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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芥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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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有四大喜事,各为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之夜,红烛摇曳,浮影暗生。黄色的火苗在红烛上上蹿下跳着,如同傅恒进洞房的心一样。紧张的快跳出来了!
褪去了在人前假笑,璎珞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上,在屋内伺候的人眼里:这个新夫人在洞房之夜竟无半点新娘子该有的娇羞,这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摸清她的性子与喜好,只怕比喜塔腊氏还难伺候。
其实璎珞的内心比之傅恒好不到哪里去,她知道她不该矫情的推脱那一关,但是……罢了,既然做了他的妻子,就当被同床的宠物狗咬上一口吧。嗯!就这么定了,这样想着,璎珞看也不看进门的傅恒,直接掀开被子,背对着傅恒躺在了床上。
“你们先下去!”傅恒屏退屋中的所有人,眼睛一直离不开璎珞。
璎珞背对着傅恒,等待着他的判决,不一会儿便觉得肩头一热,心里好筑建的城墙一瞬间崩塌了。
“叶大夫是你找来的?”傅恒虽没有动手动脚,却不动声色的靠近璎珞,撩拨着她的心弦。
“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在这个家的地位。”璎珞把脸蒙在被子里,她才不会让傅恒看见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看着璎珞缩成一团的样子,傅恒收回了放在璎珞肩头的手,也收回了对她的冒犯之心。他怕吓着她。
一夜的相背而眠,一个强忍着积攒了两世的欲望,一个始终在心里不断筑建着城墙。
东方既白,傅恒已然离开了床榻,璎珞这才转过身对着空空如也的的房间轻哼了一句:“切!装什么君子?你强娶之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君子。”发泄完后,璎珞低头看了看沾着不知是谁的指尖血的白手帕,烦躁的摇了摇头,连璎珞自己都没察觉到,对于昨天的洞房之夜,她是失望的。
寅时,璎珞起身梳妆打扮,寅时三刻,由青莲和伽罗带着她和傅恒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是一个慈眉善目,温柔单纯的老太太,看着她,璎珞能想像的到容音幸福终老,儿孙满堂的模样。可惜世道不仁,人心不古,宫闱倾轧。不过,能代替容音孝敬老夫人,也算是一种报恩方式,思及此,璎珞突然庆幸自己嫁到了富察家。
因为璎珞间接救了傅清的缘故,老夫人待璎珞十分亲近,再加上璎珞真心恭维,婆媳之间相处的十分融洽。
“璎珞啊!福隆安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这是老夫人第一句带了力度的话。
“是!媳妇定尽心尽力,在媳妇这,福隆安的身份和日子不会与从前有任何不同。”璎珞没有说把福隆安当成亲生孩子这样的虚话,因为这种话太过违心。虽说稚子无辜,但璎珞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有尔晴这么一个娘,璎珞实在做不到对福隆安全无芥蒂。
“额娘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不过你也不要过分关心福隆安,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给福隆安添个弟弟。”老夫人抛了这么久的砖,终于引出了玉。
“是!”璎珞答应的干净爽利,毕竟孩子这事谁也强求不来。如今傅恒不碰她,她也不会主动碰傅恒,这孩子肯定是不能有的。不过不能有又怎样,福隆安已经记到了她的名下,就算她这辈子都没有亲生子也无妨。
和傅恒一同回房,璎珞只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像在这方天地间,她只是个客人。
“昨晚……你歇的好吗?”思来想去,傅恒只问出了这句。
