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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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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莹莹的哭诉,看了这一封封的信件,雪宁心里当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知道了这些事情,自己的生命也快到头儿了吧?父女两人,在不同的阵营,一个为了爱情,另一个呢?就真的只是为了能让这个国家出一个明主吗?
不明白……也不敢想去想!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因为昨晚莹莹哭着来,流着泪回去,家里过年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除了麟儿一个人接到了红包高兴地一直拍手之外,其他人就连呼吸都敛了些气息。
雪宁愁肠百结,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些信都烧了……可是,就算烧了,自己一旦去为代家求情,皇帝还是能清楚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怎么办?
花溪进屋来叫雪宁吃饭,看雪宁心神不定的样子,便问道,“姐姐,吃饭了,怎么了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唉……雪宁在心里悠悠一叹!但嘴里安慰着花溪道:“没事,只是昨晚莹莹对我说了一些事情,她的大哥一年前已经战死沙场了!当年,她的两位兄长一起来咱家接莹莹,咱们还见过,当时他们年纪虽然小,但那意气风发得模样真是好看。没想到……唉,世事无常啊!”
花溪听了也很难受,她就是从军营回来的,那里是怎么样的,自己最清楚不过。
“姐姐不要太过伤怀了,逝者已矣!更何况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雪宁点点头,“走吧,咱们去吃饭!”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花溪:“花溪,你和春兴写信吗?”
“写啊!姐姐为何问这个?”
“那你用什么方式传递呢?”
“春兴派了四五个人在家里听用,都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我写信了,都是让他们其中的谁送去。有的时候,也用信鸽……”
雪宁猛然睁大了眼睛,顿开茅塞,对呀!信鸽……我可真是笨啊,现在才想到!
“花溪,你家现在可有信鸽?”
“有啊!姐姐要用?”
雪宁点点头,随后又道:“不急,我还没想好自己写点什么,咱们先去吃饭……吃饭啊!”
花溪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姐姐到底再想些什么呢?
雪宁从大年初一一直想到大年初八,但是还是没想出莹莹拜托自己的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硬上吧!
雪宁在初大年初二晚上,就给春兴写了信,告诉了自己的计划。让花溪秘密地用鸽子传给春兴,又让春兴捎信儿给千城和朝合,毕竟鸽子比人跑的快多了……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雪宁又写了几封平常的报平安的书信,让人正大光明的走官道送到边城……谁能知道这个小院儿周围有没有皇帝的眼线呢?
做完这些事情,雪宁在家深思熟虑了几天以后,才在初八那天,让年前随自己回来的一个宫女,往宫里递了话……
初九皇上没空,要祭天。初十那天,来了太监和马车,雪宁看了一眼抱着孩子在门口送自己的花溪,又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几年的院子……然后,上了马车。
估计这次进宫,便再也没机会出来了吧?雪宁心里苦笑……
又进了宫了,又走在了熟悉的宫道上了……这可真是命啊,半点不由人!
进了思勤斋,太监让雪宁在门口等一会儿,说皇上在召见大人。
雪宁听话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刚开始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笑声,看来皇帝的心情不错……随后雪宁开始想事情,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无数事情,千丝万缕纷至沓来,她真的觉得这些事情有些超过她的承受范围了……
正出神间,小太监走过来道:“宁姑姑,皇上召见!”
雪宁回过神来:“是让我现在进去?”
“是!”
雪宁有些奇怪,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啊?难道是事情快要说完了?
雪宁疑惑的走进去,屋里有好几个人,除了皇帝,还有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还有就是皇帝的大皇子、荣亲王李兴垣,但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女孩是谁?雪宁怎么越看越熟悉?
李元琮看到雪宁一直盯着那女孩子看,道:“怎么了?不认得了?”
雪宁立即看向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奴婢拜见皇上!”
“起来吧!”
雪宁站起来,站到一边。李元琮指着荣亲王旁边的女孩儿,对她说道:“是不是几年没见了,认不出了?”
“有些眼熟……”
皇帝笑了,屋里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姐姐!”
雪宁听她叫自己姐姐,大吃一惊。随后不敢相信地说:“你是幺儿?”
那女孩儿眼泪立刻下来了:“姐姐,是我啊!”
雪宁惊讶极了,嘴都开始瓢了:“你不……你不是在……在田李村吗?你如何……在这里?”
“姐姐……”
“行了,至于她怎么会在这里,以后你自会知道。以后,她就是垣儿的王妃了,今年就定下婚期成婚。你也在京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说悄悄话。”
雪宁立刻止住了想要叙旧的嘴,答道:“是!”
“行了,垣儿,你们下去吧!思远,你们也先下去吧!”
“儿臣遵命!”
“臣遵旨!”
