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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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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百年时光已过。
青丘白浅女君历劫未归,小帝姬却是为了报东华帝君的恩,只身前往上一十三重天太清宫。“我们这青丘啊,一时间人丁凋零啊。老四,小七,今日南海水君长子的百日宴便让你们去了吧。”
“我们青丘不在乎这俗礼,叫迷谷从小五池子里捞颗顶大的夜明珠便是。”白真抿了口茶道。
“我去吧,顺便去看看小九。许久不出门,我可是要好好转转这六界。”安知眯着眼,狡黠一笑。
“你啊…”狐帝失笑。
——九重天北天门——
“清微上仙。”安知对北天门守卫士兵点了点头。
“清微姐姐!”身后突然传来小姑娘惊喜的声音。
“邝露啊。”安知微微一笑。
“清微姐姐,你这散仙做的好不逍遥,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说!你多久没来太巳府上了!”
“也就五十年?快百年?着实记不清了…”
“罢了罢了。”
“邝露穿的这么美,怎么了,这百年不见,红鸾心动了?还守在这南天门,嗯?”
“夜神殿下!”
“免礼。”长剑渗血,脚步一深一浅,背脊却挺得很直。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安知暗道。
“又受伤了…”邝露说道,“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我们邝露心疼了。”安知浅浅一笑,“好啦,我今天有正事,先不多聊了,下次有时间一定好好拜访你和太巳仙人,我保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十三重天太晨宫——
“清微上仙。”
“司命星君。”
“清微上仙?”绯衣仙侍似是有些疑惑。
“小帝姬,这位是清微上仙,虽为散仙,却仍尊的上一句仙上的。”司命拉过凤九,“清微仙上见笑了,这是青丘的小帝姬,近日刚到上清天,人还没有认全。不知上仙今日来有什么打算?”
“来帝君这讨杯茶喝,顺便见个友人,看看她最近过得如何,如今见来,想必是不错的。”安知微微一笑,“清微叨扰了。”说罢便进入紫宸殿。
“司命!”
“哎,小帝姬,又怎么了?”
“哦,没事。”凤九摆摆手,“我们走吧。”
暗道:这清微上仙,怎么有几分像我阿姐?
——紫宸殿——
“百年不见,帝君又收集了不少奇物呢。”安知道。
“到了我这,就收起你那张假脸吧。”
“人在六界飘,总得有一技傍身嘛。”说罢,安知取下千面万化,“帝君也知道,这天宫繁文缛节,事儿多。我啊,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散仙’的好。”
“百年不来我太晨宫,今日怎么如此雅兴?”东华帝君仰着头,似是闭目养神。
“当然是为了我们家走丢的小狐狸凤九。”安知拿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君山银针,不错。我们家小九心思单纯,第一次出远门,望帝君多多照拂,小九玩够了自然会回去。当然,安知必有重谢。”
“不如就那你这假面作为谢礼?”
“这可是安知保命的宝贝,万万不行的。”安知说罢,变出一个五层的食盒,“这些都是小九喜欢的东西,劳烦帝君替安知代为转交,这两坛折颜的桃花酿便作为谢礼了。”
安知戴上千面万化,道:“南海水君的宴席快要开始了,安知便不多待。”说罢,便走了。
东华帝君望了望安知的背影,掐指一算,意味深长的笑了,“你终是踏入了六界,缘机自现,有趣,有趣。”忽道,“白凤九!”
“帝君叫我?”小九乐颠颠的跑了进来。
东华帝君指了指矮桌,道:“你的。”
凤九望了望食盒:“我阿姐来了!她在哪?”
“走了。”
“走了,她去哪了?”
“北海水君府邸。”
“哦——”蔫蔫的声音。
——西海水君府——
“青丘北荒白止帝君着夜明珠一对,碧海琉璃灯一对。”宫门口小仙问道:“不知仙上如何称呼?”
“不过是籍籍无名的青丘小仙,为我们仙上送礼来的,名字不提也罢。”安知作揖道,“小仙就且讨个酒喝。”
有神仙的地方就有八卦,安知找了个角落边吃边听,不亦乐乎。
“听说了吗?二殿下旭凤在涅槃的关键时期被贼人所伤,至今不知下落。”
“听说夜神殿下被贼人用离火珠打伤了,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听说这夜神殿下还被天后责罚了,真是可叹,可叹啊。”
“太乙别说了,大殿下来了。”
“夜神殿下到——”白衣墨发,丰神俊朗,温润如玉。
这一切都终结在了一只小兽的口中。
魇兽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越过人群直冲冲的向安知跑来,亲亲热热的用小角蹭着她的手心,不一会儿又叼着她的衣角往塔主人的方向扯。安知按了按太阳穴,真是头疼。
“魇兽不得无礼。”声音温润,如珠如玉。“魇兽性子欢脱,惊扰了仙上,润玉深感抱歉。”
“没事,只不过我自认从未见过夜神殿下的魇兽,不知…?”这天上地下,安知自认只见过百年前那只无意间掉落青丘的魇兽。看着魇兽水灵灵的眼睛,安知的脑海里闪过一丝零星的画面。难不成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竟是夜神?
