澜抱手看着他——这人究竟有什么理由，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儿下手，他好奇得很!
　　“先生带我回花谷来……却把我晾在一边……你同糯糯说话都比同我说话多……”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不对，等等，唐皋你你你你你吃一个这么大点儿的小丫头的醋
　　席拟澜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唐皋毛茸茸的脑袋，“近两天谷主找我有点事，没顾得上你，是我错了。”
　　“你要撒气冲我来，别往糯糯身上撒，好吗？”
　　唐皋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我舍不得……”
　　席拟澜冲他笑了笑，“什么舍得舍不得，你生我的气难道不应该吗？不过一会儿要去哄哄她啊，你弄哭的，我可哄不乖。”说完又起身朝糯糯去。
　　“糯糯，糯糯，别哭啦，”席拟澜拿起一块洁白的帕子来给糯糯擦了擦眼泪，“小姑娘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糯糯一看来人是席拟澜，抱着人的手臂哭得更凶了，“呜呜呜! 席……先生，师叔呜呜……糖糕哥哥打人好凶啊呜呜呜呜呜噫……”
　　忽然，两块方方正正的糖糕递到糯糯的眼前来，糯糯一下子不哭了，她抬起眼睛看着席拟澜，想伸手去接又不敢接。
　　“拿着，给糯糯的。”席拟澜把糖糕塞进糯糯手里，微笑起来，“这个呢，是桂花味的糖糕，你尝尝看。”
　　在席拟澜的注视下，糯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不甜”席拟澜的眼睛弯起来，笑出几分明媚的暖意。
　　糯糯背脊一阵凉嗖嗖的，她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个不，立马就得被一个提溜扔出去。师父父说过，师叔笑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甜。”
　　糯糯悄悄地看了两眼席拟澜，发现人还在笑，于是咕咚一下把手里剩下的糖糕都吞了下去。
　　“糯糯喜欢的这个糖糕是甜的，师叔喜欢的那个唐皋便也是甜的。”席拟澜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朝唐皋招了招手。他当着糯糯的面，在唐皋的嘴角上舔了一下，“不过……只有师叔能吃到哦！”
　　糯糯嚼着嘴里的糖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席……席师叔，糯糯知道了。”
　　席拟澜又拿手肘戳了戳唐皋的腰，示意他去跟糯糯道个歉，唐皋瞪了他一眼，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蹲下来摸了摸糯糯的头发，说，“今天……对不起，明天再过来玩吧。”
　　唐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给你讲故事。”
　　“好呀！好呀！”糯糯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开始也向唐皋道歉，“糯糯也不对，糯糯不应该取笑哥哥。”
　　她踮了踮脚尖，亲了一下唐皋的侧脸，嘿嘿笑起来，“先生说得不对，糯糯也能吃到。”
　　“好啦糯糯乖，时间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玩儿。”席拟澜牵起糯糯的手来，边说边拉着人往门外走。
　　糯糯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唐皋说了一句，“糖糕特别甜，真的特别甜。”
　　唐皋一个人在后面愣了好久。
　　这是——什么意思？

　　唐皋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有些荒唐的回忆赶出脑海去。
　　“我害怕的事情，有很多。”
　　糯糯支棱起耳朵来，拿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问道，“哥哥你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听上去好不可思议呀！嗯……比如说呢？”
　　“比如说，”唐皋拿起他手中雕木使的刻刀轻轻比划一下，“这个。”
　　“这个”糯糯歪起头来。
　　“你的脖子上，从左划到右，”唐皋做了一个拉刀的动作，“喀，你就没了。”
　　糯糯虽然有点儿抖，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顶回去，“哈……哈，大哥哥，这有什么可怕的糯糯完全不怕的!”
　　“也是。”他想了想，说道，“被人抓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也很令人害怕！”
　　“把你的骨肉挖开，倒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
　　“哈。哈。糯……糯糯也……也不怕这个!”糯糯攥紧了裙角，显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
　　“你不知道，在我们那里，有一种人，专门捡小孩子下手。你这么大的孩子，拐了带回去，长相一般的、不太聪明伶俐的挑断手脚筋，割掉耳朵，截断手指，丟到街上去，讨要钱财是一说……但主要的目的还是收集情报。”
　　“要是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情报，就会被……”
　　“唔——”糯糯皱起了眉毛。
　　唐皋凑近了糯糯，伸出右手的食指来。
　　“呜——”糯糯抿紧了嘴唇。
　　指尖上冰凉的甲套在糯糯细嫩的脖颈上轻轻地划过……
　　“哇——”糯糯眼泪决堤而下。

　　席拟澜还没走进屋里去，就又听见了一阵令人头疼的哭喊声，他破门而入，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个哭得雷声震天，一个面色毫无波澜。
　　“唐。小。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皋伸出手来想拍拍糯糯的背，但是糯糯看见他伸过来的手反而害怕的缩了一下，唐皋只得讪讪作罢。
　　“讲故事。”
　　“呜呜……嗝，哥哥骗人……嗝，唐皋哥哥说糯糯要被……被，拐去挑断手脚筋……嗝，还……呜呜呜呜呜呜还要被杀掉嗝。”
　　糯糯抽抽搭搭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打起嗝来。
　　“我没有说你。”唐皋辩解。
　　“你就是……呜呜……就是说我，嗝，你还要杀我……呜呜呜”
　　唐皋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席拟澜一根手指按住了微张的嘴唇。席拟澜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说实话他早该想到，喊唐皋这么个刀尖上舔血的人带娃他席拟澜可能是脑子坏掉了。
　　“糯糯，”席拟澜把糯糯抱起来，举过头顶，“他是吓唬你的。”
　　“呜……可是，嗝，可是唐皋哥哥说得真的好疼……嗝。”
　　疼
　　席拟澜眉心跳了跳，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片春风。
　　“糯糯已经不是小丫头片子啦，怎么还怕疼呢？”他举着糯糯转了个圈，哄道，“师叔不是给你指过止疼的穴么，要是怕痛了，扎上就好了。”
　　“呜……嗝，是……是吗？”
　　“我给唐皋扎过的，你看着呢，疼不疼你问他。”
　　唐皋木着脸点了点头。
　　席拟澜悄悄地踢了他一脚。
　　唐皋又摇了摇头。
　　“嗝……真的”
　　“真的。”唐皋答道。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