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色般若》吴伟强

13、深海恐惧4

　　中村惠子率领蝰蛇和曼陀罗，闯进这古城宫殿。
　　“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们赶紧把面具从王座上卸下来。”阮月白说。
　　他不停的游离，不停的吸引人鱼，不停的躲避人鱼。数个水下卫星探测器被人鱼撞坏。长刀砍到它们身上，鲜血混合在这海水之中，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充斥在这宫殿内。
　　在三公里外类似于鲲的海洋生物，被人鱼的鲜血吸引，慢慢的向宫殿聚拢。这片海域即将变成死亡之渊。
　　中村惠子操纵简单的拆卸工具，花了十分钟，才费力的将蓝色般若面具卸下。
　　“般若面具成功的拆除下来了，我们赶紧撤退。”中村惠子说。
　　“那简直是太好了。”阮月白停止与人鱼的周旋，朝门口方向划去。
　　曼陀罗和蝰蛇在前边领路，中村惠子和阮月白殿后，返回船舱，脱下厚重的潜水服，中村惠子细细打量这艺术品般的般若面具，面具以蓝色为主调，下巴和额头处，都画有某种符号，像是远古的魔咒。
　　阮月白则擦拭他在海底王座上抽出的长刀，在黑暗中，他没有发现这长刀有什么不同。此刻，在这强光下，他仔细端详这把长刀，刀柄上刻有人鱼模样的图腾，刀刃上刻有类似于波涛脉络的纹路。
　　“局长大人，我们被尸鲲跟踪了。”驾驶舱内传来警惕音。
　　数不清的尸鲲跟在潜水艇尾后，潜水艇开足马力，也很难将尸鲲甩掉。尸鲲正以极快的速度迫近。
　　“发射鱼镭！”
　　中村惠子在驾驶舱的副驾驶座上操控密密麻麻的绿色按钮，嗖嗖嗖，鱼镭腾空发射，弹无虚发，每颗鱼镭都命中尸鲲。
　　尸鲲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它们放缓速度，离潜水艇愈来愈远，尸鲲随即猛扑，距离缩短，比潜水艇发射鱼镭前，更近。
　　深不见底的海洋，水中冒着咕咚咕咚的巨大水泡，不着边际的水像黝黑密闭的空间，潜水艇马力全开，海水翻出水泡，拖过玻璃，外边的海洋生物，一览无余。
　　无论是鲨鱼还是鲸鱼，都跟这些来路不明的尸鲲让路，它们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领，追赶侵占它们领土的敌人。
　　尸鲲牙齿比铁剑还要锋利，上颚下颚合拢分开，它们的牙齿可以轻易的撕碎钢板，蝰蛇驾驶潜水艇，侥幸的躲开上一次追击。下一次，他们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既然鱼雷对付不了它，那我就去会会这孽障！”中村惠子终于安耐不住了，她把蓝色般若面具戴在脸上。
　　中村惠子戴上面具，刹那间，觉得一股强盛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滋生，如滔滔江水不断涌现。她拎起阮月白从遗失古城里带出的鬼刀，站在潜水艇舱门处。
　　“给我开舱门，我要出去宰了那几只畜生！本尊驾到，还不退让！”面具下发出深沉的声音。
　　气压将海水排出，潜水艇的舱门缓缓拉开，中村惠子一头扎进水中，在面具的庇佑下，她在水里能像鱼那样自由呼吸。
　　紧身衣将中村惠子的线条勾勒的凹凸有致，皮肤在紧身衣下慢慢硬化，变为湛蓝色。一头尸鲲张开血盆大口，牙齿的长度不短于一把剑的长度。以超快的速度向中村惠子袭来。
　　中村惠子扭动身躯躲避，瞬息，尸鲲就将中村惠子吞入体内，它黑洞洞的嘴，像无尽的深渊。
　　她握紧鬼刀，尸鲲的肚子像巨大的容器，像百平米的漆黑屋子。中村惠子再次紧握刀柄，在尸鲲的肚子里穿梭，所过之处，皆留下钢铁撞击声，随后，浓郁的鲜血味，灌入鼻腔。中村惠子将活的尸鲲解刨，巨大的体型从中间开裂，一分为二。转眼间，被斩杀的尸鲲附近，海水都被染成红色。
　　“老大成功了！”蝰蛇惊呼。
　　相比灯光的吸引，浓郁的鲜血味更充满诱惑力，穷追不舍的尸鲲立刻掉头，转回来啃食死去尸鲲的尸体，野蛮的吃相，肆无忌惮。中村惠子从那团血水中出来。
　　夜深人静，能听见窗外虫子吱吱叫声，秋的静谧，像水墨画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
　　吃饱喝足，刷牙洗漱，鹿小麟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在那个鬼地方训练了整整俩天，累得要死，他都能感受到血液中的乳酸在他浑身各处发酵。
　　关灯三秒钟，自己的房门被唐笑嫣敲响，他迷迷糊糊地给唐笑嫣开门，自己趴到床上倒头就睡。唐笑嫣搬过来以后，鹿小麟就让她住父母的房间，他还睡自己的屋。
