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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 赖 ...


  •   翌晨,当第一缕晨辉映在窗棂之时,安宁睁开了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润玉,她有了几分恍惚,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这是躺在他怀里睡了整夜?枕着的是他的胳膊?贴在自己后心还在渡着灵力的是他的手掌?那搭在他腰上的……是自己手臂?这……太过孟浪了……孟浪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润玉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缓缓睁开双眼,却发觉眼前人正在神游,这是……羞恬了?

      安宁听得声音一回神就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双星目之中,有些记忆涌上心头,直愣愣便回道,“上仙风姿绰约,安宁一时看得晃神了……晃神了……”

      此话一出,润玉眉头微蹙,“上仙?”

      呼吸之间不过方寸,可此刻安宁却有万般窘迫,自己这是怎么了?!想要拉开距离,却被后心的手掌阻了退路,而自己身受重伤委实使不上太多气力,只能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我……昨晚是不是……耍无赖了?你莫要介怀……”

      润玉见安宁面色憔悴却两颊泛红,饶是一夜心静如水此刻也有了几分涟漪,遂未理会她话中的异样,只带了几分浅笑轻语道,“你这无赖耍的颇有些霸道,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能将我拉在这里一夜好睡,如今可否挪一挪?”

      “啊……”果然耍了无赖……这雷劈的效果怎么与喝醉了一般?!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当真是没有气力挪动半分,也不见润玉帮上一帮,安宁暗自懊恼自己昨夜是回光返照了不成,哪里来的力气能将这人留在身边,莫不是诓骗自己呢吧?

      此念一出,这刚刚鼓足的一口气便全然卸去了,安宁认命的继续靠着润玉的臂膀,气喘吁吁的说道,“有劳天帝陛下自己挪挪吧,我这里实在是动弹不得。”

      润玉见安宁精神尚好,便不再渡灵力给她,轻轻撤出自己的胳膊坐起身,暗自运气舒展筋骨,“且好生修养,不要强自修炼内元,眼下你体内的火石之气还未消去,逞强无益。”

      侧首看着神色安然坐在床边的润玉,安宁突然生出几分舍不得,后脊残留的余温,枕边弥散的气息,这一刻有些莫名情绪在滋生,这……真的很消磨意志,原来走近一个人竟然如此简单,可为何你们本是同源却如此不同?!

      偏殿之内突然地静谧,让润玉略有些诧异,那个连身受重伤都不消停的安宁,如今……这是怎么了?带着几分疑惑垂首看去,便见安宁秋水般的双眸望着自己浮现出几许光华,眉眼之间竟然有了从不曾展现过得柔然。

      只消片刻,润玉便想起了悦君的话,“……太开心反而不喜外露,那个时候她就会静静待在一隅,唯有眼梢有几分笑意……”她这是……开心?

      “为何?”心神一动,润玉禁不住问出了口,话一出口自己都是一愣,怎么如此唐突?带了几分尴尬起身带着几分仓促向外走去,“晚间再来看你。”

      “……”安宁不解的看着消失的身影,“等我回一声再走可好……唉……”

      至此之后,安宁便在璇玑宫住了下来,悦君和月下仙人一天三遍的往这里跑,不是送丹药就是送吃食,悦君的手艺比安宁要好,渐渐的吸引了不少仙娥、仙侍去幻天炫境蹭吃蹭喝,也有些仙家时不时路过炫境府……此举颇为安宁嘲笑,好好地炫境府竟成了天界的热闹食肆,堂堂司掌雷电的仙家竟成了灶头伙夫。

      “我这里不也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总要好好维系咱们和中央天宫各路仙家的关系吗?”悦君帮助安宁挪到窗前,又将汤药递到近前,“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安宁控制着还有些微抖的手臂,试图将药碗接过来,却被悦君阻拦了动作,禁不住哀叹道,“这都躺了月余,可四肢百骸却感觉还不是自己的,悦君你说我是不是躺的太久,再这样下去一身修为不会废了吧?”

      “天天珍馐美味、琼浆玉液的滋养着,想废都难啊。”悦君用调羹将汤药送到安宁唇边,“这药虽苦了些,可医仙说再有个把月就能彻底大安,就是灵力折损的太过……”

      “修为、灵力什么的没了再练就是,我从不在意这些。”安宁倚着窗格扭过头看着院落,这个时辰润玉貌似应该回来了,“汤药先放着吧,你是不是该去做点儿晚饭了?”

