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色般若》吴伟强

10、深海恐惧1

　　名爵台球吧内，阮月白和苏沐秋正在打台球。这个台球吧已经关门了，他们把偷来的宝石，卖掉变现，把台球吧翻修了一下，供自己娱乐。
　　“这几天，台球技术有所长进啊！”阮月白说。
　　球桌上，各种花色的球，都还剩下一个，等待着把黑八打入洞中，阮月白用壳粉擦擦球杆，增大了球杆的摩擦力，他用力甩干，台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八被装入洞中。
　　“不过呢，还差我那么一丢丢。看见了嘛。”阮月白用手比划。
　　苏沐秋用她的美眸看着阮月白大拇指与食指指间的空隙，不屑的挑了一下眉毛。
　　“看见了吗？”
　　“我就看见你两根手指头之间大概有三公分的距离。”
　　“你再仔细看看，这两根手指之间，有一个地球。你再再仔细看看，指间有一个太阳系。”
　　“什么嘛。哼。”苏沐秋抽动她的小翘鼻。
　　“来，输了就给爷跳段舞。”阮月白说。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苏沐秋抄起球杆就要打阮月白。
　　“等等，我手机响了。”
　　阮月白掏出兜里的手机，目光在屏幕上扫过，读取短信内容，这是一条匿名短信。
　　你好，阮月白
　　我们这里有项你很适合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它。另外，你卖出的那颗偷来的宝石被我们买回来了。想要弄清你爸到底是被谁陷害的，为什么逼死你爸，拿你去做活体实验。想要知道这些都这座别墅来。
　　短信后边附带着一张别墅的照片，别墅的下方标记着别墅的位置。阮月白将电话紧紧的握在手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父亲的死已经是在十年前了，他被抓去做活体实验，也是在十年前。那时，他大概是十六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却遭受了世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阮月白开着野马跑车，猛踩油门，来到照片上的这座别墅。
　　别墅在德兰市的郊区，这里并没有别墅区，只有一个别墅孤零零的坐落在那。这里的风景甚是优美。深秋，树叶相继飘落，枯黄成为这里的主色调，别墅有着那种影视剧里的小洋楼的感觉，白漆木质的围栏，瓦砾色调鲜艳，楼上突出的阳台上，摆放着花坛，和简单的吊椅。
　　风儿刮过，树上稀稀疏疏的叶子悄然落地。风吟声，就像轻音乐一般。在配上这午后暖暖的阳光。这栋小洋楼给人以惬意之感。
　　野马跑车停靠在小洋楼的门口，阮月白独自来的，他跳下车，小洋楼的门自动开了，想必，小洋楼的主人早就在等待他。
　　他走进这栋小洋楼，这时不知道在哪出来俩保姆，她们穿着女仆装，来给阮月白引路，他看见小路两旁是白色的围栏，围栏里是日渐枯萎的小草，也有些，他说不出来名字的花朵，那粉红色，娇嫩心形花朵，好像叫蔷薇。
　　女仆将阮月白引进二楼的阁间，推开门，房间的装饰十分典雅，褐色的大理石板铺在地面上，看上去像中世纪的贵族房间，办公桌上简单的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宽大的真皮转椅，将家主遮住，只露出一段手臂，手指间夹着根雪茄。
　　借助午后温和的光线，阮月白隐约看见这人的皮肤，跟正常人有些不同，他的肤色偏橙色，皮肤比一般人都粗糙。
　　“我这里有份工作给你，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家主声音低沉嘶哑，语调却铿锵有力，像能割裂空气的刀。
　　“你知道我爸，他是怎么死的？是谁陷害的他！”阮月白声音有些颤抖，紧紧的捏住双拳，可以听见细微的咯吱声。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容。最后的谜底还得由你来揭开。”家主猛地吸了一口烟，“你要想调查原因，我可以帮助你。”
　　“你想要得的什么？”
