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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来龙去脉 来到里屋之 ...

  •   来到里屋之后,阎凛面无表情的做到了木椅之上,一双暗沉的眸子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

      反观谢衣,则是有些拘谨的站在屋门口,薄唇几番开合,最终却没能吐露出半个字来!

      阎凛的食指指腹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谢衣的心头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那人收敛起一身的煞气,朝他勾了勾手指,谢衣才摇摆不定的迈开腿,咬牙走了过去!

      结果刚行至那人的身前,逶迤在袖袍中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谢衣浑身一僵,甚至还来不及惊诧,整个人便已经跌入到阎凛的怀中!

      阎凛本不是举止轻薄之人,只不过看到面前之人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便忍不住一阵气恼!

      若是真的胆怯怕事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生了个七窍玲珑心,表面上端着这样一幅乖觉的模样降低他的警惕心,然后背地里将他彻底的算计了去?

      一环环,一扣扣,为了让他彻底放下心防,甚至不惜主动交出自己的命脉,还真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阎凛生杀予夺的那么多年,不成想,竟是在这里吃了一个闷亏!

      骤然被人抱在怀里,谢衣很是不习惯,可他刚要有所挣扎,便被阎凛一声低吼喝止了接下来的举动!

      “别动,给孤老实点!”

      阎凛在洗经伐髓之后,力气也跟着成倍的增长,只见他一只手揽住了谢衣的腰,另一只手伸出去,强迫那人抬起下巴,与他对视!

      “看着孤!”

      冷冰冰的命令,让谢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下巴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使得谢衣一双茶色的眸子漂移不定的瞥向别处,却就是不敢与阎凛对视!

      “不是说要赔罪吗?这就是你的诚意?”

      阎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择人而噬的阴冷,谢衣闻言,不得已之下,只能仰起眸子与他对视!

      那一双茶色的眸子,像是潋滟了满天星辰的琥珀,掩映在流云月辉之间!

      阎凛被算计之后压抑在心底的恼怒,就这么没来由的散去了大半!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前的阎凛对此可谓是嗤之以鼻,他多年来身居高位,执掌生死,自认为览尽了天下美人,依旧不为所动,可如今看来……

      “算计孤,谁给你的胆子,嗯?”

      不知不觉间语气便柔和了几分,阎凛用指腹摩挲着谢衣瘦削的下巴,亦正亦邪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谢衣闻言,垂眸斟酌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不再自作聪明!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来的突兀,可倒也情真意切,只不过阎凛对此依旧不甚满意。

      “给孤下套,还把药汁泼溅到孤的后背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算过来,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阎凛不肯松口,一边不依不饶的追究着,一边收紧了揽着谢衣腰肢的手臂,只恨不得也让怀中之人尝尝那种疼滋味,可是手臂收紧到一半,又莫名其妙的松开了!

      “不,不是的,那药汁,我……我事先并不知道,涂抹到身上,会那般疼,对……对不起!”

      谢衣忙不迭的出声解释,可解释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似乎是越来越没有底气。

      然而阎凛听到这话,最后憋闷在心头一口恶气却是散开了!

      “什么时候察觉的?”态度和缓上不少,阎凛松开钳制着谢衣下巴的手,反而开始兴致勃勃的拨弄着谢衣那一头散落至腰际的长发!

      听到这话,谢衣略一沉吟之后,还是选择坦白从宽,或许一开始还会心存侥幸,可是现在,他不觉得他的小把戏能够逃过这人的眼睛!

      “与爷同榻而眠一夜之后!”

      阎凛闻言,面上难掩讶然之色,倒不是惊叹于这人的冰雪聪明,而是因着那一声称呼的改变!

      在这中洲,越是修为高深的大能,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是数不胜数,上至妻妾,侍君,下至炉鼎,宠奴,数以万计都算得上是习以为常。

      而这些莺莺燕燕中,只有妻子才能称呼自己的丈夫为夫君,妾和侍君只能称之为爷,而炉鼎和宠奴更是不堪,只能称之为主人!

      至于那些能让雄霸一方的霸主昭告天下,风风光光赢娶过门的,除了容貌冠绝天下,身段婀娜多姿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则是要修为旗鼓相当。

      一位修为达到出窍期的宗主,他迎娶的妻子最起码也要是元婴期,一位修为达到合体期的领主,他迎娶的妻子最起码也要是分神期!

      但正所谓事无绝对,凡事都有例外,只不过那少之又少的意外,俨然可以忽略不计!

      谢衣是他的侍君,按理讲,本应怪唤他一声爷,可是自打自己穿越过来,便不见这人松口,或许对于那场荒唐的嫁娶,这人虽然无力反抗,可却也不曾承认!

      而现在,这人却改了称呼,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往日的阎凛,还是改了口,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一声爷,是对着他阎凛,而不是原主?

      几乎是在一瞬间,阎凛锐利的眸光便变得平和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中之人能依偎的更舒服些!

      “你倒是聪明,从哪里看出来的?”

