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霜红秋叶林

12、第十二章

　　将近中午的时候，江童看见马一帆来了，他至少有半个月没来了，但是他没有进办公室，而是径直去找了姚冉。
　　他跟姚冉说了一会儿话，就把他带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不过看上去马一帆的脸色有些铁青，但是等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脸上却立刻换成了笑意。
　　“嗨，江童，我跟你说件事。”马一帆坐在沙发上对江童道，“我们公司刚好缺个会计，我想让姚冉到我们公司去。”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过一包香烟，架在了嘴上，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可是大公司，对他的前途也有所帮助。另外我跟我老婆商量过了，让他住到我那里去。说老实话把姚冉放在你这里，我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
　　马一帆故作兴奋地说着，可江童呢，手里捻着一支笔，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想不用了吧，因为......”江童停顿了一下说，“我们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马一帆地脸色骤变。
　　江童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嘲讽之色，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可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我那会儿劝你，面对自己的感情，可你说你要那样做，跟欺负他的那个老头没有什么区别了。可如今你又......”马一帆一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做的时候，他没有反抗。”江童明显有些心虚。
　　“没有反抗，并不代表他乐意。”马一帆揪着江童的脖领子道，“我提醒过你，姚冉是个重情义的，他把你当作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来看，你若是提出来，他肯定会答应，而且你还答应我，不做伤害他的事，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马一帆举起拳头就是一拳，这一拳正打在江童的脸上，江童的脸立刻肿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马一帆还不解气，揪着他的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猛地一摔，江童一下子扑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拨在地上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马一帆这一摔倒把江童给摔急了，等马一帆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他急忙把手一伸，“好了，够了，你的气也该撒完了吧！”
　　“撒完，怎么可能呢，你就是个人渣。”
　　马一帆说着，又是一拳打了过来，这一拳把江童再次打倒在地上。
　　这次江童真的被打急了，他推着再次扑过来的马一帆，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把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这事跟我哥没关系，我是自愿的。”
　　这是姚冉的声音。
　　在他的身后，围满了看热闹的员工。
　　他们纷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平日里老板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深入人心，谁能想到他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私下里的行径竟如此荒唐出格。
　　若是个女孩倒还罢了，可如今主意竟然打到了男孩的身上，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马一帆把手放开，江童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姚冉走过去，站在了他们中间，将江童护在了身后。他用一种坚定地眼神看着马一帆，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道，“这事跟我哥没关系，我真的是自愿的。”
　　只听“啪”的一声，姚冉的脸偏向了一边，重重地一巴掌，让他的脸登时肿了起来，一丝嫣红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议论声一下就停了，他们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有几个胆小地甚至捂住了嘴，齐刷刷地看着马一帆。
　　马一帆愤怒至极，指指姚冉，又指指江童，“你们......你们.......你们的烂事，我再也不管了。”
　　说完，他分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马一帆走了，姚冉急忙把门关上，将一切的议论声隔绝到了门外。他从冰箱里取出冰块，用毛巾包了敷在了江童的脸上。在江童的脸接触冰块的一瞬间，一股凉意夹杂着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得姚冉忙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嬉笑，是刘大林。他正弓着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张望。这本是极为平常的举动，在他眼中却变得极其暧昧。他的脸紧贴着窗户，五官被压得变了形，显得格外的丑陋和不堪。他还不停地调整角度，妄图窥见更多场景。
　　江童被气坏了，他把手里的冰块姚冉的怀里一丢，冲过去猛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大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要干就干，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一转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姚冉，他的脸高高地肿着，五个指印是清晰可见。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曲雪从外面进来，姚冉将手里的冰块递放到她的手里，然后出了办公室，在出去的那一刻，他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江童重新在在沙发上坐下，曲雪将冰块敷到他的脸上，江童顺势接了过来，用手按着。曲雪先是给他冲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放在办公桌上。
　　曲雪将这一切刚做完，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有完没完！”江童恼怒地将门打开，吼道。
　　当站在门口的四五个员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之后，江童这才发现他们的手里各拿着一张纸。
　　他缓了缓情绪，问他们有什么事。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才有一个戴眼镜的瘦瘦的男员工畏畏缩缩地将手里的纸递到江童的面前。
　　江童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份辞职报告。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个员工问，“你们是不是都是来递辞职报告的？”
　　几个员工忙不迭地点着头。
　　江童二话没说，伸手从旁边一个男员工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笔，趴在门框上直接签了名字，递给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员工，接着一个两个......等他把门口的辞职报告都签完了，直起身扫视了一眼格子间里的那些员工，然后喊道，“你们还有没有人要辞职，我一并给你们签字。”
　　停了大概几秒钟又有两个员工拿着辞职报告过来了，江童一一签了字递还给了他们。