      悦君轻轻用调羹搅着汤药,顺着安宁的目光看向外面,心中有些许苦涩,“还是不想回去吗?”

      “悦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安宁依旧看着静谧的院落,看着在庭院中卧伏的魇兽,轻声说道,“独自游走人间界时看多了人的贪念,可笑可叹可悲都有,可……细细想来自己也是有贪念的,十万年来我习惯了一个人,可……有个人在你需要时伸出了手,给了你一个怀抱,这种温暖……”

      “走了,今晚月下仙人还约了我吃酒。”悦君起身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大喇喇的说道,“晚饭我会吩咐仙侍给你送过来,记得不要吹太久的风。”

      “好。”安宁眉眼中带着几许笑意看着悦君,“悦君,谢谢你。”

      后脊有几分僵直,悦君终是一句话都没回,抬手摆了摆便化了仙法离开……阿宁,没有在你痛苦时伸出我的手,你可知我有多后悔……

      “魇兽。”安宁将魇兽唤道近前,自窗格处将手伸出抚摸着它的额头,“一整天都看你恹恹的,真是难为你终日陪着我养病,饿不饿?做个梦给你吃可好?”

      魇兽闻言眼睛忽的就亮了,在窗边蹦来蹦去,安宁凑到窗台近前费力的将汤药服下,“果然有些自作自受,伤了悦君的心就要自己受累,可……有些念头该断就要断,累人累己都不好。”

      “嘤嘤。”魇兽发出抗议的声音。

      安宁枕着手臂倚在窗格上,缓缓闭上双眼,“等着啊,我这就做个吓人的梦给你,希望你吃了我就能再不入魇。”

      暮色四合,润玉步入璇玑宫就见魇兽在半空中追逐着梦珠,那些金色、蓝色的梦珠悬浮在空中,安宁的身影时不时出现,虽瞧的不真切,却也能知道这些梦境并不美好……

      润玉侧首望去正好看到偏殿依窗而睡的安宁,眉头微蹙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放轻脚步走到近前,便见她一只手紧紧抓住窗格,骨节分明竟是用了十分的气力,再看去安宁额角细细密密俱是汗珠,这是又被梦魇住了?!

      想着这段时间安宁与自己相处的时光,润玉心中有些不确定的情绪在发散,有心转身离开却终是一声轻叹缓缓抬手附上了安宁的手,“放松些安宁,这里没有怨灵没有杀戮。”

      睡梦中的安宁原本正梦到自己陷在凤凰山苦苦支撑,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划过心底,人瞬间便放松下来,周身卸去力道……不对!

      忽的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梦,安宁猛的醒神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掌被包裹着,下意识一收就从润玉的掌心脱出,却在下一瞬间就生出几分懊恼,只得讪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掌心一片清冷,不动声色的隐于袖中,润玉柔声问道,“怎么会在窗边睡去,身子刚刚见好便如此不知爱惜?”

      安宁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日神色,扶着窗格坐正身子笑说道,“平日里璇玑宫太过安静,魇兽无趣我也很无趣,它喜欢吃梦我就梦些给它果腹,反正我的梦都是噩梦,如此两相欢喜多好。”

      润玉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理由?让自己梦魇就是为了给魇兽果腹,“安宁,你为何总是能将痛苦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松?”

      “咱们做神仙嘛,最不缺的便是悠悠岁月,既然前路漫长那就应该喜乐轻松些才好,说些苦的痛的多没意思。”安宁颤颤巍巍的坐到窗台上平视着润玉,“我活了这十万年渐渐也就明白了,苦乐自担就好,除了生死无甚大事!”

      “安宁,其实世间诸事,凡人与神仙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万般皆苦需自渡。”润玉回视眼前人,略作思量又说道,“可即便如此,该哭时哭,该笑时笑,才是真自在。这里不是后世的浑浊之地,你的真性情不必压抑。”

      “只说我,那你呢,大龙?”安宁知道润玉这话是为了自己好,却又不想气氛因为自己变得忧伤,遂笑着说道,“习惯其实最难改变,可我这不是也在尝试吗?比如,我原本是个十分警醒的,可如今你都走到这里我都没有醒……”

      “你是个警醒的?”润玉立在窗前,看着安宁眼中的狡黠,终是带了几分笑意,“自安宁上仙来到这天界,貌似一直都不是很警醒啊?”

      安宁听了这话哈哈笑道,却不想牵动内元咳了咳,好容易顺了气便往润玉近前凑了凑,这才坦然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到了这里仿佛变得懒散起来,也不像以前那般一身肃杀之气,连魇兽都愿意亲近我,你可知道原因?”

