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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调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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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月的北京,艳阳高照,天高气爽,正是最舒适的时候,也是璎珞最喜欢的时候。
“璎珞!起来了!现在卯时三刻了(七点四十五分左右)”已经穿好衣服的傅恒拍了拍床上还没睡醒的璎珞。
“嗯~别拍我,我还没吃完呢!”璎珞不耐烦的推开傅恒的手,然后接着在睡梦中品尝她的美味。
“璎珞!你再不起来梳洗穿衣,可就失信于小辈前了,到时候在小辈面前丢了脸,可别怪我没叫你起床。”傅恒指的‘信’就是去五贝勒府的事
“真讨厌!我的茄鲞,我的酸笋鸡皮汤啊!好不容易等到你不上朝,不议事,不拜亲戚,却还要给管那几个小祖宗的事。”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璎珞只好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勉强的睁开了眼。现在的她,全然忘了是她自己提出要去的。
“哈哈!”傅恒看到璎珞眼下的一片暗青,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个罪魁祸首,笑什么笑!再笑你就给我搬到书房,别进来了!”要不是身上只着一件衾衣,璎珞早就下床给傅恒一拳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傅恒见璎珞如此,赶忙憋住笑,闭上嘴,以息事宁人。“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明义总来家里头,他一来,你准会管他要曹先生的《石头记》。也不知那本书有哪里好?竟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连里头写的那些菜你都如此挂念。”
“只恨我没有那样好的厨艺,自己做出来的滋味不及书里写的。觉香楼的菜好吃是好吃,也有江南菜的滋味,可惜依旧没有书中的味道。唉,未能将这些美食亲口一尝,真乃一大憾事。不过,少爷怎知我所说的菜是《石头记》里的,莫不是少爷心口不一,也看了《石头记》?”璎珞平时除了读经书史书以外,还喜欢看一些时兴的小说,比如《聊斋志异》,比如《隋唐演义》,而《石头记》不过是其中的一本,也没成书,傅恒平时也不感兴趣,甚至不赞成她读。所以除非傅恒口嫌体直,否则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细枝末节。
璎珞看着傅恒越来越心虚的的神情,心下便已了然,只是,她好久都没有逗过傅恒了,今日,傅恒强行从床上把她拉起来,她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我......我这是替你把关,免得你读一些如《金瓶梅》之类的杂书。”在璎珞面前,傅恒的解释苍白无力不说,还暴露了另一个事实。
“哦~原来少爷也读小说,而且读的还比我多,老实说,你看没看过《金瓶梅》?”
“璎珞!我哪敢啊!”傅恒坐在床沿,搂住香肩,小声解释着,生怕被外人听见。
璎珞:“其实你看了也没什么,左右不过一本书而已。你若想看,寻来看便是。”
“璎珞!你饶了我吧,我不想看。”傅恒苦笑。
璎珞:“真的不想看吗?”
傅恒:“青莲,丽娟,快伺候夫人梳洗。”
——
五贝勒府与富察府只差了一条街。相近的距离,令傅恒夫妇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商议,傅恒和璎珞决定分头行动,傅恒去找永琪,璎珞去找小燕子。
“福晋,这几日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求求您求看看贝勒爷吧!只要您肯说句软乎话,贝勒爷一定......”璎珞刚走到小燕子的房门前,就听见一阵凄凄楚楚的请求声。
“夫人,要不要奴才去通报一声?”领着璎珞的丫头见璎珞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便出言试探。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璎珞想探探情况,再进去。
“是!”丫头乖乖告退。
“我凭什么要跟他说软乎话!”凄凄楚楚的请求声在小燕子的大吼声中戛然而止。
“对......对不起啊!我气的不是你,是那个人。”兴许是吓到了人,小燕子的吼声立马收敛了几分。
“福晋对奴才不必如此客气。当务之急还是去看贝勒爷要紧。不瞒福晋,那晚过后,贝勒爷懊悔了许久,往后再也没有去见欣荣,哪怕是得知欣荣有了孕也没有。至于奴才,贝勒爷只是怜惜奴才的丧子之痛,仅此而已。”声音语气从凄凄楚楚的请求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语重心长。从话中的内容来看,璎珞猜测声音的主人是格格索绰罗氏。
“好!欣荣怀的好!要是没怀上,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德行。知画,你要是见到他,你就跟他说,我和他之间,完了!”刺耳的吼声再一次贯穿了璎珞的耳膜,璎珞此刻十分同情知画的耳朵。
“福晋三思啊!”
