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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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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进去两个人,要换衣服和鞋,不能大声说话,不能碰病人;人们两两走进去,我想我就跟妈妈吧。一转身,妈妈和一位奶奶先一步进去,我被剩在外面。要不,我不去了,期盼了太久的这一刻,我竟然不太敢面对了,很多事情自然是这样,更何况是去看我的民哥呢?
感觉到军哥走到我身边,“惠,跟我去吧,行吗?”
我抬头,军哥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勉强来的微笑,眼睛是红的,“进去叫叫你二哥。”。
我说:“恩,当然好。”
他又笑了,拍拍我的肩。
我跟着他,鞋很难换,我也许是故意在磨蹭,他进去了,我劲赶几步跟着。
特护病房最里面的床,就是他,床头的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
不管愿不愿意,都要面对,不管想不想念,都要见到。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本来就清瘦的身体才一星期的折腾,现在瘦的仅仅能够占到床的三分之一,身子用绳子绑着,据说即便人没有清醒,但是他还是分醒和睡的,这是怕他有知觉的时候,所谓醒的时候,会疼得乱动,伸手抓头。他原来引以为自豪的时尚发型都剃了,除却三千烦恼丝,圆圆的头,撞到、手术的地方用纱布包扎着,比起别的地方有点肿,其他的地方长出微微的发岔,看上去像一颗杨梅。沉沉的睡着,静静的呼吸,真的像个孩子。小说里面说男子睡觉的时候,会像个孩子,惹人心疼,我私以为是个非常无聊的比喻。但是,这个时候的民哥,近三十岁的男人了,弱小的沉睡的就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民?民······”军哥叫他。
他没有听到吧,还是那样睡,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舒服,就那么一直睡。军哥还是那么一声声的叫他,告诉他小惠来了。因为他相信他能听到,我也相信,可是当军哥让我也叫叫他的时候,我的嗓子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惠,不想叫算了吧。”他体谅的跟我说。
“我······”我看着民哥,睡觉很舒服吧,我也很喜欢睡觉,但是,一直睡不会累吗?
“哥哥,哥。”我就叫了两声,觉得历时有十几世纪了。
后来,我们就出来了,每两个人能看五分钟。
我见到了他,他没有和过去有不同,只是在睡觉而已,我已经确信,他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的。
哪一天,他醒了,一切的会回来,笑着揉搓我的头,说你怎么那么高呀,吃什么长大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家陷入了我有记忆以来最混乱的境地,爷爷的病也一刻移不开人,民哥总也不醒,爸爸广东的工作不能再拖了,后来,爸爸就走了,妈说,爸临走的那天晚上,一地的烟蒂,从没见过他抽那么多的烟。
凌乱的日子,我却只能在学校,默默的看着妈辛苦的在奶奶家和医院跑,用我家经济上的优势尽出绵薄的力量。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大概一个多月后,有那么一天,民哥就真的醒了。
他转院了,转到一个专门调养的医院部门。
我的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再见到他的时候,大概是他醒了有十几天的时候,我和妈一前一后走进病房。他的床在门口,他背对着我们坐着,清瘦的背影,头发长出来了,长长的毛毛的凌乱的立在头上。
“民,看谁来了?”他爸爸对着我们,笑着对他说。
他猛然回头,看向我们。
他的脸颊瘦削的让人担心,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又无助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看谁来了?”姑父还是用欢快的声音说道。
“民,好多了吧。”妈妈在一旁忍不住说,看着他笑得温暖,“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不能这么坐着吧。”
他看到妈,终于会心的笑了,这些天妈妈几乎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他很依赖这个妗子。因为头部的重创,民哥的左脸在这样笑的时候,以经有一点点的不听使唤,不过在他原本俊俏的脸上,却只是觉得那是一种存心的坏笑,不会让人想到是受伤之后的麻痹。
“民,看这是谁呀?”姑父指着我。
他又看看我,笑了,终于拉起我的手。
我把手放在他的手里,感受他的温度,对他笑,“还记得我贝?哥?”
“你,记得,记得。”我这才听他说了他醒过来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有那么一点点的含糊不清,但是我好高兴。
“你真记得?我谁呀?”我故意逗他说,非让他叫我的名字。
“小惠嘛!”姑父忍不住叫出来,然后慎重的看看他儿子。
“恩,惠惠,呵呵。”他一个劲的攥我的手,仿佛像表达一种,我终于记起你的感觉。
我和民哥的手就攥在一起,听着姑父和妈谈哥恢复的有多好多好,说全归功于民哥身子底子好,还这么积极配合。
“小红,你这边坐。”他含糊不清的说了这么句话,我们都有些楞住,他想想,不好意思的笑了,拉过我,“惠惠。”
小红,是他老婆的名字,他在这种有写混沌的状态下,一样时时会提到她的名字。
小红,你在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小红,你在被一个人如此惦念,是很幸福的吧。
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生死之恋?
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感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