　　签完之后，江童再次问，还有没有人要辞职。问完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见没有人再过来，便又喊道，“既然没有了，那就好好给我干，我江童亏不了你们，但是你们再给我整什么不好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内，曲雪已经把东西整理完了。看着整齐的办公室，江童的气已然消了大半，他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今天的一些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了。
　　江童喊了一声，请进。
　　门一开，业务员刘大林从外面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把一张纸放到了江童的面前。
　　一开始，江童以为那只是一份辞职报告。他还在心里嘀咕，按常理来说这家伙应该是第一个递辞职报告才对，没想到这会儿了才拿过来。正待他要提笔签字的时候，这才赫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辞职报告，而是一份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赔偿协议。
　　只见上面写着，“兹因本人的不良嗜好，使公司员工刘大林精神受损，特此赔偿员工刘大林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整。”协议的下面签着刘大林大名。
　　江童不禁有些好笑，这么长时间，他倒是第一次把格式写对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给你钱？”江童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问刘大林。
　　“那当然，而且五十万对于你这个大老板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况且这又是真事，在哪儿都说不过去。”刘大林一副自信满满样子的说道，“而且这不仅仅是精神损失费，还是也是封口费，保密费，我的手上可是有你的不少客户资料。如果我把你的事情捅出去，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可以呀，刘大林，敲竹杠敲到我的头上来了。”江童在心里冷笑道。“要真对付不了你们这些个小鱼小虾，那我也干脆别开公司了。”
　　想到这儿，江童把手里的赔偿协议一撕，团成一团，顺手丢在了旁边的纸篓里，“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受制于人的习惯，所以你一份赔偿都拿不到。而且你不是辞职，而是被公司开除。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姓江的，你！”刘大林气得变了脸色，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好，最后他指着江童的鼻子说，“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罢反身出了办公室，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送走了刘大林这座瘟神，江童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路过格子间的时候，他看了姚冉一眼，姚冉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认真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江童上完卫生间，正要出去，忽听外面公共洗手池间里有人说话，听这声音像是自己的员工，而说话的内容像是在说自己，他便停下脚步，把身体藏在墙后，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外面的洗手间里站着两个男员工，就听其中一个问另一个，说，“你刚才不是说，要走的吗，现在怎么又不走了。”
　　问话的那个男员工留着一个小平头，短短的头发茬子，直愣愣地竖着。
　　被问的那个则恰恰相反，留着一个大背头，此时的他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镜子拨弄着他的头发。
　　“不是我不想走，而是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尤其是拿钱多的，毕竟他给的工资还可以。不过这几天我会出去碰碰运气，等找到了，再离开也不迟。”
　　“那你就不怕老板……”小平头的脸上露出一丝暧昧。
　　“怕，当然怕。不过要真到了那一步，那我只有……”
　　“只有什么?”小平头瞪大了眼睛问，那种想要窥视别人隐私的模样，让人怎么看都不舒服。
　　“一走了之呗！还能怎么样，你难道还想让我跟老板上床不成。”大背头瞪着眼睛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更何况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又能代表什么，就你那样，”小平头撇了撇嘴，“老板还不定能看呢!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这时，一个女员工从女卫生间出来，她一边洗手一边提醒他们，说话小声点，最好别在这儿耍贫嘴，小心隔墙有耳，但那两个员工，并不以为意。
　　“唉，其实说到走，我也想走。”女员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说。
　　她的话，遭到了那两个男员工的嘲笑，说他们走还有情可原，她一个女的着急着走什么。
　　女员工白了他们一眼，说他俩可别把自己看的太高，老板那可是有品位的男人，只可惜不再属于女人了，所以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唉，不过说正经的，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呀!”大背头抱着双臂说。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姚冉。
　　“为钱呗，女人为了钱，可以跟男人上床，男人也一样。”那个女员工对镜子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然后转身对那两个男员工说道。她留着一头卷曲的，如同海带一般的长发，本来就挺大的一张脸显得越发的大了。
　　“哎，你别说，他这个人多少还真有点……”小平头眼睛飞速地转动着，看着其他两个人，紧接着三个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字，“娘！”
　　三个人忍不住，笑做了一团，可是他们的笑都一下子都僵在了脸上，因为他们看见江童正站在男洗手间的门口，阴沉着脸看着他们。
　　回到办公室，江童回想起刚才在洗手间看到的那一幕，真想把那三个人给开了，可以一想到刚才已经走了一批，人手肯定是不够了，在要招新的至少还得一个礼拜才能上手，他只好把心里的那股火气拼命地往下压一压。
　　他伸手拿过一份文件，打开来一看，竟然是姚冉刚刚递上来的财务预算，才刚刚看了两页，才刚刚压下来的火气又窜上来了，因为他发现很多地方的数据都是错的。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让曲雪把姚冉叫进来。
　　没一会儿姚冉进来了，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刚张嘴叫了一声“哥”，就被今天给怼回去了。
　　“上班期间，只有老板和员工，没有哥。”
　　“好的老板。”姚冉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虚弱。
　　“你看看你怎么做的报表，好多数据都是错的。拿回去重做。”江童把文件夹扔到姚冉的面前。“再做不好我就开了你。”
　　“好的，老板。”
　　姚冉拿起文件夹，朝外面走去。可是刚走了没两步，就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江童被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扶他，“姚冉你怎么了？”
　　只见姚冉面色苍白，牙关紧咬，不省人事。
　　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手触之处，一片火烫。
　　他心下一紧，急忙跟曲雪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忙忙将姚冉送到了医院。
　　经过医生的诊断，姚冉的问题并不大，只是重感冒而已，只要挂两瓶水就可以回家了。
　　江童娶了药交给护士，他来到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姚冉已经转醒，但是在看到他之后却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了一边。
　　江童清楚的看到，有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