“三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忍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不仅三思过了,我还四思五思六思百思过了,我和他之间,彻底断了!”小燕子的语气十分决绝,似乎真的有了与永琪情断意绝的意思。
“福晋......”
“好了!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劝我跟他和好,你不喜欢他吗?你能忍受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吗?”小燕子的问题在小燕子心中有且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喜欢,不能忍。
“贝勒爷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哪里能由得自己喜欢不喜欢,至于福晋的第二个问题,奴才是想都不敢想的。”知画的语气温柔而又无奈。
“为什么?他是你的丈夫......”
“奴才怎么配把贝勒爷当做奴才的丈夫?天底下只有一个女子有资格把贝勒爷当做丈夫,那就是福晋您。”知画的话引起了璎珞对知画的好奇心,她很想看看知画究竟是怎样的人,毕竟按照普通女子的想法,一定会劝分不劝和,尤其是像知画这样因为家世好,又是弘历亲赐,所以有希望成为侧福晋甚至福晋的女子。
“知画,我不懂,你好好的一个官家女儿,书也读得好,琴也弹得好,画儿也画得好,长得也漂亮。怎么会甘愿做小?”小燕子见到知画和欣荣的第一眼就在替她们惋惜,采莲一个孤女甘愿做牛做马也就罢了,怎么官家的女儿们也会做小?要是换做她,打死她也不做,哪怕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阿哥。
“皇恩浩荡!”回答小燕子的,只有这四个字。却让小燕子陷入了沉思。
“好了!这个时辰,忠勇公夫人也该来了,奴才先行告退。”知画默默地退出了门,她的身边,没有丫头,显然是有意规避。
在知画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在璎珞看清了知画面容的那一刹那,璎珞的泪水夺眶而出。
“索绰罗氏见过忠勇公夫人。”知画见璎珞气度不凡,便猜测璎珞就今天小燕子请的贵客,那个令她的母亲终身羡艳的忠勇公夫人。
“娘......索格格快快请起,您是贝勒府的人,怎能拜我?”璎珞忙搀扶起了知画,看着知画的脸,无数的回忆涌上了心头,使璎珞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夫人莫要折杀我,您既是长辈,品阶也比我高。我拜您,理所应当。”知画对于璎珞的表现倒不是很诧异,因为乾隆二十一年她去选秀时,继后和令妃看到她的脸表情也很震惊(当时弘历没心情选秀,所以不在),那时,她的心里就有了谱,她一定长得很像一个故去的人。
“姑姑!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您怎么哭了?”小燕子闻声而来,见到了失态的璎珞。
“福晋与夫人慢慢聊,奴才告退。”璎珞那一双看似无神,实则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盯得知画直发毛,知画赶忙借故离开。
知画的离开也让璎珞清醒了很多,开始执行她此次来的正事。
“如果姑姑也和知画一样,想让我去讨好那个人,我劝姑姑还是多抽点时间进宫看看怀孕的令妃娘娘吧!”刚刚听了知画的一席话,小燕子的心很乱,她本来的计划是与永琪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永久分居,但是皇家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肚子看,在宫里的那段期间,她平均两天都要听一次太后和继后的催子咒,平均三天跟着太后拜一次送子观音。这样生活简直能逼疯她。后来她决定一走了之,可是知画的话让他感受到了弘历的良苦用心,她不想辜负这份用心。不过她又不想再见到永琪,更不想给他生儿育女。
“谁让你讨好他了,我现在恨不得回到十八年前把他埋回土里,让他别再这样祸害我们的小燕子。”知画的前例教璎珞知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没有用的,所以璎珞换了一个思路,就坡下驴。
“埋土里?怎么回事啊?”永琪的往事勾起了小燕子的好奇心。
“当年,愉妃娘娘有了他的时候......”