这六界天上地下,唯一不能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旭凤,一个就是润玉。
跟小说主角玩,那可是在玩命。
魇兽的目光在安知眼里变成了真·死亡凝视.JPG
“魇兽!”润玉的言语里加了一丝威严,魇兽可怜兮兮的三步一回头,终是跟着主人走了,未来的天帝大人在上位落座,安知在末端,看着这熙熙攘攘,觥筹交错的场面,竟觉得有些孤独。
“本君在此敬在座诸仙一杯。”
“本君敬大殿下一杯。”
“小仙敬大殿下一杯。”
烈酒灼心,推杯换盏毕,坐在上位的人捂着嘴低低的咳嗽出声,本就清瘦的身形更为单薄了,顺着他的指缝落下的,分明是暗红的血。
魇兽在一旁呜咽着,却也无可奈何。
日头西斜,酒宴刚至小高潮,夜神以要与卯日星君轮值而退席。安知又听了会儿八卦,甚觉无味。便也起身离开,毕竟小小喽啰,存在与否都无人在意。
回青丘途中,安知手腕上的凤尾花铃闪了又闪,八成是小九又在想她,心一软索性拐了个道,往一十三重天上飞。只可惜天色已晚,小九早已沉沉睡去。
深夜里仙君,仙子们大多都回府休息了。安知漫无目的的走着,却是走到了布星台,长夜漫漫,冷寂的可怕,渺渺星空,沧海一粟。
“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我本来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没有热闹过,又怎知什么叫孤寂。”想起书中的一句话,安知突然有些难过。
谁不是向阳生长的呢?万年孤独,怕是世上最毒的诅咒。
布星台很小,天空宽广,安知席地而坐,仰望星空。
“霜降尾火虎,九星尾宿啊…”
躺了一会儿,就听到魇兽‘哒哒哒’的脚步声,它看到安知的脸,浅灰色的眸子亮了亮,亲昵的蹭了蹭安知的手心。
“小魇兽,好久不见啊。”安知点了点它的脑袋,“北海水君府上,我竟是没认出你来,抱歉抱歉。”
魇兽扭头,似乎在闹脾气。
“说来惊奇,认识我的人不少,能认出我的人却不多。”安知看着它道,“说到这里,你家夜神殿下如何了?”
魇兽一听,咬着安知的衣角把她往落星潭拖。
午间还是风光霁月,丰神俊朗,如今却是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黑夜宛若港湾,让人把一切的脆弱与不安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润玉靠在树下,银白的龙尾不受控制的出现,像沙漠濒死的旅者迫切的汲取每一滴水源,手腕上离火珠灼烧的疤痕鲜血淋漓。
“说来也是奇怪,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的总是你最脆弱、最不设防的一面。”安知抓起他的右手,探了探脉息,“百年不见,灵力倒是涨了数十倍,怕是我也不能轻易敌对了。可惜灵息紊乱,旧疾未好又添新伤,真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尾巴。”
安知从怀里掏出小瓷瓶,拿起一颗放在他唇边,“我这些保命的丹药倒都是便宜了你。”润玉这次倒是配合,乖乖的张嘴吞下了药丸。安知又将手放在他的额上,捻起清心诀,又输了些灵力为他调理灵息。
润玉的的脸色也从苍白慢慢有了一丝血色,紧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些许。
“我又救了你一次。”安知把手从他的额上收回,拿着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冷汗,“你这天下地下唯一的应龙,活的也太惨了些。”安知看着他消瘦的脸,左手捻决卜算,喃喃道:“天元二十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二年,小锦觅大概是要上天宫了。”
安知收手,却在下一刻被对方牢牢攥住了手腕,对方琉璃般澄澈的黑眸望着她,神情却雾蒙蒙的,他张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路人,素不相识的路人罢了。”
对方轻扯嘴角,笑了:“润玉谢过仙上的救命之恩。”
“无妨,无妨。”安知看了看右手腕,“仙上既无大碍,小仙便告辞了,仙上可否放开小仙的手?”
“是润玉失礼了。”似是有些虚弱,对方靠着树,大口喘气,撑在地上的手,指节发白,似是半昏迷了过去。
真是有些可怜兮兮的。
“罢了罢了,我就做这么一回好人,陪你待上一夜吧。”安知变了张毯子,盖在对方身上,又变了个软垫,也靠着树坐了下来。
对方却是听不到了,
魇兽也不知去了何处,安知坐在树下,看着浩渺星空,道:“这大道无情,但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
日升月落,一夜好眠,仿佛在温泉水中泡过,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润玉悠悠转醒:“魇兽。”他动了动身体,便发现身上盖的薄毯,散发着淡雅的栀子花香。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轻扯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