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51、第三章 第二十二节

　　言清目光放空好似回到多年前见到清一时的状态：“再见清一，短短几日我差点认不出来。向来他如一摊幽绿泉水静且深不可测，令人莫名生畏不可亲近。那次见到形同枯槁，皮囊仍在却没了灵魂，眼神中毫无生机。我猜想那日指认真凶之后，大住持忍不住还是把清一的真实身世告之于他，毕生追求落空、人生希望破灭才使他破败不堪。他交给我一颗药丸，说是能压制艳娘体内奇毒，并建议我往西南方向而去，许是能找到解毒之人。艳娘服下他所给的药丸后确实醒来好转不少，于是我听从他建议带着艳娘一路往西南方向寻医，便在半路遇见如意与乌尔薇两人。”

　　此时墨玉再次开口：“鲛鱼族就在云国的西南方，清一指点你们往西南走，他的深层意思兴许就是让你们找鲛鱼族的人去解毒！而你们恰好跟回鲛鱼族的如意和小黄相遇，这是巧合又非巧合，许是那次没有遇到，之后也会遇到！”

　　墨玉这么一分析，木依姑姑突然激动大声问言清：“清一的毒药是谁给的，谁配置的？”

　　言清好似也搞懂些什么，一五一十认真回答：“是皇宫中的神医，因为清一每年会去皇宫，便和宫中的神医交情甚好，也因此我推测艳娘所中的毒太奇特，怀疑毒药出自神医之手来此皇宫，从而锁定清一。清一用宫中神医的毒药也是有理由，因为即使毒药来源被查出，萧展鹏是朝廷高官之子，他自小体弱受神医照顾与神医有些相识，因而求神医一颗毒药也是可以拿到手的，所以真的被发现依旧可以嫁祸到萧展鹏身上。”

　　木依姑姑不理会言清后面所说，迫切问道“神医是男是女？多少年纪？”。

　　这可为难住言清了，言清到底是没见过神医的，没想阿紫干脆利落代为回答：“女的，跟姑姑差不多年纪。”

　　木依姑姑听后深深吸口气，拧着眉头呢喃：“会是你吗？”

　　旁边的师姐听得模糊，问木依姑姑：“谁？姑姑问的是谁？”

　　木依姑姑摇手不愿再多说：“天色亮了，我去叫人备餐点，你们劳累一夜吃过早点之后便去休息吧。”

　　“姑姑不急，藤老夫妇已经备好！”墨玉急忙喊住起身的木依姑姑说道。

　　“哦，我忘记了！”木依姑姑回答后恍惚的离开。

　　留下我有些迷糊：“为什么提到神医，感觉姑姑有些不对劲？你们有感觉到吗？”

　　言清点头对着我解答：“也许我们口中的神医就是鲛鱼族人！艳娘中的毒是依照鲛鱼族的药理制成，清一又建议我们往西南方去寻找解毒人，这些无不透入出制毒的神医跟鲛鱼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的，言清说的在理，说不准还真是姑姑认识的人呢！”听得言清解释我懂了，随后又有一个问题来了，“对了，说起相识，记得我和小黄与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和艳娘在被人追杀，杀手还是我姨娘银鱼，谁是幕后主使？是萧展鹏吗？毕竟他让艳娘落胎，更是他喂下艳娘毒药？他怕你报复索性找人来杀你们，先下手为强？”

　　我的好奇提问却惹来言清长吁短叹：“如果是他也就好了！可惜不是他！”

　　“那是谁？”我追问。

　　“是太子，我曾是太子党，太子保我上位，我为他办事。如今我突然撤离，自然要除去我！”

　　我大惊：“为什么？”

　　这时阿紫为我解释道：“大恩寺的大住持是皇帝的知己，那么大住持候选人的言清当然是太子交心人，既然交心就一定知晓太子太多秘密，尤其是见不得人的，如果言清未经太子同意掉队，自然害怕他抖露秘密不利于自己，于是派人杀了不就安心了啦！”

　　我冷笑，这游戏规则叫什么啊！就好比我和小黄，我们是朋友是亲人，确实知道对方的弱点、缺点还有彼此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但是突然变节，也不需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果然权利中的人想法猜不透。

　　聊到此言清的故事算是结束，吃早点之时我突然想到：“言清你们认得萧展鹏，阿紫也认得萧展鹏，可是我从来就不认识萧展鹏啊，为什么他们萧家两兄弟会利用凤鸣山庄暮毅仁的死来谋害我呢？什么原因？你们聪明想得通，我承认是比你们笨了一些些，所以你们跟我说说什么原因，我思来想去就是猜不透！”