      “……”润玉嗅到近在咫尺的果香,一时间竟有些怔忡,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暗香浮动月黄昏,润玉细细瞧着安宁俏颜之上的淡淡笑意,虽神色轻松却又带着几分哀伤,明明一张笑脸对着自己却又思绪无端,眼中流转的神采恁地平添了几多风华,她……竟然给了自己心安的感觉……

      “陛下、仙上!”一声请安打破了宫院之中流转的一丝暧昧。

      润玉与安宁都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的拉开些许距离,安宁错过头向外看去,“谁啊?”

      “仙上,这是炫境府仙君让小仙送来的。”仙侍几步走到近前将食盒奉上,“仙君遥叩安宁仙上芳辰,愿婺宿腾辉、璇阁长春。”

      “……”安宁有些无奈的看向仙侍,“你能说些浅显的话吗?”

      “今儿是你的生辰?”润玉接过食盒遣去仙侍,步入偏殿将食物取出,“过来,悦君给你做了寿面。”

      “我……”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润玉,“那个……腿麻了,大龙……劳驾。”

      润玉回身将安宁扶下来,“你是腊月出生的?可你的真身不是颗葡萄吗?”

      安宁扶着润玉的手臂,缓缓挪动着脚步,“难为悦君记得,其实今儿不是我的生辰,不过是我当年滚到你脚下的日子。”

      “我……不是……”

      润玉刚想说话,却不想安宁一下子栖上身来,在耳边轻声说道,“为何要改名字?为何要化身天尊驾前的一盏明灯?我很好奇,润玉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看前路究竟是个什么样貌?”

      “好。”润玉将安宁扶到桌案旁坐下,“其实……我也很好奇。”

      “如此甚好。”安宁看着眼前的寿面,拿起玉箸尝了一口,“大龙,我其实从不过生辰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镇守在极寒之地,那里……只有我一个。”

      润玉将安宁眼前的寿面拉到近前也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比之某人的手艺要强上一些,既然你到了璇玑宫,那这第一个生辰我陪你过可好?”

      “真的?”安宁隐去心底刚刚泛起的伤楚,抬眼看向神态自若分食自己寿面的润玉,“不过……你说谁的手艺差?!”

      “婺宿腾辉、璇阁长春,你当真不知道什么意思?”润玉再次将寿面送入口中。

      安宁见状赶忙将汤碗挪到自己近前,忙不迭的吃了几口,原来有人陪着吃饭竟是如此的……开心……嗯,味道也真是好呢!“我其实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都是紫玉时不时扔本书给我,不懂我就去问问师兄师姐的,也算是识文断字会些酸腐诗句,但太深奥的就算了。”

      “婺是女宿星,二十八星宿之一,属北方玄武七星第三宿,有星四颗,婺宿落则星空黯淡。”润玉轻声解释道,“婺宿腾辉,悦君希望你身体康健恢复往日精气,犹如婺宿耀于星空。”

      “那璇阁长春呢?”

      “其实意思都差不多,都是祝寿的贺词,只不过……他是想应在我这璇玑宫吧?希望你在这里,能让这寂寞殿阁有些生机。”

      “你以前是夜神布星挂月的,这两句话倒像是贺你,看来悦君颇费了些心思。”

      润玉微微摇头,化出两个碗来将寿面分了,气定神闲的说道,“这话倒像是叔父说的,他许久不曾牵红线了,你来倒是勾了他的心思。”

      “哈哈哈,狐狸仙本就是个有趣的神仙,来这里最开心就是遇到他了,能陪着我插科打诨。”接过润玉递过的汤碗,安宁心中其实是有几分失落的,还是一个碗里吃比较开心。

      “安宁,为何喜欢穿玄色的衣服?上次你没说,今夜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

      安宁端起碗大喇喇的将寿面吃了个干净,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抬手枕着下颌眼巴巴的看向润玉,“好奇心?这可不是个美好的故事。”

      “是,好奇心。”润玉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碗中的面条。

      “好吧,今儿我生辰,委屈天帝陛下和我同吃一碗面,就讲个故事给你听吧。”安宁瞧着润玉身上的服饰,思绪回到了过往,“说起来和你眼下穿的天水碧也有几分关系。”

