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色般若》吴伟强

5、面具之争5

　　鹿小麟切出游戏，冲着显示屏吐了吐舌头。这局歼灭战又输掉了。他摘下耳麦，不想听对面小鬼瞎叨叨。
　　鹿小麟放学后经常不回家，骑着自行车直奔网吧，和一个声音听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小鬼一对一，对决CF歼灭战。他拿起扔在屏幕下的iPhoneX，看了一下时间，和往常一样，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
　　他点开微信的消息栏，信息栏里只有他周一早晨时给安甜发的消息，询问安甜选修什么体育课。周二晚上，鹿小麟收到了安甜的回信，回信只有交谊舞简单的三个字。
　　他看到安甜的回信，好像浑身疲劳酸痛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内心十二分地欣悦。
　　鹿小麟斟酌了半天，想发点什么。他在消息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堆贴切关心的话，内容是：下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应该很累吧。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晚安。
　　无间断的玩了仨小时的游戏，鹿小麟想要小解，他拎起书包就冲进了WC。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鹿小麟清洗自己的脸颊，提升提升自己的精气神，好一会儿回到家中，以最快的速度抄完家庭作业。
　　鹿小麟翻包找纸巾擦手，翻着翻着，他摸到一张粗糙的脸型面具，这是他开学时装进包里的。
　　他忽然想起了唐笑嫣跟他说的话，千万不要戴上这般若面具！
　　鹿小麟觉得有些稀奇，好奇心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心想，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张面具嘛。
　　他戴上赤色般若面具，对着厕所里的镜子做了几个古怪的表情，一会儿耍帅装酷，一会儿嘟嘴卖萌。面具也随之伸拉收缩，好像长在了他的脸上。
　　“这么好玩的东西，不让我玩。姐姐，你很坏坏哟。”鹿小麟对着镜子嘟嘴说。
　　鹿小麟骑上车子就往家赶，穿梭在街区的柏油路上。他发现身后的摩托车声浪由远及近，一直尾随在身后。
　　他的直觉告诉他，身后的摩托车群必有蹊跷，鹿小麟用力蹬车蹬，车链子都被他蹬的打滑了，后边的摩托车群还是穷追不舍。
　　鹿小麟心说，妈的，被盯上了？点怎么这么背！下午在女更衣室差点被非礼，这大晚上的，莫非要遭到打劫？他鹿小麟身上什么都没有啊，口袋里只有一点儿褶皱的零钱。书包里连书都没放，就放了几个作业本。
　　鹿小麟再仔细想想，我靠，是不是自己在网吧偷偷放屁被发现了啊！
　　他一边骑车，一边焦急地掏出手机给唐笑嫣打电话，唐笑嫣说过，要是遇见什么麻烦，就联系她。
　　他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曲折滴下，小部分汗水粘在了手机屏幕上，他能听见的，只是无人接听的反馈，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弦月隐没在乌云之中，幽微的银光洒向大地。鹿小麟一路狂蹬，挥汗如雨，他刚路过的一座废弃医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影。
　　斗篷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狐狸面具下藏着一双有神的双眸。
　　唐笑嫣摘下斗篷帽，乌黑的秀发迎风飘荡，腿部肌肉收缩舒张，先是借力跳到路边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上，再顺势跃下，落到柏油路中间，拦截摩托车群。
　　身穿黑色冲锋衣的骑士俯下身子，猛拧油门，笔直的冲向唐笑嫣，想从她的身上碾压过去。
　　唐笑嫣猛然跃起，双腿叉开，甩出斗篷下强有力的双腿。华丽典雅的螺旋踢，直接将冲在最前边的两名骑士踢倒在地。摩托车在地上划出十余米的距离，擦出绚丽的火花，最后撞在了路边的梧桐树上。
　　昏暗的路灯，悄然落下的梧桐树叶，裹着斗篷的提刀少女。鹿小麟躲在有成人环抱那么粗的梧桐树下，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骑士们停下摩托，拔出腰间的太刀，与唐笑嫣对持。银辉洒在唐笑嫣的斗篷上，她提着长刀丝毫不动站在夜中，骑士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远光灯照亮整条大街，远处驶来一辆白色法拉利跑车，声浪悦耳。鹿小麟用手挡着脸颊，眯起眼睛，看见一女人坐在跑车的后盖上。
　　那女人端庄的坐在跑车的后盖上，怀里抱着一把长刀。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踩在跑车的红色真皮座椅上，披肩的金色波浪发，眼袋处涂着浅蓝色的眼影，女王般尊贵。
　　“看来，你要跟我们抢夺面具咯。我知道戴着般若面具的人，现在就在这废弃医院附近。这赤色面具本来就是我们公会的。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偷走了这赤色般若面具。”那女人边走边说，站在前方的身穿黑色冲锋衣的骑士，纷纷给她让路。
　　梧桐树叶悄然落下，空旷的道路上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女人脚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
