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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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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北狗为破暴雨心奴的森罗狱阵再次找上了说太岁,说太岁以找回天罗子的锡命诏为条件,做了除鱼之外的第一笔交易,也是最后一笔交易。
最后他说:“鱼,我戒了。”除了北狗吃惊以外,连天罗子也不敢相信,说太岁有多喜欢吃鱼,天罗子是知道的。说太岁不再吃鱼,说明与北狗的立场,已经毫无转圜。
直到北狗消失,天罗子才小心问道:“师父,你不想跟他做朋友了吗?”说太岁抬眼,语气平淡:“我杀了沐灵山,注定和他要兵戎相见,与其日后为难,不如就此斩断友情。只是他烤的鱼,很好吃。”
天罗子有些闷闷道:“是因为我吗?师父,你不得不杀了沐灵山,北狗会为沐灵山报仇,所以你跟他做不成朋友了。”说太岁摇头:“我与他,立场本就不同。”说太岁不会有朋友。
见过千玉屑后,说太岁前往天罗子所在的山洞,天罗子憋着气不出声,说太岁转达完千玉屑想要相见的意图后转身便要走。天罗子忙出声叫住他:“见我不出声你便要走,为什么不多喊几声呢?”
说太岁的声音仍旧没有丝毫波动:“你无意相见,我当然就离开,纠缠毫无意义。”“师父!”是少年不满的抱怨。说太岁凝眸:“你的师父是千玉屑。”天罗子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我不要,我只要师父你!”
说太岁眼微颤,内心有一分宽慰,更多的却是忧心:“你虽能恢复形体,却也成了更明显的目标。”天罗子满不在乎:“师父可以保护我啊。”说太岁淡淡道:“我不过是一介凡夫,唯有国相地位,方能给你绝对的保护。”
天罗子有些气恼:“师父,你是想摆脱我吗?”“你要这么说,那也没错。”“你觉得一直以来都是我拖累你吗?”“一点点。”“那你就别再管我了,我绝对不会跟国相见面。”
天罗子说完径直消失,说太岁有些无奈,怎么这个时候耍起了小孩子脾气。然而天罗子却是认真的在生气,他不想离开说太岁,一点都不想!他才不管什么国相,天罗子的师父,只有说太岁一个。
锡命诏到手,说太岁神思深沉,天罗子,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兄弟相残,以天罗子如今的实力必是凶多吉少,他必须想尽所有办法,来护他平安。
天罗子有些紧张的看着说太岁手中的锡命诏,欣喜又害怕,他听见说太岁沉稳的声音:“来吧,准备面对你正式的人生了。”天罗子小声道:“师父,是不是只要我恢复躯体,你就真的要离我远去?”
“行事道理,确实如此。”声音听不出半分不舍。天罗子轻哼一声:“这是什么行事道理啊,师父,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
“如果你继续跟在我身边,等同于昭告天下你就是天罗子。”“如果师父有心,那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可惜,我没有这份心。”本来还在生气的天罗子更生气了:“师父!”
说太岁的话,对天罗子来说实在无情,“记住我的话,你恢复人身之后,就不准再叫我师父。”天罗子却真的较真了:“那我宁愿不恢复形体,我在这世上,就只剩师父你了,如果你不认我,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天罗子的执拗让说太岁有些头疼,是从什么开始,这孩子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看来这段时日我把你保护得不够好,让你对这个社会的认知只有一片黑暗。”
“如果黑暗的世界有师父保护,那根本不算什么,我在这世上能够信任的,就只剩下师父你了,请你不要抛下我好吗?”殷殷的请求,让说太岁恍惚回到了初时与天罗子相依为命的那段时日,那个每天会唤无数次师父的孩童,是从什么时候起,也占满了他的心呢?
天罗子像极了害怕离开父母的小孩,“师父,我希望我恢复形体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人。你从来没见过我长大的样子,难道都不好奇吗?”“我见过了,在杀掉另一个你的时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格外复杂。
“我跟他不一样!”这一句话,天罗子用了一生去证明,证明自己只是天罗子。直到最后他才惊觉,原来不管他如何努力,天意终究让他做不成最纯粹的天罗子。原本他最期盼的,不过是恢复肉身,与说太岁好好生活,不过如此而已,却也终究不能得偿所愿。
彼时,天罗子只是一派天真道:“至少,我会有师父的眉毛,师父的眼睛,我要跟师父一样!”说太岁眼神一凛:“不可能!”看来他还是太宠着天罗子了,才会让他到头来还是如此天真。
天罗子对他只是相依为命多年的亲近与依赖,他还是小孩心性,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的人,最可靠的依靠,说太岁时刻这样提醒着自己。对天罗子的感情,他也总是留有三分余地,因为他不可能永远保护天罗子,所以天罗子注定要自己学会成长。
只可惜,到最后,说太岁却没能看到天罗子真正的成长。所以他也不知道,天罗子在失去他以后,这世界,举目皆非。天罗子所得到的,少之又少的幸福与快乐,都随着他与那场白梅被一同埋葬。
说太岁以为自己看得清楚,想得很透彻,却始终忽视了少年话语中从一至终的坚定,还有渐渐变质的依赖。天罗子不想离开说太岁,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父,还有其他的感情参杂其中,只是此刻,天罗子尚还懵懂,所以他也还不懂。
天罗子的倔强让说太岁十分无奈,最后他道:“先恢复你的身躯!”幽洞中,锡命异光绽放,登时狱音回动,宛若末世异唱,颂扬着异命再生。随着说太岁的声声密咒,天罗子一声历呼,似是万针入肤的痛楚,自心口蔓延四肢,流窜开来的红雾,似是血纱,包覆着一躯雏体。
眼见天罗子痛苦难当,说太岁动作不停,却不自觉的锁紧了眉头,眼神更是落在天罗子渐渐凝形的身上,不曾移开。他手持阎王鞭,扬鞭一动,“一鞭入心,五行绽灵!二鞭发肤,身形重生!三鞭精神,点入魂睛!”
在等待天罗子身躯重塑好之前,说太岁负手而立,与天罗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少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成了他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人,成了他这个玈人在人世最温暖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