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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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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了,江童什么也没做,任凭送过来的文件在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注视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看见他端起杯子把杯沿放到唇边,下一秒却愣了一下,原来杯子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可就在他端起杯子起身的那一刻,脚底下却不小心滑了一下,他登时觉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扶住他,可是还没待他起身,他却早已稳稳站住,并离座朝茶水间的方向而去。
看见他已然安全离去,江童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忽然他感觉眼前站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秘书曲雪,此时的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很显然刚才那一幕都被她尽收眼底了。
“有事吗?”江童问。
“总经理,这些文件您得赶紧处理了,因为,有些文件最迟明天就有要。”曲雪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夹,提醒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曲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江童正和几个员工一起处理上午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那个人刚一进办公室,江童就把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请了出去,他不但锁上了门,还放下了百叶窗。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童和姚冉共同的朋友马一帆。
六年前马一帆大学毕业,以人才引进的方式来到了这座城市,进入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垣尚地产,短短六年他就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现在高管位子,一年多的办公室生涯,再加上很少运动,让他的身材甚至有些走样,而且他的妻子半年前还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谓职场情场双丰收。
马一帆的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稳,江童就忍不住开始埋怨,埋怨他不该把自己的消息透露给他,这让马一帆很是无奈,要知道已经五年了,时间不短了,他要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心理医生他不是没有看过,女朋友他不是没有交过,分手了,大不了再找一个。中国人口有十三亿,可是他爱谁不好,却偏偏爱上了他。
是的,江童喜欢姚冉,他爱上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其实这件事,一开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是被马一帆看出来的。
高考结束以后,江童和姚冉意外的考入了同一所学校,一个深处内地,算不上有多大名气,顶多是个二本的学校。
姚冉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按照江童的成绩可以上一家更好的学校。
江童却不以为意,他觉得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就是名校出来,又能怎样,学得好,学以致用,学不好,照样蹬三轮车卖菜。
江童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并从里面抽出一根噙在了嘴里,此时的他已经学会了抽烟,淡蓝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被一阵晚风吹散。
此时的他们正坐在学校操场的双杠上,望着远处的夕阳发呆,落日的余辉照耀着他们,仿佛给他们的身上涂上了一层金色。
去学校时候,他们没有让家里人送,而是两个人一起结伴去了学校。他们虽然没有在一个系,却意外的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而且还是床挨着床。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朝南,阳光很好。窗户下有一片平整的水泥地。江童指着那片水泥地,开玩笑说,如果有人求爱,在那里摆个蜡烛什么的,倒挺不错,没想到一语成谶,几天后,一个学姐跑到他们的窗户底下,向江童求爱。那个学姐长得圆滚滚的,还带着一副近视眼镜。她拿着蜡烛在楼下又唱又跳,大声的喊着江童的名字,弄得江童是不胜其烦,无奈之下,只好让姚冉泼了一盆冷水下去,才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等交完一切费用,姚冉看着快要见底的钱包,无奈的发出了一声长叹。
江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有我呢。”
他带着姚冉去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每个星期两节课,每节课两个小时,收费每小时五十块,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其实这份工作,是江童给自己找的,他的身上也没多钱了,但是他见姚冉需要钱,所以就把这份工作让给了他,因为毕竟他家状况,跟他比起来,实在是要好很多,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为此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加咸菜,直到他找到一份新的兼职。
大学的生活虽然有些枯燥和无聊,但是因为有两个人相互作伴,倒也没觉得有多寂寞。
这天晚上,临睡前,江童和姚冉按照惯例一起在洗漱间洗漱。
江童用毛巾擦完脸,转头看了姚冉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竟把江童看呆住了。
也许是今天的洗脸水微微有些发烫的缘故,姚冉的脸泛起了红晕,如同摸了一层胭脂,白里透着红,尤其是他的唇,那殷红的颜色如同滴出血来。
也不知怎么得,江童的心里猛然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抱起姚冉竟然吻了上去。
“哥,你干嘛!”
在姚冉的一声惊呼中,江童这才醒过神来。
“跟你开个玩笑,至于喊这么大声吗。”江童一边说,一边偷偷的观察着周围,还好洗漱间里只有他和姚冉两个人。
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表情,伸出一个手指,去刮姚冉的脸颊,“来,让哥看看,你今天早上的脸刮干净了没有。”
姚冉下意识地一躲,让江童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还是算了吧。”江童尴尬地把手收回来。
这时,江童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哎,马一帆,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啊!”
“啊,我这就进去。”
紧着这一大帮人从外面进来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背心,白短裤,手里端着盆子和洗漱用品。
江童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学校篮球队的队员,经常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那种。
不过看他们今天的样子,像是刚刚训练完。
他急忙转过身,将盆里的水倒进水池,然后端着盆子急急地朝外走去,临走还不忘催促姚冉快点。
睡到半夜,江童忽然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憋闷感给惊醒了,身体里似乎有某种东西,想要宣泄,却又宣泄不出。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面,感觉好硬。他觉得有点纳闷,自己今天没受什么刺激呀,怎么会这样。
他难受的翻了一个身,想要自己睡得更舒服点,不想根本没用,他之好又翻了回来。
他这么一折腾,铁质的架子床耐不住他的分量,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吵醒了谁在他头顶的姚冉。
姚冉直起身,半掀着被子,睡眼惺忪地问他,他怎么还不睡?