      “凤凰山的十年,我常常是杀了睡、睡了杀,连个囫囵觉都不敢睡,时时刻刻保持着警醒,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怨灵给杀了,也怕自己辜负了紫玉的期望。偶尔也会采些果子充饥,但正经食物却是没有的。那个时候我都不觉得天地间还有四季,幽深的山林中梧桐树因为怨气之故遮天蔽日,我总是很冷、寒冷。”

      “紫玉喜欢素色的衣服,我也随着他喜欢穿天水碧,可后来每天都会有伤,大伤、小伤,血多血少的,衣服由浅变深,一开始我还会清洗,后来连保命都很艰难时,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青碧变成了紫色……黑色,沁满血迹的衣服会泛幽光和周围很搭配……再然后索性就穿黑色衣服,省得麻烦了。”

      “有时候受了伤,心有负气我也会思量,我是个葡萄,一个紫色的葡萄,原本可以挂在枝头,看花看草看风景,待成熟而落化归尘土就好,即便结了仙缘修个木系或者土系的法术也不错,可为何要在凤凰山修习水系法术,这也算跨了纲目吧?”

      “大龙,你修习水系法术,当知御水真的很难,难到我有时候就眼睁睁看着血流如注都不想管,失血过多我就会很困,嘴里却很甜,但身上的冷……那种慢慢自骨头里面生出来的寒冷……我只能一个人挨着……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谁肯在我受伤时抱抱我,给我一时片刻的温暖,我就……”

      “就怎样?”

      安宁闻言并未接话,只是直直看向润玉,看着这张俊朗而陌生的脸庞,许久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认定他,追随他,给他自己所有的爱。”

      “安宁,你可知道何为爱?”安宁的话让润玉内心震动,安宁和自己何其相似,难怪那个时候她会希望自己慢一些,原来她贪恋的是自己所给的怀抱和温暖,曾经这也是自己幼时贪恋的……

      “爱?我那个时候的人间界怨灵作祟人心叵测,男男女女之间大多没有好姻缘,可我还是努力去牵红线,只是希望能够留住一丝一毫的真情。”

      安宁望向窗外的夜空,心思微动徐徐说道,“爱一个人其实在我看来很简单,不过是心念所至,一念起则万念生,由小小心思而生万千情绪,两情相悦懂得彼此再往后相濡以沫平淡岁月。”

      “安宁……”

      “大龙,这就是我喜欢穿黑色衣服的原因。”安宁笑意盈盈的看向润玉,“今儿是我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生辰,难免有些碎碎念,你不必理会这些有的没的,不过生日礼物总要有吧?”

      “这……”润玉一愣,安宁每每都能将尴尬化于无形,你……这是内心强大还是脆弱?!“你很喜欢夜空是吗?”

      “算是吧,月光星辰虽清冷却不耀目,仰视它们总感觉仿佛守护在自己身边一样。”

      “那好,便送你星辰如何?”

      润玉催动仙法不消片刻夜空中划过无数流星,璀璨犹如星河,映衬着天界的仙气美奂美轮,让安宁不觉竟看呆了。

      “原来飞星如雨便是如此,古籍中的记载诚不欺我,这礼物当真是难得。”

      安宁欣喜的扭头看向润玉,却发觉他有片刻的怔忪,咦……有问题……遂眯了眼睛不怀好意的问道,“大龙,你这礼物送的有些熟门熟路哦,是不是经常拿来哄人的?”

      “很久以前……给……”

      “嗯,大龙你知不知道凡人怎么称呼飞星?”安宁再次打断了润玉想要出口的话,自顾自得说道,“扫把星,是会带来坏运气的星宿,所以这礼物虽然难得,但不能做数。”

      润玉心中感念安宁的善意,笑着问道, “那什么礼物才能作数?”

      “既然是扫把星如雨,那便用十个愿望补偿我吧,冲抵一下可能的坏运气,如何?”安宁一脸期待的看着润玉。

      “好。”

      “一言为定?”安宁想了想有说道,“这十个愿望不会让你为难的,放心啊。”

      “一言为定。”润玉微微颌首,笑着回道,“这天地间会让我为难的事情不多,我没有不放心。”

      夜深,润玉待安宁睡去这才出了偏殿,却看见月下仙人立在院中,“叔父好。”

      “我说大侄子,你能不能换些个手段,这一场流星如雨能让安宁那般的女子动心?”月下仙人急切切的说道,“难得赶上安宁生辰,你可真是枉费了我和悦君的一番心思。”

      “叔父说笑了,我与安宁并不像叔父想的那样。”润玉此刻也有些后悔布了这一场星辰为礼,难得安宁并未介怀,想到这里便又说道,“安宁与其他女子不同,不会拘于这些俗礼的。”