　　阮月白当然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此人告诉他这些，肯定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你帮我抢几张面具，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几张面具，一张面具一千万，拿了这些钱，你可以过更加优渥的生活，也可以找到陷害你爸的凶手。”家主不急不缓地说，“其他的几张面具，分布在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各地，你需要跟着公会去寻找其他几张面具，适时把面具抢回。”
　　倚靠在转椅上的家主，清脆的打了个响指，门外候着的女仆，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铁质箱子，女仆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就退去了。
　　“这箱子里是一百万，你先拿去用，我们是用低价格收回的那颗创世者之眼。我想，你们现在手头的钱，肯定不够用。”家主弹弹烟灰，烟花飘到空气中。
　　暮霭沉沉。
　　最后一节是班主任的课，鹿小麟拖着疲惫的身躯，趴在桌子上，睡眼朦胧，唐笑嫣乖巧的坐在他旁边，竖起耳朵听课，撅起小嘴巴，碳素笔夹在鼻子与上嘴唇之间，有些俏皮，完全看不出是刀口上舔血的人。
　　“张老师出来一下。”
　　教室外，年级主任把班主任叫了出去。
　　“别看班主任对咱们挺横的！在年级主任前就像只哈巴狗。”
　　“刘萌萌到底去哪了。这都三四天没找到人了。”
　　讲台下的同学们纷纷议论，有谈论班主任像哈巴狗的，也有讨论班里名叫刘萌萌的同学到底出什么事儿啦。有的说刘萌萌被拐进深山，有的说因为在家与父母不合离家出走，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唐姐，你说，刘萌萌这么优秀，脾气这么好的女孩，会不会真的遇上什么危险啦？”鹿小麟问唐笑嫣。
　　唐笑嫣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才来你们班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跟你们班其他人不熟。”
　　后门是敞开的，鹿小麟偷偷的探出头。在夕阳的映衬下，暮光将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隐约可以看到他们表情严肃的沟通着，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班主任回来时，鹿小麟还在那探头，脑子在想刘萌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脑子光想刘萌萌了，班主任犀利的眼神瞥了一眼，探头的鹿小麟。
　　鹿小麟回过神来，正好与班主任锋利的眼神相对，他心里咯噔一下。
　　班主任回到班里说，“83号鹿小麟同学，你往外看什么呢！你不看看你的学号，班里倒第几，你心里没数吗？你每天晚上都不来学校上晚自习，今晚，你必须来学校上晚自习，我监督你。还有！你打扫今天的教室卫生。”
　　班主任用小棍敲敲黑板，继续讲课。
　　鹿小麟一脸衰态的拿起笔记本，认真的抄写黑板上的笔记。唐笑嫣的到来，让他抄作业方便多了，因为鹿小麟和司若尘不是同班，只有部分作业是相同的，还有少部分作业是不同的。
　　笔尖在纸张上划过，沙沙作响，同学们把黑板上的笔记，抄写下来。
　　上晚自习的同学们，三三俩俩的出去吃饭。不上晚自习的，直接回家。夕阳照进教室，可以看见教室里的尘埃在空气中漂浮。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鹿小麟和唐笑嫣他俩。
　　鹿小麟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拎着拖把。然后，用心的清洗地板，一个过道一个过道的，挨着清扫。
　　唐笑嫣坐在书桌上，把脚搭在凳子上，呆呆的看着鹿小麟。她感叹鹿小麟实在是太可悲了。她上高中时名列前茅，保送清华，从来没被老师惩罚过。
