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60、第十四章 结婚吧我们（4） 漫步沙滩

　　中秋那天，凌寒果真把安在羽牵回了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凌志远寒梅虽然掩藏不住生分，竟强带着笑意对在羽礼待有加。一个晚上也没说什么沉重的话题，就只是闲话家常。凌志远还和在羽相互聊中韩中秋习俗的差别，又对弈一局才放他们走了。
　　他觉得纳闷儿，这种阖家欢乐的气氛昨天还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竟然就这么如梦似幻地成真了。虽然中间必定另有缘由，他也不想深究，看着在羽淡然处之的模样，庆幸总算事情平稳过渡，轻快多了。
　　从家里回到公寓，凌寒长长松了一口气，就在沙发上枕着在羽的腿仰看着他，也不催他去收拾行李。两人安然惬意，可惜就只有短短一天。
　　“在羽啊～”没有家事的压迫，凌寒语调也飞了起来，“真舍不得你走。”
　　“我也不舍得，昨晚才到。你那么紧张，一晚上滚来滚去的，谁都没睡好。什么都没做呢，就要走了。”在羽这么说的时候，手已经伸进凌寒的领口了。
　　“就是说啊。”凌寒心思没在刚才那话题上，也就没听出在羽话里的别有用意，“上次允昕和桢宇他们来，不是去东南亚了吗？你还说挺好玩的。”
　　“对呀。”
　　“我们也去吧。”凌寒骨碌碌转起身，盘坐在沙发上，搂了在羽，下巴抵在他肩上两眼水汪汪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在羽摸了摸凌寒的额头，不可思议地笑他：“宝宝，你老公要回去工作的。”
　　“哎！”凌寒知道，自己这脑门儿一热想起的事儿，绝没有实现的可能，一个转身无力地瘫靠在在羽肩上，努着嘴嘀咕，“我总想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以前借口忙，也算不清亏欠了你多少次旅行。”
　　听他这么一说，在羽的心软下来。这一年他没少跟Jack找由头请假，公司那头虽然看不惯，但自己该做的正事儿一样也没耽误，旁人除了多给他些白眼，也不好说什么。即是如此，那也不少这一回了。
　　他把凌寒撅着的嘴揪在手里揉了揉，送过去自己的嘴唇，一点一点儿把人给带的坐直了才松开，低眉顺眼地应承下来：“我去跟Jack说一声，多请一周假，陪你去。”
　　“算了，工作要紧。”
　　在羽对他这反反复复的态度颇有微词：“你不是说我想去的地方，你都要陪我去吗？”
　　凌寒看在羽竟开始卖可怜，觉得这意见倒不像是自己心血来潮提起的，这会儿要说不去，倒驳了在羽的兴致，当下就同意他跟Jack交涉去了。

　　其实在羽近两日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行程，品牌宣传活动缺了他一个也没什么。他前一阵子因为录综艺，连着各地奔忙了好久，一直没休息，刚好借着由头请假。Jack心里有数，虽不乐意，毕竟也没牵扯到他和公司的利益，他也无话可说。在羽没多费口舌就成了事儿。现如今，他既然已经起了退出MG的心思，这些小事倒也不想在乎后果了。
　　在羽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凌寒已经把两个大号行李箱打开，摊了一地衣服用品准备打包。在羽看呆了，他哥蹦蹦跳跳的，完全没打算掩盖呼之欲出的雀跃，口哨里拐着弯儿都是欢快，念念叨叨一会儿也没停过。他想过来帮忙，凌寒都没理他。
　　“这个不行，那边太阳那么大。用这个，可不能把你晒黑了。”
　　“不拿这个，黑的热。你去衣柜里找找我昨儿刚买的那几身，咱俩得穿一样的。”
　　“去这儿吧，人少。不行，肯定住不好，还是这儿吧。你放手，我看看这地儿怎么样。”
　　“我们包一个岛算了，不怕有人认出来。”
　　“你别动我箱子，我还有东西要装呢。”
　　“在羽，你看这个酒店怎么样？咱就住这儿吧？”
　　凌寒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回话，眼睛终于离开了屏幕，催促地用肩膀推了在羽一下：“在羽？你听到我问你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啊？”
　　在羽被禁言好一会儿，从刚才凌寒开始折腾，他只有跑腿的份儿，哪里有机会说话。这才得了赦免，也是委屈得紧，蹙着眉无奈地说：“宝宝你决定吧，都听你的。”
　　“那怎么行？我得尊重你的意见啊。”
　　在羽翻着白眼看他半天：“哦，那好…”
　　“哎呀！机票！差点儿忘了。”在羽半句话还没到头，凌寒急急地拍着大腿跳起来，跑去给肖毅打电话了。得了，又没机会说话了。