　　唐笑嫣扔下枕头，踢掉小脚上的拖鞋，躺在鹿小麟身旁。无精打采的鹿小麟一下来了精神，这么个大美妞，穿着睡衣就躺在他身旁，弄得他有些热血澎湃啊。
　　“唐姐，你就不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吗？”鹿小麟侧躺，面朝唐笑嫣。
　　唐笑嫣也转过头来，面对鹿小麟，说：“就你那点能耐，还想把我咋地啊。要是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也得不得不从。”
　　吓得鹿小麟一哆嗦，下意识的抓紧被褥，就怕她像只饿狼一样，伺机扑过来。然而，接下来的情景，并没有像鹿小麟想的那样。
　　“喂，小麟子，你知道那张赤色面具的传说吗？”唐笑嫣说。
　　鹿小麟感觉唐笑嫣在叫太监，他心想，什么叫小麟子，我可是纯纯纯纯纯纯纯爷们。
　　“不知道。唐姐是要给我讲故事吗？”鹿小麟说。
　　“对啊，我要给你讲故事。”唐笑嫣笑笑，露出洁白的贝齿，她转过脸去，望着窗外的繁星。
　　“那你讲吧。”鹿小麟盯着她那无瑕的侧颜，随后，朦胧地眯起眼睛。
　　“先给你说遗失的古城的故事，余下的沙虬，密林狂蟒，北国。当然，还有很多，这些故事都是恶鬼史册记载的，有着迷离奇幻的色彩。以便于，你能够接受，你以后要发生的。”唐笑嫣说。
　　“我先给你讲遗失古城的记载。”唐笑嫣说。
　　鹿小麟眯了三分钟，唐笑嫣始终没动静，他睁开眼，发现唐笑嫣已经睡着了。鹿小麟直勾勾的看着唐笑嫣，卷翘的睫毛，在月光的辉映下，闪着光。鹿小麟心想，她要是安甜该有多好，他认为自己这辈子莫大的幸福，就是娶了安甜。
　　“还说给我讲什么记载，我看你就是打着幌子，想吃我豆腐。连被子都不带，就抱着枕头就过来了。”鹿小麟吐吐舌头，一边说，一边给唐笑嫣盖被子。
　　放在床头的电话，叮咚一声，鹿小麟急忙看看是不是安甜发来的。
　　是司若尘发来的消息。
　　“我爸又去谈业务啦。司机把我一人送回来的。这次是王校长找我爸谈的，关于刘萌萌的死讯，他想让我爸帮他压制一下不好的消息。”司若尘发来语音。
　　鹿小林戴上耳机听，免得吵到熟睡的唐笑嫣。
　　他起身下床，来到客厅阳台，披着校服，以至深秋，不披上外套，在这大晚上的有些冷，鹿小麟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是王校长找你把压制不好的消息嘛。”鹿小麟语气平淡地说。
　　“是啊，但是高三年级主任也在呢。他还勾引我爸，我看的一清二楚。她还用小腿蹭我爸的大腿！”司若尘语速很快。
　　余光扫过，年级主任的不雅动作被司若尘看的一清二楚。吃饭喝酒后，司爸就让司机把司若尘一人送回家。接下来发生什么，司若尘自然是，明了于心。
　　“额，这就有失风雅了。你不会是怕年级主任跟你爸，给你生个弟弟吧。”鹿小麟嘴欠。
　　对此，司若尘置之不理。
　　“要调查一下刘萌萌的死因吗？”司若尘接着说。
　　“唐笑嫣跟我说，刘萌萌的死，没那么简单，我看到她时，她全身光裸的躺在生物实验室的冰柜里，且毫发无伤。法医报告说，刘萌萌的内脏都被掏空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刀伤！”鹿小麟绷紧神经说。
　　他回到客厅，在电视桌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烟点上，鹿小麟也很少抽烟，只有在他沉闷时，他才会吸上一根。鹿小麟还说出一番话，是苦闷的生活教会了我抽烟，在配上他那意味深长的语调，他暗自感叹，自己他么简直就是哲人啊！
　　“刘萌萌好歹也是咱们的同学呀，初中开始，咱俩就和她上同一所学校，高中也上同一所学校。怎么说，咱们也认识了六年，也有六年的同学情啊。”司若尘说。
　　他想起刘萌萌父母哭的那么惨烈，他就有些过意不去，希望能够还刘萌萌家一个公道。
　　“OK。那就让我们查查，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抽烟冷静的鹿小麟，竟热血来潮，语气听起来，是如此的强硬。
　　回到房间推开门，在安静的夜里，鹿小麟能听到唐笑嫣轻轻的鼾声，他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去他爸妈的房间睡了。
　　翌日。
　　不知不觉中，上午四节课已然结束，教室内，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司若尘倚靠在后门门框上看着鹿小麟收拾书包。
　　“别收拾啦，先跟我去要请假条。以后，方便咱们出入学校。”司若尘说。
　　走得晚的女同学，偷偷的往后瞄，多看一秒司若尘，都觉得自己沾了光。
　　“唐姐别等我了，你先走。”鹿小麟对唐笑嫣说。