人都出去了,幺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雪宁,雪宁也看了一眼她,两人都有很多话想对对方说,无奈时间不对……
屋里就剩了雪宁和李元琮,李元琮把旁边伺候的都打发了,站起来走到雪宁身边,一句话不说就把她抱了起来,压在了日常批阅奏折坐的炕上。
“颦儿,你回来了……朕快要一个月没见你了,甚是想你!”
“皇上,奴婢这不是回来了吗?”
李元琮盯着雪宁,一直看,看的雪宁心里发毛:“皇上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朕在看,颦儿是不是过年之前的颦儿了!”
“皇上说笑了,难道还有人冒充奴婢不成?”雪宁实在不想被他这样盯着看,挣扎着要起来,李元琮却把他按了回去。
“颦儿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事要求朕?”
李元琮和雪宁挨的很近,说话的口气、呼吸,雪宁都清晰可闻。听在耳里虽然只是轻轻一句话,但雪宁心里却惊涛骇浪在翻涌。不经意间,雪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雪宁就后悔了,完了……
李元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果然如此?”
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雪宁老实的点点头。
良久,李元琮从雪宁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在案边忙碌。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说吧,什么事求朕?”
雪宁也立即起来,整理一下衣衫,在李元琮脚边重新跪好。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道:“奴婢是来求皇上饶了代大人和丽……”
雪宁还没有说完,一支狼毫笔就到了自己的脸上,吓了她一大跳。她急忙把头伏的更低。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光听声音,雪宁就知道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但雪宁还是要说:“皇上,奴婢向你请求饶代大人和丽太妃一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奴婢……知道!”
“你知道这话说出来,朕……有一百种方法灭你的口!”
“奴婢……无悔!”
“你只回去了过了个年,就要匆匆回宫,朕还以为你突然想通了,知道了了朕对你的情谊,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皇上深情,奴婢不配!所求之事,也是为了让自己无悔!还请皇上……宽宥!”
“你知道你所求的这两个人所犯何罪吗?你就不分青红皂白来为他们求情?”
“奴婢知道!”
“知道你还来?颦儿,你真的当朕舍不得你吗?”李元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当真是咬牙切齿!
雪宁也听出来了,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恨,也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不舍。
“皇上……”雪宁此时真的无话可说!
李元琮看了看在地上跪些成一团的人,心里着实不忍她卑微到如此地步。但想想她所求之事……她自己应该知道逾矩了!不给她点苦头吃,她早晚会被别人怂恿的连小命儿都没了。
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外走,雪宁急忙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道:“皇上……”
李元琮也不看她,抽出腿出去了。走到门口吩咐太监:“看着她,别让她冷着饿着。”
“诺!”
雪宁还是伏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心里无助极了。她此时多想回到她以前的家乡,那里爱她的人绝不是这样的!
雪宁跪着等了好久,也不见皇帝再回到思勤斋。雪宁苦笑一声,慢慢起身,走到了思勤斋的外面,“噗通”一声跪在了寒冷发硬、还有结冰的石板地上。石板上的碎冰碴刺的她的膝盖隐隐的疼!
负责看着她的小太监慌了,这不是让在屋里吗?怎么出来了?
“姑姑,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去吧!”
雪宁直挺挺地跪着,不理睬他。
小太监更慌了,没有办法,自己飞奔着去找皇上禀报了。
李元琮去了皇后宫里,和皇后一起用午膳,听了小太监的回话,又看看皇后,道:“那就让她随意,她爱在哪里跪就在哪里跪着……”
“诺!”小太监领旨又飞奔着回到思勤斋。
雪宁仍然在外面跪着,幸好今日太阳不错,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但照在身上暖和,地上的冰和残雪也开始融化了,融化的水,让雪宁下半身的衣衫裤子湿透。雪宁只觉得身处冰火两重天,后背暖和,腿却在冰窖里……
雪宁一直跪到了日影西斜,温度慢慢变低,地上融化的水又重新慢慢结成了冰。雪宁的双腿便和地上融化的水一样,裹在冻的硬邦邦的衣服里。
小太监真的是不忍心姑姑这样受罪,因为雪宁在思勤斋当宫女时,没少照顾这些穷苦人家来的孩子。在这深宫里,雪宁还是有一些人缘儿的。
“姑姑,咱别受罪了,咱们回屋吧?天快黑了,要冷了,姑姑再把身体冻坏了……”
雪宁还是不说话。
那小太监也无法,劝也劝了,禀报也禀报了,他又能怎么办?
临近午夜了,气温到了冰点。雪宁的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都有了霜……
雪宁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不舒服,抽着疼,但一会儿过去了,又感觉坠得慌,过一会儿又好了……就这样来回反复。
丑时还没过去,皇后宫里的来人了,听了一个小太监的回话后,大太监来不及思考,就冒着杀头的危险进入寝殿叫起了皇帝。
“皇上,宁姑姑跪在思勤斋外冻僵了,而且……而且身子见红了!”
李元琮听了,一脸震惊,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只穿着里衣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