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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解天然黑 ...
“缘线断了是续不起的。”
此语一出,满室人声霎时绝迹,只剩下音乐伴奏孤单回响,渲染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仗。
陆笙被这么一吓,那点酒意彻底消散,“凤小零,你这是?”
顾西辞也准备说什么,不过被坐他旁边的许次纾按住,示意他情况不对。
易知行则始终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态度。
“已经断了的缘线,为什么还要再续?”他们俩的缘被易知翎单方面的扯断了,现在又来续是准备打当初自己的脸?
淡淡瞥了精致妆容都掩不去铁青的女子一眼,凤零反问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薄凉平直得像是一柄冰寒匕首,漫不经心地划开了某些人借以藏身的虚伪。
等闲变却故人心,何道故人心易变?
易知翎的脸色经过凤零的冰镇,看起来更黑了,“枫哥哥还没说话呢,凤先生这是在越俎代庖?”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凤零和厉沐枫同时开口,不同的声线却带着同样的薄情。
“枫哥哥,你什么意思?”易知翎觉得她身下的沙发好像在不断陷落。
一切都和预想不一样,她满以为只要回国,就一定能和厉沐枫重新开始,毕竟她曾经是他的全部。
然而,兜转一圈,她回来了,他却早已不在原地,当初一别,他们竟然真的就这样散了?
厉沐枫懒得多做解释,“字面意思。”
“你疯了还是被这个江湖术士迷了心窍了?”易知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明明很难过,却始终为了矜持把感情压抑住,“你要报复我也找个正经理由,别这样扯修道自我伤害啊,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沐枫身上最重的那道伤不是你的杰作?
报复你是几个意思,自我感觉怎么这么良好?
还有江湖术士说的是他?
凤零对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有些理解不能,但这不妨碍他对拿厉沐枫过去说事觉得不舒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对人类的评价从来只有可以解触的和不想解触的,厉沐枫出现后,多了一个分类,叫需要保护的。
看到沐枫被曾经伤过他的人揭开伤疤,凤零对易知翎的好感度已经从零跌到负数,“他不需要报复你,以后也不会受伤了,从今往后,黄泉碧落我都随他一起,若有轮回,来生世世我亦护着他。”
茶茶和沈归晚顿时被这种疑似告白的深情话语撩得肝颤,但和凤零有约定的厉沐枫却是一震。
凤零是真的打算遵守那个在脸上烙了情侣纹身贴之后,再没有其他特别之处的契约,每一个字都是他在陈述未来规划。
穿透空间,跨越时间,只为守一人安康。
他,何德何能。
“抱歉,你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厉沐枫对易知翎歉然一笑,至于歉意有几分,相信是个明眼人都能从那唇角的讥讽中看出,“我是认真准备跟仙儿学习,把游戏仓彻底推出去我就会抽身随仙儿隐居,还有江湖术士这种贬义词,希望是最后一次听。”
易知翎的内在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知性优雅,她骨子埋的是众人皆是下里巴人唯她是阳春白雪的骄矜。
被当年自己甩了的人落了面子,她身为作家纤细敏感的神经,顿时被折断,言语用词也不自觉得变刻薄,“没想到枫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口是心非,一别经年,成熟的只有年纪,心态还是没长进。”
“既然没有长进,为什么还要续缘?”指了指被她握在手里的酒杯,凤零依然不能理解这女人到底想说些什么。
“若是易小姐喜欢年轻的,听说现在小鲜肉挺多,沐枫怪不容易的,请你放了他。”
易知翎眯着眼睛看向凤零,满眼的不悦呼之欲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山野村人没有学过礼数?”
