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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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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天晚上,清婉见到了她所谓的夫君三皇子李珏,还有她的姐姐静姝。
清婉正在收拾刚刚试穿的太子妃礼服,李珏是翻窗户进来的,静姝随后推开房门进来了。
清婉继续手中的动作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深夜造此,三皇子怕是于理不合吧。”
李珏面露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二小姐,李珏已有心上人!”
“所以”
李珏似乎说不下去了,静姝接着说道:“清婉,你成全了我们吧!”
清婉将礼服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许静姝!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这是圣旨,我如何成全!许家拿什么来成全你的爱情!”清婉又指着李珏说道:“你呢你能放弃太子之位吗”
李珏突然松了一口气,平静笑道:“今日我能来这里,就是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
清婉有一瞬间的发愣,但理智占了上风,静静的与二人对峙,无声的拒绝。静姝一步步靠近清婉,吐出四个字:“我怀孕了。”
“你疯了……你以为我会信吗,许静姝你已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吗。”清婉看向一边李珏,李珏低头默认。
静姝摸了摸小腹,“你敢赌吗,明天你是要一具尸体的话。”
“你在逼我……”
静姝突然疯了一样,跪伏在地上,“你以为我想吗我以为王宇高官也罢,贫民也罢,我要的是这个人,我愿意放弃一切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可他偏偏是三皇子,未来的太子,宫宴那天我知道的时候,我打算放弃的,可我一想到以后他是我的妹夫,我没有办法接受。我接受不了!而且,你能接受我和……他吗”
清婉转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静姝,我不能帮你,李珏再怎么有错他也是皇帝的儿子甚至是比较满意的儿子,皇帝不会太为难他,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臣,皇帝一句话就可以废许家满门!”
静姝摊软在地上,李珏弯腰温柔的扶起静姝,声音乍寒:“静姝,我说的吧,你妹妹不会同意的。”李珏突然颠覆之前恳求的语气。静姝在搀扶下缓缓起身,目光纠结的看着李珏冷硬的面庞,最后神色复杂的看向清婉的背影,沉默,即是默认了李珏接下来的方法。
李珏得到静姝的认同,信步走向清婉,清婉感受到气氛突然安静诡异了起来,正要转身,一把被李珏掐住咽喉,清婉睁大眼睛,用力拍打李珏的手。一旁的静姝抚摸自己的小腹,扭头不去看眼前的情景。
李珏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塞入清婉被迫张开的嘴里,没有丝毫抱歉意思的说道:“得罪了,小妹。”
清婉吞下药丸,李珏放开她,清婉用力呛了几口:“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清婉逐渐发现自己手脚开始不听使唤,然后就维持着刚刚拍打胸部的动作,动也不能动,只有眼珠转动。李珏知道药效开始起作用了,擦了擦手指,对着门外唤来一群家仆,清婉一个也不认识。
李珏吩咐道:“将乌夫人送回屋子里。”
一个微微壮硕的婢女上前将清婉背了起来,清婉路过静姝时两人目光交汇,静姝看见了她眼里的失望,心虚的低下头开口:“这药没什么伤害,只是让你全身不能动而已,等到药效没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清婉被带到静姝的房里,婢女把清婉放在床上,恭敬的开口道:“得罪二小姐了。”
清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清婉是被人叫醒的,外面有些吵闹,天还未亮,但是有杂乱的来来回回脚步声,大概是准备婚宴的吧。清婉还是不能动,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一会,昨天的婢女过来为清婉上好妆,盖上红盖头之前婢女喂了清婉一口水,清婉静静的坐在床边,逐渐发现力量回来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张嘴也只能发出简单的几个音节。
婢女出言解释道:“二姑娘,药效差不多晚上就完全没了。”
快到新娘出门时辰了,许夫人先来了静姝的房里,拉过清婉的手说道:“你啊,从小就没你妹妹懂事,你妹妹是注定要进宫的,娘就想着啊,将来给你找一个身家差点的夫君,有父亲母亲在,你怎么闹都说的过去,可如今你也要做大官夫人了,可不能再和从前一样任性了啊乌家,我们还不是对手……”许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清婉想安慰母亲可是无能为力,许夫人待了一会就要走了,“母亲还要去清婉那,毕竟是天家要注意的事有很多,你妹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清婉记忆中的母亲向来是比较端庄的,只有面对静姝的时候才会有生气和无奈。
许夫人出了门就往清婉的院子里赶,她对小女儿有很多歉意,甚至有时候她会暗示自己,清婉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将来会是一国之母,言语间除了严肃还有不易察觉的尊敬,可今天小女儿终于要去她该去的地方了,一个沼泽,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帝王之情是不能奢求的,清婉一向看的开,甚至是有些无情,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清婉被背上了花轿,和着热闹的奏乐,静姝和清婉一同离开的许府,两台花轿一前一后的缓缓移动然后分开,走上的截然不同的路。清婉坐在轿子晃晃悠悠,感觉力量恢复了些,伸了伸腿,揉了揉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轿被放了下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轿帘,在清婉面前展开。
清婉想了一下,搭上了前面的那只手,太久没动,清婉起身向前一个踉跄还好和自己相握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自己,耳边传来温柔至极的嗓音,“静姝可要小心点。”
清婉没答话,慢慢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走去,踏进了乌家,乌太尉不在京城,连自己儿子成亲都没赶回来,乌夫人早逝,所以高堂之上只是两把空椅子。
清婉静静的坐在大红色床边,药效基本上都没了,可是清婉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过来的乌仪,如果他发现自己不是静姝,会怎么做,是直接去皇宫对质,还是沉默接受着一切,清婉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婢女们不知不觉的全都退了下去,乌仪似乎是有些醉了,脚步不稳的踏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缓缓走近床榻,双臂将清婉围在一个角落里,嗓音被被酒浸润过的沙哑,“静姝,你终究是我的了,真好,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见过你,不过你大概不认识我,你从狗洞里钻出来的样子真可爱,你今天为我穿上的嫁衣带我也很美。”由调笑语气愈发低沉魅惑,乌仪逐渐靠近清婉,隔着盖头亲吻上她的嘴唇,清婉愣了一会,立刻推开了乌仪,“对不起。”许久不说话,声音带着嘶哑。
乌仪也从这句话听出了声音,醉态消失殆尽,一把掀开红盖头,震惊道:“许二小姐!静姝在哪!”