　　唐笑嫣点点头，转身离去。
　　鹿小麟跟着司若尘去了教师办公楼，年级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穿着性感，浓妆艳抹，典型的网红脸。
　　司若尘走进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年级主任急忙起身，迈着生硬的步伐迎接司若尘。
　　鹿小麟观察到了这个细节，这不协调的步伐，明显是因，腿间疼痛引起的，这疼痛不亚于在油锅里煎炸。他转动眼球，又想起了司若尘昨天跟他说的话。
　　“尘尘呀，找姐姐干嘛呀。”年级主任拉住司若尘的胳膊，亲切的问。
　　“我想找您帮我们开请假条。”司若尘说。
　　“马上给你们开。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年级主任问。
　　“主任您好，我叫鹿小麟，麻烦您再开一张名为唐笑嫣的请假条。”鹿小麟说。
　　独领风骚的年级主任，扭动肥臀，屁颠屁颠的翻出柜子里的专用印章，给司若尘他们的请假条上扣上戳子，她目光满意的扫过请假条，卖给司总儿子人情，绝对的划算。
　　“有了这请假条，我们可以随时随地的出入学校，甚至可以迟到早退。”鹿小麟盯着这请假条，眼里直冒光。
　　“以后迟到，我看那个糟老头还怎么找我茬，老子有假条！”鹿小麟笑嘻嘻的。
　　“要是那个糟老头还抓我迟到，我就把假条往他脸前一摔。这是年级主任亲自盖的章。看你怎么管我！”
　　鹿小麟把司若尘当做班主任，在他眼前做了臭屁到极致的，装逼到极致的，摔假条动作。
　　司若尘摇摇头，发出无奈的感叹。
　　“这也太神奇了，全身完好无损，一处伤痕都没有，内脏却被掏的一干二净。”司若尘若有所思地说，语调有些惋惜。
　　司若尘和鹿小麟边走边说，他们已经走出教室办公楼，还是路边的花卉，夜晚和正午的景象截然不同，夜晚是无人知晓的静谧，白天是夺人目光的绚丽，在阳光的折射下，瑰丽缤纷。逐渐枯萎凋零的花，就像刘萌萌。
　　花来年可以再开，刘萌萌则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
　　“咱们从何查起呢？调取学校以及附近的监控？”鹿小麟琢磨。
　　“这是个耗费时间的过程，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已经逃之夭夭。若是我们卷入这杀人案件，我们也恐怕凶多吉少。”司若尘抓狂，“这么着吧，有时间就调查，没时间，也就罢了。”
　　“我也报的交谊舞，和安甜同班。”鹿小麟扯出别的话题。
　　“我都跟你说啦。安甜和周亦铉在一起了。你想每次上交谊舞时，都吃他们的狗粮吗！”司若尘以教育的口吻说。
　　鹿小麟放慢脚步，喜悦的神情暗淡下来，他不在乎安甜跟谁在一起，每天和安甜打个照面他就很自足了，他那颗卑微的心，怎敢跟上苍祈求些其他的呢。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学校门口，司家的劳斯莱斯停靠在大门口，等待司若尘。司爸给司若尘买的奔驰，也停靠在门口，这说明，唐笑嫣一直在等鹿小麟。
　　唐笑嫣把驾驶座调平，舒舒服服的平躺在靠背上，通过反光镜，她可以看见鹿小麟和司若尘挥手告别。
　　“唐姐你说，刘萌萌到底怎么死的？”鹿小麟上车对她说。
　　“凶手为什么杀刘萌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为什么刘萌萌毫发无损，内脏却被人掏空！”唐笑嫣启动车子，平静的说。
　　“我跟你讲过那张赤色般若面具在哪来的了么？”唐笑嫣说。
　　她缓缓地启动汽车，行驶在柏油路上，窗外的风景，犹如万花筒一般，一草一木都在呼啦啦的后退。
　　“那张赤色般若面具是从火山里找到的，火山内有个宫殿，名曰火焰殿。他们公会里的人，从那里不止带回了面具，还带回了名叫火蛛的小虫子。”
　　“这火蛛靠人的内脏饲养，这也是我昨天才查阅到的。世上竟有这样的虫子。我猜想，他们饲养火鳖，然后，提取火鳖身体中的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刺激人体细胞。增强原生种或者次生种的体质。”
　　“和刘萌萌一个死法的，我感觉在德兰市有不少。”唐笑嫣说，“公会虽说鱼龙混杂，但也有明文规定，不得私自滥用这些虫子！”
　　鹿小麟深吸一口气。
　　他可以想象出，那细小的冒火小蜘蛛，麻利地爬进刘萌萌嘴里，再爬进肚子里，灼烧啃食刘萌萌的内脏，刘萌萌额头沁出缜密的汗珠，撕心裂肺的喊叫，忍着剧痛，直至心跳停止。
　　“这么恐怖的嘛！”鹿小麟瞪大眼睛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