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泣血吟》赢滟

28、第二章 第十一节

　　此次陶志远并未亲自上门，只是让一个孩童带个口信给我，引我出豫州城在一处荒芜人烟的小湖边见面。因为是他托镖玉如意，我认定他与沈晨胤、洛水堡是一帮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陶志远却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如意，我知你恨我。在你出事之后，我从无作为，愧对你父亲兄弟之交，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知道是无脸出现在你面前，但今日不得不来劝说你离开魏启涵，对你对他都是好！”

　　其实他不说，我也正犹豫离开魏启涵，但今日陶志远如此一说，我反而想听听理由，便问道：“为何？你们就这么见不着我和魏启涵好吗？”

　　“如果魏启涵是个普通人家子弟，我很支持你们在一起，我更祝福你能够得到幸福。可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威远镖局的少馆主，你跟他在一起便牵涉着威远镖局！”

　　“对，我抹黑威远镖局，不配与魏启涵在一起！”我反讽道。

　　“不对，”陶志远叹出一口气，“如意，你也长大，该知晓武林的另一面了。”

　　这次我真不了解他话中含义：“哪一面？”

　　陶志远目光投向湖对面，深沉说道：“人人道武林是武人的天下，却不知其实是在朝廷的掌控之中；江湖知道武林由武林盟主掌管，却不知道武林盟主由朝廷沈家掌控。”

　　这些内情我还真不知道，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们陶家没有当上武林盟主，也是不会知道这些。”

　　我记起来了，当年初遇沈晨胤兄妹之时是在陶家太老奶奶寿宴之上，陶家太老奶奶知晓沈晨胤兄妹到来，出口的一句话便是“武林盟主早就不干了，还来干什么”，显然沈家确实与武林盟主有关。我貌似感悟出一些：“所以齐豫椋想当武林盟主？”

　　“对！沈晨胤有心想扶持洛水堡，毕竟他们有姻亲关系，更是因为齐豫椋有勇无谋容易受掌控，齐豫椋也有野心想当武林盟主，一拍即合。但洛水堡实力、作为却不能得到武林信服，因而沈晨胤暗中资助洛水堡提高武林威信。”

　　“那又与威远镖局有何联系，我并没有阻碍他们？”

　　“你有！如果你嫁给魏启涵便是威远镖局未来的馆主夫人，自然你就有了！”

　　“可我已经放下恩怨，又不会去影响他们。”

　　“可他们并不会这么想！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看透吗？如果齐豫椋是个宽容之人，你父亲你母亲就不会惨死！”

　　陶志远语出惊人，令我瞠目：“你，你知道我娘是被齐豫椋所杀？”

　　“对，我知晓，所以你聚合一帮人围杀齐豫椋，我知晓你是想为你父母亲报仇！”

　　陶志远的话令我心惊，我知道母亲是被齐豫椋害死，却不曾知道父亲的死也与齐豫椋有关：“齐豫椋不仅杀害我娘，还杀害我父亲？”

　　陶志远被我一问表现吃惊，后赶紧改口：“不，不是，我只知道齐豫椋杀害你母亲，因为我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就是杀手青蛇，曾经追杀过齐豫椋，齐豫椋怀恨在心最后就害死你母亲。”

　　虽然陶志远立马转移话题有意隐瞒，但父亲一事还是放在心上，我知晓逼问他也会无果，便顺着他意愿不在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娘亲的身份？父亲告诉你的吗？”

　　“是的，早在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前，你父亲已经告诉我非你母亲不娶，不在乎你母亲杀手的身份。我也没曾想到你母亲能为爱情舍弃武功、舍弃一切，你母亲确实很伟大。”

　　“是啊，娘亲真的很伟大，愿意为爱情舍弃过去一切，甚至是保命的功夫，可齐豫椋也因过去仇怨痛下杀手害死她！”

　　“所以如意，齐豫椋不会因为你说放弃恩怨就信了，何况还有杀母之仇横在你们中间，他是个爱计较的人，认为人人都如同他一样爱计较，你在威远镖局，他是不会放心的。何况他还想拉拢威远镖局助他当上武林盟主，就更容不得你嫁给魏启涵了。”最后陶志远再次劝我道：“如意，离开魏启涵，离开威远镖局吧！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不知怎的，我内心平静却一直泪如雨下，直到眼泪流入口中，尝到腥甜味道，那是血的味道，果然我最合适的身份还是红罗刹，于是点点头：“好，我会离开威远镖局，离开魏启涵！”

　　当夜我留下一封书信和那枚伴我长大的玉如意不告而别，怕魏启涵会再次离家寻我，于是骗他说是暂时离开，风浪过后自然归来，望他有当担能够帮衬魏馆主走出困境。实则，我实在伤心想找一地舔舐伤口，姨娘还未出关，只能前往暗族去找小黄。在途径内那耳塞国时，迎面相逢“绿阎王”墨玉和师姐穆夏曲诺尔。