一股淡淡的幽香随着他的话音飘了过来,江童只觉得下面一松憋在里面的东西冲体而出,吓得他急忙用被子把头蒙住。
“我,我这就睡。”
江童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回答道,再加上有些紧张,使得整个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这反而引起了姚冉注意,急忙坐起来,关切地问,“哥,你没事吧,怎么说话怪里怪气的。”
那股幽香随着他的说话声,再次传了过来。吓得江童更加裹紧了被子。
“我,我没事,可能是,可能是被子太厚了。”江童忙说道。
“被子太厚了?被子太厚了你还裹那么紧?”姚冉越发的怀疑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来想掀开江童的被子看看。
江童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角,另一只则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姚冉挥动着,“我真没事,赶紧睡觉吧,明天,明天还要上课呢!”
第二天下午,江童在洗漱间清洗着今天早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忽然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昨天的事,我可都看见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怎么抱着校草亲上了。你如果抱着校花亲一口,那才算是真本事。”
说话的是学长马一帆,跟江童是同一个系,虽然认识,但平常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只知道他比他高了一届,年纪也比自己打了两岁,没想到昨天那一幕竟被他看了个正着。
江童不想搭理他,继续洗着手里的东西,他搓的很使劲,似乎想把一切肮脏的想法,都随着他的清洗,而变得干净无比。
马一帆站了半天,也没见江童搭理他,便又往前凑了凑,探头看了看他手里正在洗的东西。忽然笑了,故作恍然地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取向上出问题了。可是你可以上东边去啊,或者,去西边也行呀,那里都是跟你一样的人。何必那一孩子撒气。别忘了他可比我们小好几岁呢!”
马一帆说到最后,口气里已经充满了斥责。
江童的脸上立刻沾染上了怒气,本来昨天晚上事已经让他懊恼不已,如今又让他连讽带刺的一顿数落,这使得他得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他怒气冲冲地把盆子里的水,泼在了水池子里,溅起来的脏水,差一点落在了马一帆的脸上。
马一帆生气了,“你干嘛呢你,什么一个态度!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了。”
江童斜眼瞪着马一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转身揪他的脖领子,挥拳就打。
周围的人见状一下子都朝这边围了过来,他们劝架的劝架,拉人的拉人,看热闹的看热闹,洗漱间里一时间竟乱作一团。
不过你看热闹就看热闹吧,竟然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人知道江童和姚冉关系不错,所以就跑到宿舍去找姚冉,“姚冉,你哥在盥洗室跟人打架呢!你还不快去看看。”
姚冉闻言急忙跑到了洗漱间。
这个时候,江童和马一帆已经被别人拉开了,两个人的身上都沾了些水和泥点子,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姚冉冲过去一把揪住马一帆,质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打我哥!你说呀,为什么要打我哥!”
马一帆看着他一脸愤怒的样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把将姚冉推开,“为什么打他,你自己个问你哥去。”
江童狠狠地瞪了马一帆一眼,端起没洗完的衣服出了洗漱间。
马一帆见状,拍了拍身上的褶皱,一转身,也走了。
姚冉企图还想去追他,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姚冉回到宿舍,看见江童正在收拾床铺。他有些纳闷地问江童,这是要干什么。
江童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搬宿舍。
“那你以后还搬回来吗?”姚冉问。
江童的手一下子变得缓慢,“不回来了。”
“那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江童没有说话,他把行李收拾好,回身拍了拍姚冉的肩膀,“你长大了,以后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但是我还是你哥,有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江童说完便提着行李出了宿舍。
他来到马一帆的宿舍,马一帆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书,见他进来,便没好气地说,“怎么追到这儿来了?还想找我打架?”
江童将手里的行李往空着的铺位上一扔,“我没有那么大的闲心,你这儿少个人,我搬到你这儿来住。”
“怎么,你舍得你那个弟弟了?”马一帆问。
“什么舍得不舍得,还不是他身上的味给闹的。”江童一屁股坐在马一帆的铺位上说。
“他喷香水?”
“不用,他也买不起。”
“那他擦花露水?”
“也不用。”
“那就是雪花膏的味。”马一帆捡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也不是,他压根不用那玩意。”江童有点没好气地说。
“那就是你的鼻子出了问题。”马一帆下了一个结论。
“我的鼻子好着呢。”江童反驳道,“他用的东西跟我们都一样,也都是从一个地方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上老有一股香不呲啦的味道。其实怎么说呢,就是他除了爱干净以外,别的地方,跟我们是一模一样,可就是这个味道……”江童有些无语了。
“哦,那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马一帆故作神秘地道。
江童先是一愣,紧接着轻轻在马一帆胸口打了一拳“你胡说什么,我很正常的好不好.”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嘛。”马一帆笑道,不过笑了没两秒钟,他忽然变得正色起来,“不过像他这种人,很容易招惹一些不干不净的人,你可要小心。”马一帆提醒道。
“招惹人?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他能去招惹谁。”江童纳闷地说。
“我不是说他去招惹别人,而是别人来招惹他。你昨天不就是着了道了吗?”
经马一帆这么一提醒,江童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就不答应。”江童说。
“那也算我一个。”一旁的马一帆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然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江童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自己的心。
为此他让马一帆专门陪自己去了一趟心理诊所。
也许是因为有女朋友的原因,他被诊断为,只有倾向,没有实质。当他拿着这个诊断结果给马一帆看时,马一帆差点没笑抽了,他弯着腰捂着肚子,指着他的鼻子,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但是他把这个秘密保存了下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包括当事人姚冉在内。
江童大学毕业以后,切断了和周围朋友的一切联系,包括姚冉。他走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他来到了现在所居的这个城市,混了两年,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这个城市,直到有一天在街上无意间碰到了马一帆,才知道马一帆也在这里。
就是在他的鼓励下,江童开办了这所贸易公司,冉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