气氛越来越僵硬,几乎每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许次纾试着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但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现在开了口就表示站队,他不想帮衬易知翎,但也不能替凤零说话。
易知翎情况太特殊,出身权贵世家,不止在A城,在整个华东地区都可以呼风唤雨。
她本人亦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顶着民国之后第一才女之名的华夏新锐女作家,万一他圆场打得不好,反而一粉顶十黑,害凤零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几个人类各怀心事,种种心思在心头转过,但凤零没有这些花花。
他不是人类,又跟她对不上脑电波,只能感受到不痛不痒的恶意在梁上翻跳,他此时更在意厉沐枫的情绪,他很愤怒,同时又在顾忌着什么。
“礼数还是有的,毕竟这是我家的不成文规矩,”按住厉沐枫攥紧的右手,指腹在男人手背轻轻敲点安抚,凤零丝毫没有收到易知翎的讽刺电波,冷淡地解释着自己已经根据家规尽到礼节。
栖梧谷的对外原则之一便是哪怕并不觉得需要尊敬,也要为了形象撑住教养。
想到厉沐枫的顾忌,凤零心念一动,算了下这个女人的命数,结合自己看过的夏周贵胄,大致想清楚她的傲慢来源,“还是易小姐觉得我应该捧着你?或者说应该用敬称的您?”
但是猜出关键,他也依旧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联系,易知翎又不是童话故事里面众星捧月的公主。
就算是,也与他无关。
众生也许在神的眼中都是平等的子民,可在仙的眼中只是过眼云烟。
至于天道,万物皆是刍狗。
听着凤零的问题,易知翎眼睛眯得越发狭长。
凤零为了表示自己确实对她已经展示足够礼节,立即好心建议道,“易小姐总眯眼是近视么?建议你下次换个度数高一点的美瞳。”
“不知所谓,”易知翎拎着包,作势要走,“你对礼貌的定义真是简陋,我还是先回去了,免得被带得牙尖嘴利,不知道哪天项圈没锁住就咬了不能咬的人。”
“说得对,易作家请回吧,我家仙儿沾不得尘俗,”厉沐枫揽着凤零笑道,可惜这笑星点温度也无,虽然唇角上扬,眼睛中却没有笑意,相比于正常人颜色偏浅的瞳仁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森冷。
“你……很好,别后悔。”
易知翎怒极反笑,拎着小手包推开上来拦她的陆笙,留下句狠话便径直走向包厢门口,把高跟鞋在地面上踩成一路尖锐的怒气。
她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又一直走被众人呵护的琉璃文青路线,何曾被人这样不给面子过,要不是为了人设,恨不得把酒迎面泼在这对狗男男脸上。
易知翎离开,陆笙也追了出去,包厢中只剩下闹剧之后沉寂,直到凤零一本正经地开口,才阻止了这份默然的继续扩张,“最后那句是不是连续剧里面经典的女二报复台词?”
“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许书茶觉得所有严肃气氛都被破坏殆尽,捧着肚子靠在沙发里笑成一团,“男神,没想到你怼人技术这么高!笑死了,我第一次看翎姐那种自持优雅的人气成这样。”
顾西辞也是笑得烟差点掉地上,“男神爸爸,真是社会,人狠话不多,句句都扎心。”
“……”我怼人了么?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态度也很礼貌,凤零疑惑看向厉沐枫。
抬手揉了揉青年微凉柔软的黑发,厉沐枫笑道,“在你之前,这些实话没人敢说。”
“凤小零家是不是盛产天然黑?”许次纾想起乔羽,笑问。
他性格在几人中最是沉稳,聚会一般都是老父亲陪同画风,不怎么参与嘴仗,顶多在闹大了时候说几句公道话,但此时也忍不住掺了一句。
一来他确实不想继续惯着易知翎了,以前她做的事不止是伤了厉沐枫,还落了在他心中的印象,二来凤零跟乔羽很像,看着就顺眼。
听到许次纾的形容,顾西辞忆起再也不想坐第二次的飞剑,跟着吐槽道,“凤小零真是实力诠释粉切黑,飞剑飞成那样是人干事?”