“你说呢?”璎珞瞪了瞪傅恒,随后顺势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昨晚,你没有……为什么?”太过露骨的话,璎珞始终不好意思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的。你之所以不推开我,不是因为心悦于我,而是因为你只是把这件事当做差事。”其实还是因为璎珞像一只小猫一样的缩在被窝里,傅恒怕吓着她。不过傅恒说这句话虽然是为了保全璎珞的面子,但也是璎珞的真实想法。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矫情。”璎珞一边嫌弃一边想起了青莲早上说的话。“傅恒!我听说,你甚少与尔晴同房。是不是真的?”璎珞虽然恨尔晴,但是也不会毫无理智的恨。因为她了解的尔晴即便是个白眼狼,也不会是个毫无理由就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其实没有碰过她。”傅恒答这话时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他知道,这不是个光彩的事,尔晴会变成如今的疯癫模样他也脱不了干系。
“什么?那福隆安真的是……”璎珞惊的站起了身子,她只以为傅恒只是偶尔才与尔晴同房一次,没想到,竟然一次都没有。那这样说,福隆安真的有可能是弘历的孩子。
“不是!福隆安是她与八哥(傅谦)的孩子,和皇上无关。”这点,是傅恒亲耳听到尔晴对傅谦说的。
“若真是如此,娘娘去的实在是太冤了。傅恒,你是尔晴伤害娘娘的那个理由,你叫我如何对你心无芥蒂?”容音下葬的情景在眼前闪过,璎珞的眼泪如同河里的决堤,源源不断。
傅恒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久久不语。
——
翌日,璎珞早早起身,这一次,是她要接受福隆安的请安。
“福隆安见过额娘。”今日福隆安身穿朱砂红回纹小锦袍,头戴深红色瓜角帽,看起来喜庆又正式。
“起来吧!走进些,让我看看。”璎珞对福隆安招了招手,婚礼那天,缠在她身侧的孩子实在太多,她看谁都是一个样,今日,她一定要好好看看杀死容音的那把刀。
福隆安听了璎珞的话,没有反抗,没有拒绝。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惧怕这个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的继母,而是因为他想见他的生母,所以他必须讨好他的继母,这是尔康哥哥告诉他的。
“真是个漂亮孩子,你的生母很有福气。”璎珞捏着福隆安水润的脸蛋,细细端详,不得不说,福隆安生的极好,白白嫩嫩的圆脸,酷似容音的杏眼,红润的小嘴唇,就好像缩小版的傅恒。不过,富察家的兄弟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相似,叔侄之间相像也不是稀奇事。
“额娘!福隆安请求一事。”直到璎珞看够了,松开了手,福隆安才开始说起了他心中的正事。
“你想见你的亲额娘?”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识破了尔晴真面目的傅恒肯定不会让福隆安接触尔晴。只是孩子太小,想亲娘很正常。“可以,但是今天不行。想去的话,明天吧。”看着福隆安的眼睛由光彩转为黯淡,可以看出,他不止一次向长辈提出这个愿望,但是每一次都被拒绝。如今璎珞成全他,只是想让他看生母最后一眼。
“福隆安多谢额娘!”福隆安喜不自胜,就差没跳起来。
“好了!如果没别的事,就回屋吧!我记得明天是你拜师的日子,你应该好好准备了……”璎珞努力把自己摆在一个母亲的位置上,事无巨细的叮嘱福隆安该做的。
“是!福隆安告退。”福隆安转身离去,璎珞也松了一口气。
——
入夜,璎珞去见了尔晴。
【“魏璎珞!你个贱-人,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滚!”微弱的烛光照映在尔晴嫩白的皮肤上,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淡黄的光晕也冲淡了这张扭曲的面孔。
“你我同在长春宫伺候,又有共侍一夫之情,我自然要好好的关心关心你。”璎珞温柔的笑着,好像真的是来慰问好姐妹的。
“哈哈......”尔晴冷笑道:“你会关心我?那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天下,最巴不得我死的人只怕是你吧!”
“不!你错了。我可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璎珞笑得越发的鬼魅,越发的瘆人,她上前抬起尔晴的下巴,语锋一转,恶狠狠道:“喜塔腊氏,傅恒把你安排在这里这么久了,你就一点忏悔之情都没有吗?睁开你的眼好好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尔晴极不情愿的由着璎珞捏着自己的下巴,被迫环顾了四周,素雅的床帐架在塌上,简单的通草绒花放置在梳妆台上,简单的书桌,单调的摆设,俨然是缩小版的长春宫寝殿。也是她进进出出伺候了六年的地方。
“啊!”尔晴这才发现屋内的玄机,被吓得缩着身体,她脸色发白,眼眸下垂,不知是惧怕捏着她下巴的女人,还是惧怕周围的一切。“魏璎珞,你到底想做什么?”
璎珞身上穿着当年在长春宫经常穿的那件白色镶蓝边的衣裳,发髻也梳成了当时的模样,头上星星点点的缀着几朵绒花,俨然还是当年的小宫女。只是她对待尔晴的态度早已不复当年那般友好,她目光森冷地盯着尔晴:“喜塔腊氏,你这个害死娘娘的凶手!当年娘娘痛失爱子,本就伤心欲绝,是你谎称生下皇子,给了她最后一击......”