      听到这话,谢衣便知道,阎凛没有继续计较的打算,这让谢衣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决定日后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愿再在这人的虎口里拔牙了!

      “阎凛生性欺软怕硬,只是磕了脑袋,醒来之后不应该像是变了一个人,除非……”

      除非什么,谢衣没有挑明,可是以阎凛的心智,这点留白,已经算是彼此间的心照不宣!

      一双幽邃的眸子静静的打量着谢衣精致的面庞,阎凛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轻叹一声,开了腔。
      “阿衣给吉吉讲的那个故事——孔雀与龙,倒也形象!”

      听到这话,谢衣猛然间抬起了头来,素手下意识攥紧了袖袍,一双眸子中更是难掩惊慌!

      这人听见了?听到了他讲的故事?那是不是也……也知晓了他不可告人的野心?

      “阿衣不用怕,那个故事,我只听到了一个结尾,我问你一句,孔雀是只骄傲的孔雀,那龙呢,龙的脾性,阿衣可知晓?”

      谢衣被阎凛的一句只知结尾就给安抚住了,然后又被后半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因此完全没有细想,孔雀是只骄傲的孔雀这句话,分明是在他说想成为逆鳞之前!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龙最痛恨被欺瞒,被背叛,刚才的问题,阿衣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要再做补充?”阎凛语毕,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谢衣瞧,莫名的,谢衣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了衣服,被迫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整个人如坐针毡!

      他到现在才清楚的意识到,他先前试探的那些小把戏,在这人眼里是有多可笑!

      看透却不说透,陪着你演戏,就像是在纵容你的无理取闹!就连现在,明明知道他想用不是答案的答案搪塞过去,依旧没有大发雷霆!

      但谢衣也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成为这人的逆鳞!

      “有一段时间,阎凛已经没有呼吸了,甚至尸身也逐渐冰冷,可在那之后,不知道为何又突然间热乎了起来,甚至连呼吸也越发强健,死而复生,在中洲是不存在的!而且……”说道这里,谢衣垂眸扫了一眼阎凛的左手的大拇指,这才继续道:“以前的阎凛,左手的大拇指上从来不见这枚翡翠扳指!”

      原来是这样,阎凛听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些什么,但这么快就别人揪出了马脚还是让阎凛有些挫败!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你并没有一直跪在门外!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我只想救回弟弟?”最终还是扯到了这个话题之上,谢衣觉得,那人若是继续追究下去,他给出的答案,可能会让那人不喜!

      “救回弟弟?守着一具尸体,你怎么救?”阎凛的声音凉凉的,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因为在他脑海中形成的那个答案,连他都倍感荒唐!

      果然,还是逃不过,谢衣的眸光闪了闪,在深吸一口气之后,破罐子破摔般的开口道:“用我的天赋,为死物赋予生机,操纵者阎凛的尸身,去阎家换回……”

      “胡闹!”然而谢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阎凛一声暴和打断了!

      “赶尸术?你天赋傲人?却想用它来操纵尸体?你知不知?一旦尝试这些不入流的邪术,就会让你走上歪门邪道?而且,凭你现在的修为,妄想去操纵尸体,你未免高估了自己!”阎凛此刻的脸色分外难看,说出的话也不太好听,他知道这样可能会吓到谢衣,可实在是压抑不住怒火!

      这人冰雪聪明,怎么就这这种事上犯了糊涂?

      “我知道,我都知道!”谢衣垂下眸子,温润的声音里染上了落寞,片刻后又变得决然:“可是我能怎么办?若是爷不来,我就只能孤注一掷!”

      贝齿咬死了下唇,谢衣知道他当时的想法很危险,可他并不后悔,蝼蚁尚且偷生,为了活下去,为了救出弟弟,他宁愿毁了这一身只能给他带来无尽厄难的天赋!

      而唤出口的这一声爷,更是再度李代桃僵,运用的巧妙至极,让阎凛的脸色再三变化之后,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选择把怀中这只明明脆弱不堪,却骄傲的不肯屈服的孔雀揽的更紧了些!

      谢衣是阎凛的侍君,唤他一声爷,本是毋庸置疑,可偏偏这人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阎凛,那这一遍又一遍的重申,可就大有文章了!

      在唤出口之后,谢衣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他害怕,害怕阎凛会不应!

      从小到大,他的命运好像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而眼下,谢衣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许久的沉默之后,阎凛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应,其实就算谢衣什么都不做,阎凛也没打算放谢衣自由!

      听到这一声答复,谢衣高悬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这才发现,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手脚发麻,为了等这微不足道一声回应,竟是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好了,去教吉吉打拳吧,这孩子天赋没有过人之处,是该多学些武技傍身!”心下的一些筹谋,只要还没有付诸于行动,阎凛便不打算说出口。

      然而谢衣听到这话,确实略带讶然的瞪大了眸子!

      “爷不打算追究了?”脱口而出之后,谢衣瞬间就后悔了,明明这人都打算一笔揭过了,他又何必傻乎乎的往枪口上撞!