——
这边,璎珞正在给小燕子讲故事,那边,傅恒也在跟永琪谈话。
“傅六叔,从前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疼爱她,保护她。出巡之前,您和六婶的话让我明白爱一个首先应该给她一个正妻之位。现在我做到了。为什么我们之间还是会成为这样?”永琪捂着身上的伤口。没人知道他身上的是色彩斑斓的。而这些色彩分别来自于傅恒,弘历,福灵安,福隆安这一个月来在演武场对他的发泄。不用说,他们都是在给小燕子出气。
“五贝勒这一问可是难倒奴才了,奴才未曾看出五贝勒对福晋的疼爱和保护。所以奴才觉得贝勒与福晋之间的关系到了今天这一步实属正常。”傅恒极少说酸话,这一回,为了小燕子,他说了。
“我......”永琪回想了这半年来的荒唐,惭愧的低下了头。
“五贝勒,奴才有一问,请五贝勒如实作答。”傅恒反问道。
“六叔请问。”
“五贝勒可曾觉得福晋嫁给您是高攀。又可曾有一刻嫌弃过福晋的出身?”傅恒满面严肃。小燕子出嫁前,他最怕永琪因为小燕子的出身原因而轻贱小燕子。
“没有!”永琪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爱她,从来无关出身!不管她是贩夫走卒的女儿也好,流氓乞丐的女儿也好,罪犯囚徒的女儿也好,我都不会因此嫌弃她!”
“既然您这么爱重福晋,那您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她,索绰罗氏暂且不说,胡氏又是怎么一回事!”永琪的话叫傅恒怒气更盛,一时之间也忘了身份。傅恒的想法是:既然永琪这么明确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还明知故犯?就算身为皇子应该考虑开枝散叶的事,可是这还是新婚啊!换做别人也就罢了,永琪可是跟小燕子再三保证过他不会再容下其他女人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那天在宫里跟小燕子吵了一架,小燕子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回来。我也是一时气急......”永琪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兽性大发,那晚他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嬷嬷给他准备的一桌酒菜。
一时气急就可以再一次伤害小燕子?傅恒气的想打人,但是想想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傅恒还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五贝勒,奴才劝您还是好好去找福晋谈一谈。”
“傅六叔,我不是没试过这一招。”永琪失望的叹气,这一招,他试过无数回了。
“您是如何跟福晋谈话的?奴才说一句不敬的话。您想劝回福晋的心,最好放下您的尊严和面子。民间有一句俗语叫烈女怕郎缠。”这是傅恒的经验所得,傅恒不信,小燕子的心会比的璎珞还硬。
——
“原来,永琪小的时候过得这么惨......”听完了璎珞的故事,小燕子背着璎珞嘟囔了一句,显然是已经心软了。
小燕子的反应璎珞很满意,不过璎珞还是要逼小燕子承认她在乎永琪。“惨吗?比他惨的人有的是!我还是那句话,早知道他今天这么对你,当初还不如......”
“姑姑!别......别说了。”后三个字的声音明显低于前三个字。
“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还不能说?你不会还在乎他吧!小燕子,醒醒吧!这种人,哪里还值得你在乎?”璎珞简直把永琪说成了一无是处的人渣。
“我......我哪里在乎他了。”小燕子声音低低的,嘴巴倒是硬的很。
“不在乎,干嘛还不让我一吐为快?”璎珞佯装不服。
“我......总之,姑姑不许再说他坏话了!”小燕子背过脸,掩藏着两颊的通红。
“小燕子!”话音刚落,傅恒和永琪就出现在了门口。璎珞见此很知趣的走到了傅恒的身边,与他携手而去。将这方天地留给这对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