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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笑 ...

  •   仁亲王娶嫡王妃毕竟不是小事,何况这嫡王妃还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初九那天,整个京城热闹非凡,喜庆的气氛溢满了全城。当今圣上不仅亲自为新人主婚,还送了一幅亲笔的书法,上面写着:天赐良缘,百年好合。显示了圣上对仁亲王的喜爱。紫萱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床边,门外远远传来宾客嬉闹的声音,眼睛只能看到喜帕下的一方天地,轻轻掐了自己一下,疼,这一切都是真的,有些不真实,还以为是幻境。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自己真的就嫁给了仁亲王当王妃。以后要和那个温柔如玉,世人皆赞叹的人一起生活,相守相伴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别人,正如从来没想到会和景玄分开……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忘不了,让自己在最后放纵自己一次吧,再想他最后一次,过了今夜,我便是他人的妻,和他,再也不可能了。兀自想着,却被推门的喧哗声打断。猛的紧张起来,一帮年轻的官家子弟吵闹着,只感觉有人向自己偶了过来,紫萱的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猛地,来人坐在了紫萱的身边,紫萱看到他也是一身的大红,心下了然,是自己的夫婿。只见郑炜阳执起紫萱的手,轻轻的说,“这帮小子非要闹洞房,夫人你说如何是好?”紫萱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郑炜阳轻轻向她靠近,紫萱只觉得心跳加快,“啊?夫人说什么?……好,就这么办。”耳边有热乎乎的气吹过,紫萱只觉得两颊发烫,却还是动也不敢动。然后就听到郑炜阳对那些人说:“萱儿说王爷我醉了,请你们手下留情,饶了我们。”此言一出,笑声顿时充满了新房。不知谁先开了口,却还是一边笑着一边说:“王爷……下官……下官服了……哈哈……兄弟们,人家新娘子都开口讨饶了,咱们就放过他们吧,给新娘子个面子!”笑声渐渐停止,最终归于平静,最后一个奴婢在离开的时候轻轻的把门关好,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紫萱和郑炜阳两个人。郑炜阳喝了很多酒,就那么紧紧的握着紫萱的手,轻轻的靠在紫萱的肩上,紫萱也不知他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过了很久才轻轻唤了声:“王爷?”“炜阳。”紫萱的脸更红了,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唤了一声:“炜阳……”却声小如蚊,郑炜阳爽朗的笑了,缓缓掀开紫萱头上的喜帕,看着眼前的紫萱,红透了的脸蛋,在大红的衣服的映衬下更显得动人美丽,“萱儿……你真的好美……”紫萱的头低的更低了,害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郑炜阳轻笑一声,缓缓抬起紫萱的头,就那么看向紫萱灵动的双眸,身体前倾,在紫萱双眼上印下一吻,那一刹那,紫萱只觉得全身僵硬,闭着眼睛,脑子里很乱,理不清头绪。搂紧了紫萱,郑炜阳道:“不早了,睡吧。”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也累了,好好睡吧,我会等你真心接受我的时候……再碰你……”紫萱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因为酒醉而双眼红灼的郑炜阳,泪水不禁涌上了眼眶,郑炜阳笑笑,轻轻擦去紫萱的眼泪,说:“傻丫头,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怎么说哭就哭了,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哎,真是伤脑筋……你要是感动就早点爱上我吧……”紫萱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嫁的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可是……他对自己越好,心里就越愧疚,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紫萱突然就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他的胸膛可以依靠,值得信赖,很踏实。景玄,我会幸福,是不是?那么也请你不要怨恨我,这么多年,希望,你也幸福……泪水,再一次滑落,沾湿了大红的衣裳,没有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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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成婚的这几天很忙,第二天就进宫面圣,叩谢皇恩,还要叩拜太后,以及仁亲王郑炜阳的生母,光是这样的拜见就忙了一上午,又传来皇上的口谕,留了他们在宫里吃午饭,好容易下午回了王府,管家又带着下人来拜见,紫萱看着下面跪着的百十来人也不禁有些头大,简单说了两句就让管家带了人下去,然后有些头痛的做在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升上天空的明月,这一天就这么忙碌的过去了。郑炜阳看着紫萱的模样,不禁微笑,紫萱回头,问道:“王爷笑什么?是紫萱做的不好?”郑炜阳走了过去,轻轻抚上紫萱的头发,缓缓的说:“昨天叫我什么来着?怎么今天又忘了?”紫萱想起来,不禁红了脸,喃喃的说:“……还有下人们在……我……”郑炜阳喜欢看紫萱这般害羞的模样,他看过她宴会上明朗的样子,也见过她在她家勇敢的拒绝他的样子,呵呵,这样的模样,让他觉得他的责任重大,她是他的。“那就没人的时候叫吧……萱儿,你会慢慢接受的……”紫萱一愣,明白他再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样看着月亮,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各有所思。