      “哦?”阎凛闻言,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后单手摩挲着下巴沉思道:“追究,是该追究,刚才一开心就把这事给忘了!”

      听到这话,谢衣只觉得胸腔蔓延开一阵甜蜜加苦涩!

      甜蜜是因为,那一声爷唤出口之后,喜悦的不止他一个人,苦涩则是因为他自讨苦吃,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国有国规,家有家法,多番试探,算计,不信任,算是罪上加罪,就罚你……”说到这里,阎凛故意拉长了语调,就是坏心的想要看看怀中之人为此慌乱紧张的无措模样。

      “就罚你日后对我敞开心扉,凡事务必与我商议,切不可再随性而为!”眸子里蓄着一抹宠溺,阎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食指成钩,好笑的蹭了蹭谢衣的鼻尖!

      “好了,不要钻牛角尖了,去教吉吉吧,天色还早,我一会儿出去找份活计,赚点灵石,既然做了阿衣的主君,那总得担起养家的责任不是?”阎凛说的轻描淡写,似是心中早有打算!

      “活计,什么活计?”然而谢衣听后,却皱起了柳眉,对此心有担忧!

      就目前来说,阎凛的身份很是尴尬,原主无恶不作的恶霸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爷顶替了他的身份,一来要处处提防露出马脚,二来,这云鸿城内,谁敢把活计交给阎凛来做?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我知道阿衣担忧什么?不过就是找份体力活罢了,若是一家不肯雇佣我,我就多找几家,主要是被那药草强化了体质之后,胸口憋着一股气,需要发散出来,而且,我也确实需要灵石再去置买点东西回来!”说到这里,阎凛一双暗沉的眸子里波谲云诡,寒芒闪烁,像是在算计些什么!

      他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凑够灵石买些灵壤和无妄花回来,目前药草够用,不担心洗经伐髓跟不上节奏,但囊中羞涩,确实让人举步维艰,而有了灵火之后,他就可以一边修炼锻体术,一边尝试着炼制丹药,这修真界丹药如此奇缺,不怕卖不出好价钱,到时候有了灵石,那想要干什么便会变得容易许多!

      “那我也……”谢衣刚打算开口,可话才刚说到一半,便被阎凛摆摆手打断了!

      “想都不要想,一来,你的天赋太过惊世骇俗,万不能展露在人前,二来,身为主君,让自己的双儿去抛头露面,我是死的吗?”

      阎凛向来强势,可谓是说一不二,他知道谢衣不是脆弱的花苞,完全不需要他呵护备至,甚至于他强加的保护,只会束缚了那人想要高飞的双翼!

      可是,即是他的人,那便只能相伴他左右,想要高飞?他定会折断他的羽翼,用魂钉洞穿他的肩骨,然后套上锁链,囚与一丈石笼之内!

      眼底的那抹嗜血与偏执被掩饰的极好,阎凛他不想在一切都和乐美满之下,暴露出本性,吓坏了他的侍君!

      不知道在日后,这人逐渐的了解了他的性情以后,会不会后悔今日如此莽撞的便将一声爷唤出了口?

      听到这话,谢衣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灵符,塞到了阎凛的手心里。

      “爷顺道把这些灵符拿去卖了吧,这是许久来的积蓄,只因以前处处提心吊胆,画出灵符也不敢一次性变卖,生怕惹人怀疑,才会囤积这么多!”

      但换成阎凛就不一样了,虽然痛恨原主的所作所为造成了他们眼下的困境,但不得不承认,原主恶名远扬,倒是极为方便他们利用一点来销赃,因为买家都会以为这是从阎府流落出来的东西,绝不会刨根问底!

      阎凛看到这一幕,可谓是欣喜若狂,这堆灵符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好,你与吉吉等我回来,若是有什么意外,记得用传音鹤联系我?嗯?”

      阎凛也没有矫情,在从谢衣手中接过灵符之后,略作叮嘱,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好,那爷早去早回!”谢衣从阎凛身上起了身,然后目送着阎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关上院门,回屋拿出了笔墨和符纸!

      他的天赋完全是凭着一份悟性,日后也只能以此悟道,打打杀杀倒是最不擅长的,但是制符师修炼到后期,完全可以凭空画符,以此作为攻击手段!

      而且偃术才是他最大的依仗,如今的中洲,偃术早已经失传,相类似的,则是紫川国轩辕家的机关术,只要将事先制作的机关兽在对战中一股脑的放出来,那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立足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谢衣觉得,他的潜力远不止如此,或许还有什么,是目前的他所没有接触,也就不曾发现的。

      以前害怕暴露天赋,为自己和弟弟带来厄难,谢衣一直藏着掖着,而现在看来,他却是可以稍微放开些拳脚了,通过多日来的相处,谢衣莫名相信,阎凛定能护他周全!

      虽然身为双儿,可也有野心,试问这中洲大陆之上,谁不想活的肆意洒脱呢?

      谢衣不想做花瓶和累赘,相反,他想成为一柄利剑,哪怕这把利剑,在有爷在的一天,便永远都没有出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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