陆笙回来时候,屋里已经重新热闹起来,唱歌的正对着麦克风深情飚着高音,不想唱或者没抢上麦的围在茶桌边准备玩猜色子罚酒。
顾西辞正把五个骰子放杯子里摇得咔啷作响,一抬头看见陆笙往他这走过来,奇道,“哎,陆笙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陆笙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好。
“这才几分钟,你怎么没把人送回家?”陆笙对易知翎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在顾西辞眼里,今天易知翎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正好适合趁虚而入,说不定能得个抄底价。
“给枫哥压惊的酒,她不喝,我还要喝呢,”陆笙淡淡道,顺便把易知行拉下水,“再说她亲弟在这都没动,我一个外人给她叫了盛景的代驾开我的车送她回去,还要怎么样?”
陆笙是喜欢易知翎不错,但也仅仅是好感。
他和她之间并没有那种一颦一笑记一生的过往,不过是年少慕艾,那段白衬衫青春时光里,她曾路过,留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伊人倩影。
他对易知翎的帮助更多是因为那段青葱岁月的残痕,好感的余温让他愿意去帮她重新与厉沐枫破镜重圆,现在他已仁至义尽,易知翎却在门口跟他抱怨不帮她。
说到底人都是有骄傲的,陆笙虽然不及厉沐枫的天资绝纵,却也能当上人才精英之名,给女神当备胎可以,但是当备胎还当垃圾桶就有些践踏人自尊了。
安静听了易知翎长达十分钟的怨辞,陆笙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确定自己曾经一见惊为天人的文学少女和面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被陆笙点名,易知行当场不乐意了,他和易知翎虽然是亲姐弟,却素来不合,关系只能勉强维持在认识的陌生人程度。
今天也是懒得掺和进他姐的破事才一直保持沉默,谁知还是被陆笙拎出来,“卧槽,我半天都没敢吱一声,你还是要拉我躺枪,人性呢?”
“道德观察看太多泯灭了。”
厉沐枫随口答了一句,便张罗人一起摇色子,“老项目,大话骰,几个人玩。”
“我就不玩了,不然你们赢不了,”凤零一副自己不能欺负人的架势,“你们还没摇我就知道点数了。”
“凤小零,你们道家有这么玄乎?”陆·今天不搞事不舒服斯基忽然凑过来,不信邪问道,“之前的酒水魔术,你怎么变得?什么时候给我们催的眠?”
凤零没听明白,“催眠?”
“对啊,催眠我们觉得酒自己飞出来了,还有之前枫哥和烟卷的御剑体验,你都怎么催眠的?”陆笙一直坚信自己是科学的接班人,半点不相信烟卷带回来的说辞。
他更认为那些都是障眼法,和聊斋里面的那些民间戏法一个套路,厉沐枫的伤则是被凤零家秘传古药治愈的,毕竟华夏文化传承了几千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神奇的药方埋没在民间。
“你怎么还迷着仙儿是从封建老山村里面走出来的迷信分子啊?”厉沐枫对他的表弟快无奈了。
“物理学系的汉子绝不会轻易向非科学势力低头。”陆战士不会轻易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果然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弟,面对不能科学解释的情况,都会先想着证实,厉沐枫争取最后再抢救一波,“牛顿都低头了,你还坚持什么?真以为自己头上有王冠啊。”
“我才不会晚节不保,投奔神学,”陆笙说的硬气,然后转向剩下的几个人,问道,“你们难道也相信那些?”
“你觉得经历过猫妖,我还会迷信科学?”许次纾一脸这个问题你问我真的不是自讨打脸的表情。
当初去国外进行为期半年交流的陆笙,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含有LSD的药物导致精神分裂,要不是家里后来特意装了监控,确定那些痕迹都是忽然出现,和他无关,他差点准备去看心理医生。
视线跳过厉沐枫投向易知行,陆笙企图寻求A大教书的同僚援助,“易讲师,你们哲学系的能接受感觉这种没有严密逻辑的东西?”