　　此事说来也巧，墨玉全名即墨玄玉，曾是内那耳塞国其中一族族长，后来变故远走他乡，她曾心怀大志心系百姓，即便成为平民依旧博爱。不知哪里得知内那耳塞中的一个小族在旱年缺食少药，族民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为缓解灾情，墨玉在暗族筹到粮草，又去鲛鱼族请来巫师，亲送食材草药上门。而我便在这途中与她们偶遇，因为护送的人少之又少，除去她们俩，外加墨玉自小跟随身边的仆人藤老夫妇，就只有两个看上去还行的男子，于是我就被迫成为壮丁，因为我红罗刹在内那耳塞国恶名远扬，墨玉还非让我穿上红绸衣，作为挡灾的门神。

　　一路墨玉见我神情低迷，便来关心于我，我含糊敷衍，奈何她太过聪明，半问半猜推测出全部情况。最后墨玉玩笑说道：“你们不该回云国，不该回威远镖局，你应该把魏启涵拐到暗族，如此神仙券侣谁奈何得你们！”我觉得她很有道理，却在当时顾虑魏启涵想法，不想他受背井离乡之苦，如今已经枉然。

　　我在内那耳塞小族中跟随师姐曲诺尔帮忙打下手，突如其来的一封信令我心慌意乱之外，更是愤恨不已。信来自姨娘银鱼，姨娘在阡陌堂虽然闭关，消息却从不闭塞，我一直与姨娘有秘密通信往来。为魏启涵而放弃复仇我也曾征求姨娘意见，意想不到得到姨娘的认可与祝福，自然姨娘也是知晓魏启涵的。

　　如今姨娘送来的信中全篇关于魏启涵，可消息并不好甚至很糟糕，自我离开之后魏启涵并未出门寻我，而是听话担当起威远镖局少馆主的使命，承担他父亲一半的责任，此事我有些失落同时倍感欣慰。令我心慌气愤的是魏启涵在最近一次送镖途中遇到不测身受重伤，而那帮劫镖的土匪居然是冲着我来，魏启涵是无辜受牵连。

　　收到消息我岂能坐得住，自然要去看望生命垂危的魏启涵，却被墨玉拦下。墨玉细细查看信件，认为此事并不简单，她说：“如果是冲着你红罗刹而来，为何不选着你在威远镖局之时，或者离开威远镖局那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走一段时间后才来，这时机不对，我猜不是冲你而来，本意就是奔着魏启涵而去！”

　　“什么意思？”

　　“那些人只不过借着你的名头，想把魏启涵受伤一事推责到你身上，从而挑拨威远镖局与你的关系！”

　　墨玉一推敲，我也开始开窍：“所以这并非一次偶然的事故，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墨玉点头认可：“依我来看，是的！而这幕后主使多半就是洛水堡，设局之人应该就是沈晨胤！”

　　“你从何来看？”我甚是惊讶，墨玉并非当事人，她也只不过从我之前口述当中知晓前因后果，而今却比我更能看清当中是非。

　　“很简单，你虽在云国名声不好，可真正与你为敌的只有洛水堡和沈晨胤，他们曾经几次三番对你痛下杀手，甚至不惜出动追兵和杀手也要你的性命，奈何你幸运逃脱。而此次你跟随魏启涵在云国却从未遇到敌手，我认为他们并非畏惧威远镖局不敢杀你，而是你在他们眼里还要利用价值！”

　　“我，什么价值？”

　　“就如你前几日所说，齐豫椋要想当上武林盟主就要拉拢联盟，这威远镖局便是很好的一个盟友，唯一的梗就是魏启涵。如果今天魏启涵一死，又因为你被杀，你说，威远镖局会不会偏向洛水堡？”

　　墨玉一缕，我全明了：“会，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仇人。魏启涵因为我受伤而死，魏家人伤心欲绝便会恨透我，只要洛水堡主动联合，而后他们就会联盟一起对付我，这就是我的利用价值！好一盘棋！”但我还有一事不明，“那他们为什么不早动手，非要我走之后？”

　　墨玉一敲我的脑袋，摇头道：“因为你走远了就不能跟魏家人解释，你人不在，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黑的说成白的，也是他们说了算。等魏启涵身亡后，洛水堡再杀你，来一个死无对证，所有的事情就成为定局！”

　　“难怪费尽心思非要让我远离威远镖局？”可知晓当中的阴谋又能怎么样，更使得我黯然：“可我能拿他们怎么办？如果没有沈晨胤，我还能对付洛水堡，现在洛水堡有沈晨胤这个军师，哪一次不是被他们逼到末路还无还手之力，就像以前的封穴废武、如今被迫离开魏启涵！”

　　“不怕，这次你有我，我们以牙还牙！”墨玉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