　　粉金色的暮霭，照进教室，像水墨画那样，泼洒在唐笑嫣的身上，勾勒出她娇美的身姿，鹿小麟时而哈腰，时而挺直身板，清扫教室的各个角落。
　　“唐姐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上这光荣榜啊，这些都是非人类啊，不是考上清华，就是考上北大。而以我的成绩，也就上个普通的二本本科院校。”
　　鹿小麟此刻正盯着光荣榜上的名单，他打扫完教室，把卫生工具摆放在廊道里，唐笑嫣也跟着出来透透气。
　　“考清华北大，很简单呀。”唐笑嫣以轻快的口吻说。
　　“喂，唐姐，跟你能考上似的。”鹿小麟有些不屑，挑眉说。
　　“爱信不信。”唐笑嫣无奈的摇头。
　　鹿小麟不轻易的转过头，看见柏油路上，安甜和周亦铉在手牵手的走，安甜笑的很甜。他低下头，伤心欲绝的往教室走。
　　“喂，你干什么去？”
　　“进教室当然是学习啊。”
　　“班主任还没来呢啊。”
　　“班主任不来，就不学习了吗。”
　　唐笑嫣并不知道鹿小麟为何进教室，如果她知道原因的话，她肯定认为鹿小麟不是可悲，而是，太可悲！在班级里作为差等生被不公平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还被别人给抢走了。
　　阳光很快就隐没在地平线下，教室里的镁光灯，让人昏昏欲睡，等鹿小麟学完试卷后，还要去班主任的办公楼，让他批改试卷。
　　漆黑的廊道内，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鹿小麟有点小害怕，夜晚空无一人的学校，让他毛骨悚然。
　　他猛吸一口冷气，沿着楼梯，跑进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坐在电脑前，核实学生们的周考成绩单，见鹿小麟敲门，便抬起头。
　　鹿小麟紧紧的捏着试卷，颤颤抖抖的把试卷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镜片后有神的目光，在试卷上来回扫荡，不一会，雪白的试卷被老师标记了数个大红叉。
　　“小麟呐，你说，我拿你怎么办？你看看，上个周的周考，你看看给咱们班拉低了多少平均分。”班主任冷冷地说。
　　鹿小麟低下头，像做错事儿的小孩子。
　　“行啦，行啦，我也管不了你啦，你回去把这份试卷改了，明天交给我。你同桌，学习不是挺好的嘛，多跟人家学习学习。”班主任一脸嫌弃地说。
　　鹿小麟把满是大红叉的试卷揣进兜里，出门后，隔着窗户，冲着正在喝茶叶水的班主任，吐吐舌头。
　　弦月隐没云端，寒风凛冽。
　　路边的草丛中，小虫子门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花草也在脱落酸的作用下，逐渐枯黄凋零，昏暗的路灯下，这一幕有点儿凄凉美。
　　鹿小麟途经科研楼，听见楼内有一男一女的叫喊声，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科研楼，走到科研楼大门口时，鹿小麟差点儿被那一男一女撞倒。
　　他看见那男的慌慌张张牵着女生的手，往外跑，那神情，像丢了魂一样。看到这一幕，鹿小麟也有些害怕啦，他掏出电话，拨打了唐笑嫣的手机号，说明了情况。
　　片刻，唐笑嫣就来到了，他俩慢慢的在楼道里走，仔细检查各个房间，看哪个房间没锁门。
　　借助手机的手电筒灯光，他们看见临近尽头的一间科研室没关门，门被风吹的嘎吱嘎吱响。
　　鹿小麟尾随在唐笑嫣身后，这间屋子应该是生物科研教室，里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容器，容器里泡着不同的人体器官。
　　“啊！唐姐，你看啊。”鹿小麟失声。
　　鹿小麟看见一个婴儿泡在容器里，婴儿瞪着偌大的眼睛，盯着鹿小麟，他脸上一抹阴笑，吓得鹿小麟背脊一阵冰冷。
　　“我说他们怎么往外逃跑呢，这里可真是找刺激的地方。”鹿小麟倒吸一口冷气说。
　　“不！我感觉是他们无意间打了这冰柜，然后被吓跑的。”唐笑嫣镇定地说。
　　“何出此言？”
　　话音未落，鹿小麟声音戛然而止，缜密的汗珠，曲折的滑下他的脸庞，他咽了一口口水。
　　冰柜里躺着一具尸体，他的同班同学，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