“严格上来说,我现在是副教,讲师是过去式,”易知行仍然惦记着刚刚拉他躺枪的仇,拆台拆得无比熟练,“顺便一提,我最近研究项目是宗教神学的合理性。”
陆笙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处在宗教神学时代的布鲁诺,明明是在捍卫真理,却要遭受愚昧的火焰焚烧。
“不给你露一手你还不知道科学的局限性,”握住自家宝贝的手,厉沐枫亲自将在作死边沿反复试探的表弟,丢进即将死去的深渊,“信不过,亲自实践不就好了,你们搞实验物理的不就喜欢这些。”
“什么叫就喜欢,我们这动手能力你们嫉妒不来,你们理论物理都是一群祖传炸实验室的手残坑货,”陆笙一挑眉,愉快地踏上作死的征程,“凤小零,我们俩,直接猜点数。”
厉沐枫似乎铁了心要让表弟感受到来自非科学的浓重父爱,拿了两瓶轩尼诗X.O.搁在桌上,争取让傻孩子体会到身心都跪下叫爸爸的恐怖,“来来,加点彩头,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酒任选,如何?”
“……”你到底是和我还是和凤小零有仇?
陆笙心里吐槽,嘴上还是爽快答应,彻底在开往天堂幼儿园的校车上坐稳,“好,我就不信实实在在的数学概率论玩不过虚无缥缈的未卜先知。”
你这么想不开真的好么?
答应了陆笙的约战,凤零看向陆笙时候,总觉仿佛听见易水潇潇,芦苇瑟瑟,每一个音调都在唱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陆崽崽,你是选择真心话呢,还是大冒险呢,还是喝了它呢?”易知行作为中立方给两人做了监令,一手摇着空骰盅,一手指着桌上的酒杯,不知第多少次问出这句话。
“喝!喝完我自己摇!”陆笙又一口酒下肚,将小号玻璃子弹杯在桌上重重一磕,晃晃悠悠起身要从易知行手里夺骰盅。
先前为了保证陆笙自认的公平,一直由第三方摇色子,他和凤零各自将猜的点数写进小纸条,以最接近者为胜。
结果凤零回回都是一击命中,他的宝贝概率论被虐得像是遇见了泡利的实验室,炸成一地渣渣。
伸手搀了一把陆笙,易知行对着这个只选择喝酒,已经初见醉意的作死小能手凉凉说,“自作孽不可活。”
换完座位,陆笙摸着色盅里的厚绒布,有些呆愣,“隔这么厚也能听出来点数?”
“都跟你说了是算出来的,”厉沐枫一脸嘚瑟,好像那个疑似赌神的人是他,“色子你也每一局都拆新的。”
看着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凤零劝道,“要不,算了吧,看你快醉了。”
“再来,我还能再战。”
随着陆笙话语,又是一阵骰子撞击闷响。
几轮下来,陆笙已经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虽然KTV提供的都是15ML的小杯,但架不住他喝得快,急酒最容易上头,本就酒量一般的陆同学只觉自己晃得像是在湍流中起伏漂行的一叶扁舟。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套路懵得一批,”把自己甩进沙发靠背中,陆笙再也不谈科学,一脸我已经废了不要打扰我荒废人生地摊成一张猫饼。
安顿好陆废猫,厉沐枫婊气嘲讽,“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我请客,你一个人就吹了快一瓶。”
模模糊糊听到厉沐枫的话语,陆笙残存的理智想了下含义,顿时觉得头好像更晕了,自己的那叶小舟仿佛顺着河道漂进了星辰大海。
一晚聚会,除了易知翎的不和谐插曲,玩得宾主尽欢。
临走时,还留有部分清醒的许次纾、易知行和顾西辞三人,让许书茶和沈归晚去楼下大厅先等着,他们还有话要跟厉沐枫二人说。
“我姐脾气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当心,我站在你这边,虽然不好明做,暗着帮衬还是可以的,”易知行神色颇为认真的说道。
顾西辞跟许次纾也应道,“我们也是,有需要直说。”
抬手一一拍了兄弟肩膀,厉沐枫笑回,“她能动的只有她的人脉,不会倾易家之力,不会太难对付,再者,有仙儿在,我无所畏惧。”
我最近感觉似乎智障加重了,很多看过的书混在一起- -
好怕自己的引用安错了名字
每天刚打开文档都会懵逼一会,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这个操作有点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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