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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实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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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你胡说什么?”九月二十五日,是弘历四十八岁生辰。照例,命妇应入宫赴宴。璎珞和明玉自然在其中。
“我方才好像看到了二阿哥。”明玉眸中含泪,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怎么可能?二阿哥都没了多久?为此,娘娘……罢了,我们快快出去,更衣的时间不好太长。”睹物思人,璎珞以为明玉一定是见到哪个阿哥或是宗室生的与永琏有几分相似,才会突然如此。就跟三年前福康安周岁时一样。
“不!我看的真真的。绝不会有假。”明玉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睛。
璎珞:“明玉,阿哥们你往年都是见过的,如今瞧着也没变样,你怎么……”
“不是阿哥!是公主!”明玉打断道:“我瞧着那个新封的还珠公主就好像瞧见了娘娘画像上的二阿哥……”往事如烟,记忆却不可磨灭。
时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乾隆三年正月,永琏难得可以不用上书房,孩童心性的他暂时卸下了身份和责任,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回到长春宫就闷头大睡。
“娘娘!二阿哥生的真好看,所谓金童也不过如此吧!”十四岁的明玉言笑晏晏地评价着小主子的容颜,丝毫不担心主子会不会生气。她的母亲是容音的乳母,她的父兄去世的时候,容音恰好嫁入宝亲王府,她和母亲也跟着容音一起入了宝亲王府,可以说,她打能记事就认识容音,怎么会不了解容音的心性呢?
“是啊!雪肤玉面,唇红齿白,比昭德还秀气呢。”二十七岁的容音,与闺阁时期无二。虽表面上端庄矜持,但私底下依旧爱说爱笑。
“尔晴!给本宫准备笔墨纸砚,本宫要作画。”看着容色瑰丽的儿子,容音内心玩性大起。
“是!”十七岁的尔晴已入长春宫两年,对于容音的脾性已经了如指掌。刚入宫时,她可不是这般温顺模样,那时的她,自以为是高官孙女,故而眼高于顶,看不起一同入宫的宫女,结果可想而知,现实给她好好上了一课,让她收敛起了那股小姐脾气。
起形,定稿,填色,很快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阅历在了纸上。
“明玉,尔晴,如何?”容音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这还用说吗?娘娘笔下成人的二阿哥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还有几分像傅恒大人”在明玉的认知里,傅恒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是啊!还别说,都说外甥随舅,二阿哥乍一看像皇上,仔细一看,更像傅恒大人。”比起明玉的随意,尔晴显得拘谨很多。
“你们再瞧?”容音很满意明玉和尔晴的评价,可内心却觉得没玩够,她俏皮一笑,在成人永琏的光头上加上了头发,又在其他地方修改了一番。
不久,纸上的俊公子变成了俏佳人。
“那时!娘娘还开玩笑说等二阿哥长大了就当真将二阿哥扮作女儿身,可是现在却成了这番光景。”说完往事,明玉是眼睛也肿了,嗓子也哑了。
“还珠公主当真与那画像上的一样?”听了明玉的一席话,璎珞似乎明白了自己对小燕子那股莫须有的亲切感。
“嗯!没有十成,也有九成。”明玉很肯定的点点头。
“难怪今上如此纵容,甚至许公主不必遵守宫规。”璎珞低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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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富察府
“璎珞,夏姑娘今日进宫,可有露出破绽?”傅恒一边给璎珞洗着脚,一边问着他的问题。
“还好,她也知道她进宫很冒险,所以只与还珠公主见了半个时辰。”璎珞漫不经心的答道,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小燕子和容音的脸。