　　风暴来临之前，总是一片寂静。
　　唐笑嫣和那女人，疾跑在柏油路上，速度与加速度陡然提升，肩膀部位的肌肉持续扩大，长刀对撞，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金属撞击出的火花，点染了这空荡荡的街头。
　　“你我同样是A级血统，我有刀术加持。你不要白费力气了。”那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那就来吧。”唐笑嫣毫不示弱。
　　鹿小麟爬到梧桐树的巨型枝杈上焦急的观望着她们的对决，茂密的枯黄梧桐树叶把他遮挡住了，在漆黑的夜里，昏黄的灯光下，很难察觉到他。那些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骑士，不断地四处搜寻，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他。
　　鹿小麟只能看见人影闪过，厮杀互砍，肉眼很难轻易的捕捉到她们的动作。一刻钟的时间，唐笑嫣跪倒在地。
　　唐笑嫣白皙的双手紧握长刀，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躯，嘴角的流出黑血，那女人的长刀，架在唐笑嫣的脖颈上。
　　鹿小麟脑海一阵刺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像传说中远古时期的龙吟，树上枯黄的树叶，被震得潇潇落下。
　　他一跃而下，伫立在柏油路中央。背脊像被蚂蚁啃噬一般痒痒，骨头慢慢衍生，生出骨架臂膀，背在后背的双肩包被撑破，包里作业本，稀烂成离散的纸张，散落一地。
　　“放开那个女孩儿。”鹿小麟发出动漫里才有的立体音效。
　　“抓住它。”
　　那女人一声令下，身穿冲锋衣的骑士蜂拥而上，鹿小麟后背的骨骼双臂，像想发动进攻吐着舌信的眼镜蛇。
　　巨型骨质手一下握住俩骑士，像钳子一般死死的把他们卡住，然后一用力，这俩骑士骨架碎裂，肝肠寸断。
　　骨质手像挖掘机的铲斗，一用力把八米多高的梧桐树连根拔起，把树甩了出去，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几乎都被砸烂。
　　鹿小麟冲到唐笑嫣旁边，一把抱起她，两只巨型骨质臂膀像猩猩的肢体，充当两只巨腿跑去废弃医院，巨型肢体踩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地声响，让人产生一种地面在晃动的错觉。
　　鹿小麟搂着唐笑嫣柔软的身体，他后背滋生出的巨型肢体，以极快的速度攀爬废弃医院，巨型骨质手指把住楼体的棱角，一些不结实的石砖被捏碎了，翻滚的掉到杂乱的草丛中。
　　唐笑嫣在鹿小麟怀里痉挛打颤，他把头埋进鹿小麟的怀里，嘴唇变得苍白，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
　　“我带你离开这里。”鹿小麟说。
　　夜空中挂着一弯弦月，银光倾洒在废弃医院的天台，在月光的映衬下，鹿小麟的面庞有些可怖。
　　说罢，鹿小麟感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背脊处的骨骼肌持续大尺度舒张，巨型骨骼猛地发力，带着鹿小麟和鹿小麟怀里的唐笑嫣，跳跃，穿梭，在各个楼房楼顶。
　　鹿小麟跳到自家楼顶，摘下自己脸上的赤色般若面具。他背脊处的骨骼肌发出咯咯的声响，巨型骨质肢体，收缩到自己的背脊，融入到胸腔。
　　“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鹿小麟公主抱那样，抱着唐笑嫣，急匆匆的下楼，往自己家里跑，他掏出裤子口袋中的钥匙，开门开灯。鹿小麟把唐笑嫣抱到沙发上，他手忙脚乱到电视机桌那，蹲下身子翻找抽屉里的医疗箱。
　　医疗箱里有简易的医疗用品，他用手术刀在葡萄糖溶剂的瓶口，轻微的划一圈，再用力一敲，把玻璃尖头敲碎。
　　鹿小麟扶起躺在沙发上嘴唇泛白的唐笑嫣，把葡萄糖灌进她的喉咙，葡萄糖可以及时补充她的体力。
　　“呆在家里，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完，鹿小麟就跑去楼下，到24小时自助营业便利店买东西。
　　唐笑嫣缓慢的坐了起来，她摘下狐狸面具，环视一周，鹿家是简单的三居室，和平常的人家没什么区别，电视机上插着Xbox游戏机，茶几上摆放着不是很新鲜的水果，和一些干果类的食品。
　　他颤悠悠的走向冰箱位置，打开冰箱除了满满一冰箱的可乐啤酒，其他什么都没有，唐笑嫣不禁汗颜。
　　“我回来啦。”鹿小麟的速度还挺快，手里提着一大包糕点饼干，“赶紧吃，小心别休克啦。”他边说边给唐笑嫣拆包装。
　　“姐姐，我一猜就是你。虽然你脸上戴着那张狐狸面具，但我闻到了你身上的体香，那种淡淡的香味。”鹿小麟看看放在桌子上的狐狸面具，再看看唐笑嫣。
　　唐笑嫣尴尬的笑笑，脸上一抹绯红。
　　“姐姐，你们这个行业这么吓人嘛？打打杀杀的，跟影视剧里□□似的。”鹿小麟说。
　　“我跟你说，小麟，我们都是行内的原生种或者次生种。我们都在寻找有着法力的柒色般若面具。现在分为两大集团，一个是公会，一个是家族。她们那些人就是公会里的人。我没说错的话，那个和我对决的，应该是公会执行局局长，中村惠子。”
　　唐笑嫣边说边吃，目光锁定在那张赤色面具上。
　　“你们学校的体检表，都被我们垄断了。家族和公会分别垄断了当地的医院。你们的体检报告，我们都很明了。你是我们找到的唯一的S级血统原生种。”
　　“身体里的这种物质会在十八岁显为阳性，体内的这种物质就像种在你身体里的中。在十八岁之间，这种物质不断吸收养分。在你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这种物质就像花儿一样，含苞待放，绽放出绚丽的花瓣。”
　　唐笑嫣比喻的很形象，可是鹿小麟还是听的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