“璎......璎珞,你听我解释,我想你该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是被迫的,是皇上主动……”尔晴咽了咽口水,她不敢轻举妄动,璎珞的力气本来就比她大,再加上不知道练了什么邪术,尔晴感觉她的下巴都要被璎珞给卸下来了。
“那夜皇上喝醉了酒,守门的是李玉公公。”璎珞冷言道:“他是个知轻重的人,那时的你,已不是长春宫宫女,你是傅恒的夫人,只要你喊一声,李玉公公就会进来帮你,还会尽全力掩盖此事。可你完全没想过要逃,你甚至趁他如厕时,偷偷摸摸进了房!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璎珞说到最后,越发难以控制情绪。她看着尔晴越来越恐惧的表情,又笑道:“可惜你算错了,皇上喝的烂醉,根本不能行房,你不甘你的计划就此失败,于是你就故意发出声音,好叫人误会。事后,你又设法勾引本就倾心于你的傅谦。你和他珠胎暗结,生下了福隆安,还谎称福隆安是龙种。以此去刺激娘娘!喜塔腊·尔晴,我不明白,你出身长春宫,深受娘娘厚待,又成了富察府的少夫人,只有娘娘好,富察家才能好,你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傅恒冷落你吗?”
“当然。”事已至此,尔晴索性认了,反正她也是将死之人,璎珞再恨她,又能拿她怎样?她哈哈一笑,语气却是凄婉: “曾经的心头好,如今的心头刺,扎得我鲜血横流,你说!如果你嫁给这么对你的男人,你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尔晴带着点诉苦道:“他从不关心我,只关心别人,比如你,比如皇上,比如皇后娘娘......整个富察家,只有傅谦对我好,他还给了我最爱的福隆安。”说到这时,尔晴眼中泛泪,满眼都是对福隆安的喜爱与珍视,随后又炫耀道:“魏璎珞,你很厉害,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但没关系,我可以让皇上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即使失败了,我依然可以琵琶别抱,反正我生的孩子,要么姓爱新觉罗要么姓富察。不管姓什么,傅恒他永远都甩不掉,哈哈哈......你真该看看他知道时的脸色,啧啧,简直精彩极了!”
“就为了这个?”璎珞感到可笑,“就为了图一个痛快?尔晴,你撒谎。”
“撒谎?”尔晴一愣,随即大叫了起来:“魏璎珞!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凭什么?就凭你说傅恒是你的心头好,我问你,他……真的是吗?”璎珞冷笑道。
“怎么不是,他是我丈夫……”说话时,尔晴的眼睛不再直视璎珞了,这是心虚的表现。
“丈夫?在你眼里,他是吗?” 璎珞脸上的笑意加深,“当初,告诉傅恒只要傅恒请婚求娶你我就可以保住命的人是你吧!”昨晚,璎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她从前在从未见过的画面。看到这些画面,璎珞的心里对傅恒的芥蒂减少了几分。
“你嫁给傅恒以后,不顾傅恒处境到处为傅恒私交党羽的人是你吧!在尚未明了青莲是否与傅恒有私便用残忍的手段折磨青莲的人也是你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把傅恒当做丈夫,他只是你满足虚荣心的工具而已。你一边享用着傅恒带给你的富贵,一面又享受着傅谦对你的柔情蜜意,回过头来又觉得娘娘和傅恒欠你的。喜塔腊氏,你哪来的脸?”
“魏璎珞!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被最恨的人揭了老底,尔晴瞬间恼羞成怒。
“好好珍惜你最后的几天吧!尔晴姐姐。”这是最初来长春宫时璎珞对尔晴的称呼,那时候,多好啊!怀着对那段时光的思念,璎珞离开的时候竟哭了出来。】(此段改编自原著)
——
璎珞的身影渐行渐远。墙头后伸出了两个小脑袋。
“隆安......”望着满脸赤红的福隆安,福尔康的内心愧疚极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隆安!对不起,叫你小小年纪就看到了残忍。可这是哥哥必须要报的仇,望你能体谅。皇贵妃娘娘,不,九婶,若是隆安因此有何不敬之处,尔康定尽全力教导隆安。”
“额娘......额娘......”福隆安依旧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尔康,隆安,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作甚?”傅恒的突然出现,让福隆安委屈,让福尔康下定了决心,自从璎珞进门,福尔康就彻底笃定了傅恒会与他一样,今天正好借此开诚布公。
“阿玛~”福隆安突然怕起了傅恒,看着他铁青的脸,福隆安只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没命了。
“隆安!随阿玛回去。”傅恒蹲下身,温柔的为拭去了福隆安的眼泪。“尔康!你也随九叔回隆安的屋子陪一陪隆安。”对福尔康,傅恒既不像平时那样客气,也不像对福隆安那般温柔。
早在福尔康“无意”带他去听尔晴和傅谦的对话时,傅恒就对福尔康起了疑心,尔晴被关着,除非他允许,否则谁也不能见,那傅谦能见到尔晴,若说没有人故意为之,谁信?从那时起,傅恒就找朱铭盯住了福尔康,今天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得到了朱铭的通报。
好不容易把福隆安哄睡,傅恒又带着福尔康去了他的书房。
“九叔想问什么就说吧!尔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福尔康言语之间,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傅恒:“今日是你故意带隆安去的?”