“皇宫。你现在去也许还来得及。”
乌仪沉默了一会,推开窗户看着清冷的月光苦笑道:“来不及了。你姐姐不愿意嫁给我对吗”
清婉沉默未答。
乌仪伸出手去感受秋日微凉的晚风,自嘲道:“是啊,太子妃之位当然是好的。”
清婉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要安慰但还是出言为静姝辩解道:“静姝不是想要太子妃只是那个人是太子而已。”
乌仪收回手,背对着清婉,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大红的喜房里,“静姝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你不恨吗,京中最重规矩礼仪的贵女许清婉被亲姐姐算计了。”
“我不会恨静姝,永远都不会。”清婉从来都不在乎太子妃之位,反而一直把它认为是一个不想要却不得不去做的事,只是失望而已,原来静姝更重要的是李珏。
乌仪恢复一向低沉的语调,“是吗,即使你的姐姐把你推给了一个不爱你的夫君。”
清婉对于他的话感到奇怪,忍不住好奇道,“你喜欢姐姐为什么一直在贬低她”
乌仪也很疑惑的回道:“这很矛盾吗,我喜欢静姝但她确实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亲妹妹推了出去,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她啊,无论是什么样的她,我都很喜欢。”
清婉不再说话,静静的靠在床脚。
乌仪关好窗户,“夜里凉,夫人好好休息吧。”说完乌仪就扔下下喜袍自顾自的出了门,清婉看着地上被主人遗弃的衣服,若有所思。
刚刚迎来新主人的东宫内,静姝躺在李珏的怀里担忧的说道:“乌仪会不会对清婉……”静姝想到外界对乌仪喜怒无常,不近人情的评价。
李珏搂紧怀里的静姝安慰道:“没事的,乌仪大人不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虽然不近人情,但也算是另一种刚正不阿了。”当然这些只是安慰静姝的话罢了,李珏也不知道乌仪会对清婉如何,因为这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至于刚正不阿也只是哄哄静姝而已,在李珏的眼里,乌仪还是一个龇牙必报的人。
当年乌仪刚被乌太尉接进京城的时候,乌仪犹如一个土包子,看见口吃的都要盯上半天,不少其他公子少爷都暗地里嘲笑他,也包括他和他那腿残脑子也残的二哥,不过大家看着乌太尉的面子上也没说的太过。
他那二哥一日心情不好,乌仪正好打翻了他的砚台,二皇子逼着乌仪舔干净,乌仪自然是不肯的,二皇子就让几个奴才打了他一顿,后来闹到父皇那里去了,乌太尉看见鼻青脸肿的乌仪直接上前踹一脚,乌仪被踢的吐了一口血,后来乌仪被逼向二皇子道了歉,还被罚用手擦干净墨汁,地板粗糙不平,手上稍微用力就会擦伤,父皇开口劝说,“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不必在意。”乌太尉执意要乌仪受罚,嚷着,“天家子也是这东西能冒犯的。”
称自己儿子为东西,众人算是看清乌仪的地位了,明面暗地里的挤兑随之而来,李珏自己并没有参与。一个多月后,李珏发现乌仪变了不再是一个土包子的怂样了,短短一个月就如同脱胎换骨,偶尔还能和几个和善的公子交谈。
一日,李珏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二哥被绑在树上,嘴巴被堵了起来,乌仪正在一点点的在他腿上涂些东西,好像是肉酱,然后乌仪领来了一条小狼狗,双目通红的盯着二皇子的双腿,然后乌仪在二皇子惊恐的目光下微笑着微微松开了手中的绳子,狼犬瞬间扑了上去,但碍于绳子的长度只能碰到一点点肉,然后李珏仿佛听到了皮肉撕开的声音,小狼想继续往前,乌仪蹲下身子摸了摸狂躁狼犬的头,温柔道:“只能咬一点点哦。快吃吧,过会就没了。”狼狗仿佛听懂了一般,几天未进食的狗就用牙齿尽量的去撕咬吮吸,二皇子似乎被痛晕了过去,李珏躲在草丛后面,突然远处的乌仪拉开小狼狗,眼睛瞟了这边一眼,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珏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他和二皇子不存在什么兄弟情。
二皇子后来被宫婢发现了,旁边还有一条狼狗的尸体,二皇子当然指认了乌仪,乌仪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据说是在大理寺看人行刑,皇帝对这么小的孩子看这些是不信,但架不住一群大理寺官员做证说确实一直和乌仪在一起,乌太尉也站在乌仪这一边,向皇帝摆了态度,“乌仪要是干了,我当场打死着逆子,可本官也容不得他人往我乌家泼脏水!”
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二皇子也一度怕狗,怕有牙齿的东西,后来得罪乌仪的几乎都会有些小灾小难,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但乌仪每次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父皇也怀疑过,可后来有几次乌仪甚至可以有父皇的证明,父皇甚至还给他大理寺卿的职位。
李珏回忆起二皇子被咬的场景一阵胆寒,想到明天要面对的事情有些拿不住,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