　　他们住在KorpanLaut岛上唯一的海边酒店，因为是小岛名气不大，几乎没什么游人。酒店住宿条件都很好，附近景色绝佳，但因为价格比较贵，这会儿又不算旺季，住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昨晚凌寒最后选来选去，都没找到心仪的目的地，还是在羽为了催他睡觉，当机立断地选了这个地方，一并定了酒店和当地前往的机票。不过上了岛，凌寒觉得非常满意，因为这里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旅行需求。
　　除了酒店工作人员，附近几乎见不到旁人，正适合他俩。酒店临着海边，边上就是一排小山脉，郁郁葱葱的树林将酒店藏得严严实实。从酒店后门走出来就是开阔的沙滩，米白色的一条丝带顺滑地铺展开来，一直触到旁边越不过去的小山头。晨起披着日出的霞光牵手同行，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沙子环着脚，细细地婆娑脚心，整个人都松了。
　　一到房间，凌寒就摘了所有的装扮，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其实他对住宿条件要求不高，可这次和在羽一起出来，他们就选了靠海带阳台，且视野相当开阔的房间，好好享受难得的长假。
　　落地窗纱柔和了外间海上的烈日骄阳，凌寒仰躺在酒店大床上，驱赶午后的困倦。在羽从冰箱里掏了瓶冷饮递给他，凌寒拨浪鼓一样摇着头，翻身准备睡觉。
　　在羽把他往边上拨过来又拨过去，帮他把身下的碎花瓣捡走，捞过凌寒摆在臂膀中间，满意地睡去了。
　　燥热的空气中，浮起一层一层热浪，被海风消散，在钟摆的催促下渐渐收了戾气，落下去之前露出可人的微笑，被橙红微黄的云朵拥抱在怀，化作清凉，落进了海底，等待太阳再次升起后重新跳跃。
　　凌寒和安在羽昨天晚上几乎没有休息，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地把行程定了下来。做艺人之后，完全自己做攻略还是头一回，虽然完成得马马虎虎，却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到夜里1点多才睡下，第二天又是起了大早赶飞机，这会儿饱饱睡了一觉，天黑透才醒来。

　　趁着黑夜，酒店这边又专门想法子打点过，不必担心暴露，所以两个人只戴了帽子和一次性口罩，一前一后出门去吃饭了。
　　酒店有自己的海边餐厅，两个人简单点了海鲜，就着跳动的烛光吃完了就手牵手地去踩沙子了。惬意的时光延绵出窗外，变成海中灯塔的一支，如此寻常，如此难得。
　　在羽边走边踢前面的小石子，沙子顺着脚背往下落，随风飘到凌寒身上。凌寒走在前面牵着他，只顾往前拽他，闲着的手去旁边就着波浪的声音接海风的清凉。
　　不远处的海边秋千上，有一对说不上国籍的情侣，女生坐在前面悠荡着，男生就在后面推。咯咯的笑声传来，招得两个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看。在羽回过头来就对上凌寒的笑脸。相看不厌，共度一生，该多好。
　　“宝宝，我有个朋友想要见你。”
　　“朋友？”在羽向来交际圈子都在韩国，而且他的朋友自己都认识。所以听他这么说，自然诧异。
　　“嗯，这间酒店是他的。”在羽早猜到凌寒会被惊着，提前就堆好了谄媚的笑。
　　凌寒恍然大悟，在羽昨天为什么说来这里会自在些，开始他只当是因为这里地处隐蔽。凌寒对这位朋友一时好奇，应下了：“什么时间。”
　　“后天。”
　　“在哪里。”
　　“这里。”
　　“好。”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窗缝被打开后，纱帐外面那一层厚厚的窗帘也被海风吹得嚅动起来，靛青的光带着点儿阴冷在地上落下一串儿。安在羽已经洗漱完毕，收好了书包，拿着刚从酒店取来的车钥匙，翘着腿坐着等时间。
　　等到实在不能再等的时候，在羽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轻轻拍着还窝在被子里的凌寒，温柔地叫他起床。凌寒小巧的面容埋在雪白的被子里，使劲钻了几钻，轻哼着表示拒绝。见在羽肘着手臂斜侧着身子躺在他身边，扒过来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宝宝，起来了，再晚就没有日出了。”
　　怀里的人长长哼了一声，揪住在羽的衣服滚动几下脑袋，脚下还不住踢着被子。终于消停之后，凌寒伸着懒腰仰头往上去够在羽的嘴唇，在羽低头覆上去轻啄了一下，凑在他耳边：“起来吧，我带你去看日出。”
　　“去哪儿看啊？”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太早了。”相比于看日出，凌寒此刻对睡眠更热心。
　　“走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你去看过？”凌寒睁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死命挣扎着不愿意醒来。
　　“去年来过。来，把衣服穿上。”
　　去年，并且是他不知道的行程，那只能是那段时间了。凌寒忽然心疼劲儿不住往上涌，克服瞌睡虫的蛊更容易了些，接住在羽给他递过来的衣服，紧紧在他手上握了一把，伸着懒腰预备起床。
　　在羽笑着说：“看完日出你要是还想睡，回来给你睡一天都行。”说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关上了窗。开了一早上的窗缝，他怕凌寒再着凉，连空调也顺道关了。
　　刚现出些鱼肚白的微亮晨曦，带着幽幽青蓝色透过纱窗映照在安在羽的脸上，肌肤滑顺莹莹，俊逸的身姿撑起完美的骨架，照得他恍如隔世仙子，回俗世了却凡尘心愿。在羽扯好窗帘，回头刚好看到凌寒拿着衣服顶着一头乱发看着他发呆，撩人地微笑着问他：“怎么了？”
　　“你真好看。”凌寒想都没想就下意识回答。
　　“快起来吧。”
　　“你帮我穿衣服。”
　　“你就是这么预谋的吧。每句好听话都有心机。”嘴上这么说着，在羽还是很顺从地过来拿起他哥的衣服，摆弄着凌寒的手臂帮他套上了和他一对儿的棉T恤。
　　“话也是真心说的。”凌寒任由他摆弄，表情也很认真，“在羽，你还能在我身边，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在羽认真地帮凌寒穿着衣服，淡淡回应：“我也是。”

　　上了车，在羽用那把古董钥匙启动了车子理着安全带，头也不转地对凌寒说：“要是困就再眯一会儿，但是最多十分钟。”
　　“不了。我陪着你。”
　　“那好，都随你。”在羽这么说着，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凌寒觉得，以前那种他还可以宠安在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在清晨来前的浊凉气息里，他感慨世事沉浮，变化万千。他的在羽真的长大了。现在在他眼里，自己大概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他抿嘴笑着，表示很满意现在的人设，从在羽备好的零食里抽出一包欢愉地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