      “婺女家空在,星郎手未携。多好的机会啊!连你后世都觉得安宁好,既然有了这番机缘,可不要平白的空负了。”月下仙人跺了跺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大侄子,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你也不想想凤娃都有几个孩子了……”

      “咳咳……那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月下仙人知道自己情急说错了话,忙不迭的化了仙法而去,“明日我再来看安宁。”

      润玉看着月下仙人狼狈而去的身影,禁不住哑然而笑,有多久没有想起旭凤和锦觅了?自安宁到来之后,那些过往的记忆好像慢慢就变得淡了,尤其是她历天劫之后的这段时光,更是不曾想起些什么,即便是今晚的这一场星辰,也不过是因为安宁对星辰的依恋,自己一时兴起而为,若非当时想起水镜之中的经历……唉……是不是真如叔父所言,自己就只会布星挂月?

      长夜漫漫,睡到半夜的安宁又醒了,懊恼的看着一旁酣睡的魇兽,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好端端的做什么拒绝大龙的仙幛?如今被自己的梦吓醒,还真是丢脸啊!”

      “以前从没安稳睡过,也没什么感觉,如今……当真是一言难尽,我不想与黑夜与自己这样耗着了,我还要养伤,我还要修炼,我还要……”安宁正在碎碎念却不想被魇兽叼住了衣袖,“那个……吵醒你了?我没事……念叨念叨就好了。”

      魇兽叼着安宁的衣袖就往外带,“你……你这是……要我出去?”

      嘤嘤之声,魇兽竟然点了点头,并且很体贴的跪伏下来等着安宁骑上去。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安宁的好奇心被勾起,费劲的爬上了魇兽的脊背,“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魇兽驮着安宁出了偏殿,直奔润玉的寝殿而去,看着近在眼前的殿门,安宁忙不迭的说道,“喂喂,我说……这里就算了吧?去找他太丢脸了,我宁可回去做噩梦……你倒是听我说话啊,不要装听不见!”

      安宁的碎碎念还没有结束,魇兽就用头轻轻顶开了殿门,长驱而入,此一刻安宁深深为天帝陛下的安全忧心,你说怎么就没个守卫什么的拦上一拦?!自己还要不要脸面了?!

      心里虽是万般情绪,可见到自床榻而起的润玉,安宁还是强撑着气势,讪笑着说道,“魇兽被我的梦魇吓到了,呵呵,就把我给叼过来,想是吃多了我的梦有些不能克化,呵呵,它可能觉得我在你身边做的梦比较好吃……反正你这边床很大,多我一个也不挤……”

      这都是说了些什么啊!真想把舌头咬下去算了……当真是……太丢人了……编不下去了……可……好歹你也应一声不是?

      安宁索性搂住魇兽的脖子,轻语道,“赶紧带我回去,不然明天就把你给吃了……”

      “你何苦吓唬它。”润玉起身将安宁抱到床榻之上,又取了锦被妥帖盖好,“且睡吧,我结了仙幛陪你就是。”

      “你竟然愿意?”安宁不可置信的看向润玉,“我这可算是有些无赖了。”

      “不是有些,是很无赖了。”润玉一边说一边躺到了床榻外侧,“但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闯进我的寝殿上了这张床,仙子渡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眼下不过是解了你的梦魇,我何乐而不为?”

      “我……”

      “上仙可会对我做什么?”

      “不会!”

      “那就是了,我亦不会对上仙做什么。”润玉结了仙幛,又化出一盏清水放到二人之间,“如此安心睡吧。”

      安宁裹着锦被翻了个身,心中有了几分小窃喜,“那便谢了,能安稳睡觉真是件快活的事情!”

      安稳睡去的时候,安宁忽然想到,人间界关于救命之恩的报法好像不是涌泉相报来着……那是什么来着……算了,太困了,还是先睡才是正经……

      润玉感受着身侧之人转瞬便酣然入睡,禁不住又带了几分笑意,安宁……当真是个有趣之人,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习惯了这璇玑宫有个如此不羁的人出现吗?

      伸出手抚摸着伏在床榻之侧的魇兽,润玉轻语道,“你倒是个伶俐的。”

      魇兽顺着润玉的掌心晃了晃脑袋便也妥帖睡去。

      静谧的寝殿之中,龙涎香参杂着淡淡的果香,伴着清浅而安稳的呼吸,让夜晚的时光变得柔和起来,润玉忽然觉得自己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 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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