　　言清喝下一口稀饭之后沉思一会儿，对我说道：“我离开云国也有十年了，如今萧展鹏的状况也从未打听亦不知晓，所以我真帮不了你。但是万变不离其中，他谋害你的目的无非两个，一是你阻碍了他，二是你有利于他！”

　　被言清一说，我差点跳起来：“有利于他，他还谋害我？什么道理？”

　　墨玉解释：“自然是谋害你可以有利于他，譬如说杀你邀功！”

　　如此一说我理解了：“是不是跟沈晨胤邀功去？”听阿紫说，那些突围墨玉迷阵追杀上来的人中还有沈晨胤的贴身护卫，那么自然跟沈晨胤是有关系的了。

　　言清接话过去：“如果真是跟沈晨胤邀功，如意啊，你还是少去云国为好，为你父母报仇之事还是搁浅吧！”

　　言清一说可我把激得够呛：“让我放下仇恨？做梦！言清我知道你现在幸福，你们幸福的人记恩不记仇，可我们痛苦的人记恩更记仇！我父母哪里得罪洛水堡，即便曾经我娘想杀齐豫椋，那也是她身为杀手不可违抗命令，可最终齐豫椋不是好好的吗？我父亲对洛水堡积攒了多少名望，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最终呢什么下场？都被洛水堡的人害死！人都说三大仇恨不可不报，杀父、夺妻、亡国，如果我不知道，活在无知中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仇人是洛水堡还不报仇，叫我怎么活下去？我曾经也试着放下仇恨，可最终沈晨胤逼着我又捡起它，如今这辈子不是他们亡就是我死！”

　　我说出重话之后，重重的摔下碗筷要离去，被墨玉急忙拉住：“如意，如意，言清不是这个意思，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此时言清也已神色慌忙走到我身边，在场的人没有一人料到我会如此大的反应：“如意，你先冷静听我为你分析，我知你心结多少年来也未曾劝你，是因为知道劝不住你，但如今我真的要劝上一劝！”

　　因为我真的生气动怒，一帮人甚至是木依姑姑听到动静又再次回来安抚，硬拉我重新坐到她的身边：“你就听听言清所说，再做决定也好！”

　　木依姑姑是我敬重的长辈不可不听，就噘着嘴气恼的说：“那你分析吧！”

　　“据我了解，萧展鹏与沈晨胤从小不合，甚至公开对敌。如今如果萧展鹏为了谋害你而去讨好沈晨胤，那意味着沈晨胤已经成为沈家的支柱，为了缓解与沈晨胤的对敌状态，所以萧展鹏兄弟才会想着法子去跟沈晨胤求和。他萧家的儿子都要去讨好沈家，可见沈家的地位在朝中是不可撼动。如今沈晨胤当真坐上沈家当家之位，那如意你跟沈晨胤之间的仇恨，就是跟沈家的仇恨。在沈晨胤尚且不是家主之时，你都应付不下沈晨胤，如今如何对付沈家？而沈晨胤他想要害你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你看都不需要他自己出手，就有人帮着他来对付你，所以与他对敌，你自己想想有几分胜算，从而我才劝你放下仇恨！”

　　听懂言清的分析，我突然心灰意冷：“你是说，如今沈晨胤当上沈家家主之后由他护着洛水堡，我不但没有一点儿可能找洛水堡复仇，更因为我与沈晨胤有过节，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对吗？”

　　言清无奈点头。可墨玉见不得我如此沮丧，出言安慰：“你也别灰心，如果能把沈晨胤拉下沈家家主之位，自然你还是有希望复仇的！”

　　我一听更是沮丧：“怎么拉？他还不是沈家的家主，我就拿他没办法，如今他如日中天，我怎么拉他下马？”

　　没想此时阿紫凉凉的开口：“当然有希望啦，沈家又不是他一个儿子，据我所知加上旁支还多的要死，所以只要他们起内讧，你就有希望！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等，等待机会！”

　　“真的吗？”我小心问道。没想墨玉还有阿紫一同点头，令我有了希冀，可看到言清担忧的脸，我依旧觉得希望是渺茫的，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身边的木依姑姑一把揉着我的手臂喂我一口粥，想必她感受到我的伤心：“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何况他们都是猜测，事情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别多想！”

　　“嗯！”我点头咽下姑姑喂的粥，心里冰凉一片，言清是何等聪慧之人，他料定的事情哪会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