“那就好!璎珞,我……要与你说件事。”为璎珞洗好脚,为自己净好手,傅恒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什么事?”璎珞瞧着傅恒脸色不对,便开始正色起来。
“我似乎知道了还珠公主真正的身世。”自从璎珞开始对小燕子有所怀疑的时候,傅恒就开始让福隆安从小燕子的口中套话,捅破窗户纸以后,福隆安更是套出了小燕子的‘成长过程’。得知小燕子在尼姑庵长大,傅恒寻遍了北京城的尼姑庵,仍未有所得,最终傅恒把目光放到了石家庄和天津。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津的一个尼姑庵里,一个法号叫静慧的尼姑看到了小燕子的画像,便本能的回避了起来,但是终究逃不过朱铭的眼睛,朱铭将静慧带到傅恒面前,静慧便把如何收养小燕子,如何把小燕子养大的事告诉了傅恒。
傅恒得知小燕子的老家是在浙江杭州,是一个姓江的奶娘把小燕子抱到了北方。但是中途生病,又抛弃小燕子,自己逃回了浙江,于是傅恒又派王明川去了浙江,找到了那个姓江的奶娘,并在昨天晚上知道了小燕子所有的事情。
原来,小燕子原名叫方慈,父亲叫方之航,原是康熙年间的大理寺少卿之子,出身汉军正白旗,后来成了九子夺嫡的牺牲品,被雍正削除旗籍,成了民人,母亲叫杜雪吟,哥哥叫方严,是乾隆七年四月十六生人。十六年前,他们一家是被仇家追杀家破人亡,导致小燕子现在流落到了北京。
“身世?昨天江氏不是已经说了吗?父亲是曾经的江南第一侠士,母亲是京城人士……”说到京城二字时,璎珞猛然想起了傅恒昨天听到‘雪吟’这两个字时的反应,便立马顿了下来,‘杀气腾腾’的看着傅恒。
傅恒满意的看着璎珞的反应,笑道:“璎珞!你想哪里去了?雪吟不过是我的庶妹而已。”傅恒一开始也不相信杜雪吟会是那个雪吟,可是,当他听到了江奶娘对雪吟容貌的描述,就确定了七八分。
“什么......”璎珞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她很快地就理智了下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雪吟比我小两岁,她的母亲是......是一个姓杜的清倌......”傅恒说到这里,有点难为情,毕竟这对于富察家不是一个光荣的事件。
“不必说,我知道了。”璎珞一听开头,就知道傅恒接下来要讲什么,无非就是,她的公公想纳那个姓杜的清倌为妾,但是碍于身份,只能接女儿进家门,而这个女儿就是雪吟。
“也就是说还珠公主是我们的外甥女?”璎珞一副解开难题的样子,反应比傅恒想象的平静。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就算出身不好,到底也是富察家的血脉,额娘不会这样狠心吧!”璎珞问道。
“唉!”傅恒叹息:“只能说生不逢时吧!雪吟出世时恰逢圣祖皇帝驾崩,再加上玛麽坚决不认雪吟,所以额娘只得暂时委屈雪吟,这一晃就是十几年。”
“那后来呢?”璎珞来了兴致,让傅恒继续讲下去。
“雪吟因为年纪与我相仿,五岁就到了我房里,或许是我们血脉相连的缘故吧!我对雪吟总比旁人亲厚些。往后我与雪吟年纪渐长,额娘怕我对雪吟生出男女之情,便把真相告诉了我,我自此对雪吟更加怜惜,我常常教她读书写字,甚至教她习武,这让许多人都以为我将来会纳雪吟为妾,就连不明真相的姐姐也这么认为,姐姐甚至还用此事来调侃我......”傅恒说到最后,越说越尴尬。
“那杜雪吟呢?她对你有没有男女之情?”看过了纯贵妃,尔晴的所作所为,璎珞对于傅恒的桃花很是敏感。
傅恒听后,一笑:“璎珞!你也太敏感了吧!雪吟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而且,她早有自己所爱,还去求过额娘,放她出府嫁人呢!”
璎珞听后,安心了许多,却嘴上不饶人道:“哼!你的桃花那么多,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璎珞本来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傅恒听后却愧疚的低下了头。“当初方之航进京,机缘巧合下与雪吟相知相许。雪吟为此去求额娘成全。那时玛麽逝世三年,额娘有心将雪吟记入族谱。雪吟是富察家的女儿,方之航却是民人,他二人成亲,额娘当然不同意。就在额娘拒绝雪吟的请求后,雪吟莫名失踪,当年我还以为她与方之航私奔了,便不再深究。但是昨天,江氏跟我说,雪吟是方之航从暗娼馆里面救出来,并带回浙江的。”
“暗娼馆?谁会……纯贵妃?”想到纯贵妃看见小燕子的反应,想到纯贵妃近日屡屡针对小燕子,傅恒又说过所有人都以为雪吟会成为他的妾室,纯贵妃年少时又喜欢傅恒……
“虽说不该枉测,但我会从她身上着手。”傅恒的脸上又出现了与他气质不符的狠厉。
“苏静好啊苏静好!旧仇未报,又将添新仇,如果真的是你,那就不仅仅是偿命这么简单了。”璎珞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