“是!”福尔康点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傅恒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他想破脑子都想不清楚福尔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九叔!”福尔康轻笑了一声,好看的脸上溢满了苦涩。“或许我该叫你阿玛!”福尔康慢慢走近傅恒,跪在了他面前。“阿玛!你可记得福灵安?”
“你......你再说一遍!你是谁?”惊讶,震撼,恐惧,不解......傅恒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更不知该如何直视跪在自己脚下的福尔康。
“我是福灵安,是过继在九叔名下的长子。我原名叫福裕泰,生父是傅宁,生母是叶赫那拉氏,继母是索绰罗氏,我的妻是是愉郡王之女爱新觉罗氏。乾隆二十三年,我被授予侍卫。乾隆二十四年准噶尔之役,我跟从兆惠将军战於叶尔羌,因有功,蒙皇上恩典,我被授予云骑尉世职。乾隆三十二年,我被授予正白旗满洲副都统。署云南永北镇总兵......”福尔康平静的说着福灵安的一生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傅恒的神情变化。傅恒的神情告诉他,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傅恒猜测到了这个福尔康或许是有着跟自己一样的经历。但是他对福尔康的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信的是:他能说出福灵安的一生,并能说的滴水不漏,完全不错。疑的是: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就是福尔康,不是福灵安,换而言之,他若是福灵安,那三哥家的福裕泰又是谁?
“我知道九叔不会信我,但是我希望九叔可以容我提一问。”福尔康撕下了孩子气的伪装,举手投足之间完全变成了一个大人。
“你说就是了。”
“九叔可记得福尔泰?”福尔康的一提起这个人,脸上就染上了悲戚。
傅恒想了想,答道:“福尔泰?就是三哥那个早逝的孩子?”当年,傅恒成婚二年无所出,叫老夫人急红了眼,那时,正赶上福裕泰和福尔泰的生母逝世,两兄弟的父亲也是个不管事的酒色之徒,老夫人唯恐两兄弟失去母亲无人照顾,就提出了过继给傅恒的的想法。
“他不是早逝!他是被喜塔腊氏给害死的。”福尔康‘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悲愤,语气也带着狠辣:“当年一次偶然,我和尔泰看见了八叔与喜塔腊氏的私情,还被她察觉了。为了灭口,她威胁尔泰的奶娘江氏在我和尔泰的饭菜里下了毒,尔泰年纪小,没有挺过去,而我被抢救了回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福尔康跟傅恒一样,前世也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此时竟哭成了泪人。
“你怎么知道是喜塔腊氏做的?”傅恒深知以尔晴的性子一定会装作什么不察,以此来降低两兄弟的警惕。出手之后也一定不会留下活口,不管是两兄弟还是江氏。即便之后对福裕泰下手有了顾及,但江氏已死,福裕泰后来又是如何知道的?
福尔康:“我的奶娘刘氏当年因为去庄子办事逃过了喜塔腊氏的毒手,却在庄子里遇到了江氏的妹妹小江氏,江氏被灭口之前将喜塔腊氏的恶行俱告知小江氏,而小江氏也把江氏的话告诉了刘奶娘。刘奶娘回府后,一直藏着这件事,连我也不告诉。直到乾隆十七年,喜塔腊氏死了,刘奶娘才敢告诉我喜塔腊氏要挟江氏的事情。”
“呼......”傅恒仰天长叹了一声,似乎前世的一些疑点又明朗了几分。他不禁苦笑,他前世的这位好夫人是造了多少孽啊!“那你前世为何不告诉我?”傅恒又问道。
福尔康淡然一笑:“喜塔腊氏已死,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