      第三天,他陪她回家。紫赋早就等在了门口,后面依次是紫薰、皓儿和陈妈,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紫萱还是难免有些激动,毕竟嫁了出去,以后也不能总回来探望。紫赋要拜,一把让郑炜阳扶住了,郑炜阳笑道:“岳父折煞小婿了,哪有岳父大人向女婿拜礼的?”紫赋恭敬的说:“王爷仁心,可是这礼不可废……”“诶,这里都是自家人,就不要讲这么多礼节了。萱儿你说是不是?”回头笑着问紫萱,紫萱连忙道:“父亲,王爷已经这么说了,咱们也别再坚持了,这门口人多风大,咱们还是进去吧。”紫赋看了看女儿女婿,最终还是妥协,说了声:“也罢。王爷请。”一侧身,将二人迎进了屋里。

      紫萱被紫薰和皓儿拉走了,厅堂里只有紫赋和郑炜阳在喝茶。“王爷,萱儿从小就没了娘,下官也没有多少时间管教她,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郑炜阳一摆手,阻止了紫赋的话:“岳父大人不肯叫我一声炜阳,我也不勉强,不过请岳父放心,萱儿是我自己选的妻子,自然会好好待她。”

      晚上吃过晚饭,紫萱和郑炜阳做了马车回王府。路上郑炜阳一直握着紫萱的手,这几日,无论到哪里,他都这样握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也刚好让人挣脱不得。这几日虽然忙碌,可是紫萱能感受到他的细心,他的体贴,他的温柔,他对自己的好。这样手牵着手,竟让自己感到安心,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让他就这么牵着手。紫萱暗自想着,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竟然在短短几天中,自己已经开始去习惯有他的存在,他在身边,他的笑,他的一切。慢慢的接受,习惯……也许是这几天真的太忙了,太累了,这几天很少想起景玄,以前总是念念不忘的想着,回忆着,这几天却开始慢慢的去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去……紫萱转过头,看着郑炜阳的侧脸,他的脸上仿佛永远都带着微笑,可是,那天在自己家里,他却满面严肃、眼中满是心疼与严厉的看着自己,跟自己说那些话……也许正是那些话让自己最终还是嫁给了他吧……“萱儿,怎么了?”紫萱猛的回神,看到郑炜阳微笑着看自己,紫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呵呵,又在走神,你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爱走神的习惯呢?”紫萱低声接了一句:“现在发现了,怎么,后悔啦?”郑炜阳失笑:“呵呵,生气了?”边说边搂紧了紫萱,紫萱没想到他突然搂紧了自己,有些僵硬,郑炜阳接着说:“我很高兴呢,你终于有些正常了!”紫萱迷茫的看着他,只听他说:“你不应该是小鸟依人的文文弱弱的只会听从丈夫的命令的,你应该是充满活力的欢快的有自己想法的活生生的!会顶嘴了呢?呵呵,萱儿的心里开始接受我了?真是令人开心的一件事……”紫萱听了郑炜阳的话有些动容,那时候自己确实是调皮的,看着现在调皮捣蛋,鬼点子一堆,整天欺负皓儿的紫薰,就会让紫萱想到当年的自己,可是自从景玄离开,好像自己一下子就变得文静了,很久没有这样了,也只有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才颇有心情的调笑一下妹妹,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转啊转的在想主意……“萱儿,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恩……我们去瀛洲吧!”紫萱一愣:“瀛洲?”郑炜阳点头,继续说:“昨儿我已经向皇兄请示了,皇兄答应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呵呵,我们就离开这有些死气沉沉的京城,去外面看看玩玩,制造些只属于我们的回忆,怎么样?”紫萱看到郑炜阳的眼睛很亮,里面的光泽诉说着他的期待,见紫萱只是看着自己,郑炜阳轻皱了一下眉头:“不喜欢瀛洲?那就不去瀛洲,想去哪?只要是我们一起去,去哪都一样。”紫萱不是不感动的,轻轻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的说:“你都说了,只要我们一起去,去哪都一样,又何必在乎去哪呢?就瀛洲好了。”郑炜阳笑意更深,搂紧了紫萱,心里暗自想着:萱儿,我会让你忘了他,你会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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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处在南北两朝的分界处,虽属南朝领地,但是北朝往来商客众多,因此形成不同于两国的别样繁荣景象。北朝人祖上常年以打猎为生,因此民风粗犷豪放,人人善武,而南朝则重文轻武,诗词歌舞,奢华不已。由于北朝当朝皇帝喜欢舞文弄墨,胸无大志,只想做个守成之君,再加上南朝皇帝励精图治,两朝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可是北朝太子雄心报复,多年前就扬言要征服南朝,一统山河,而近些年来,老皇帝日渐衰老,太子掌权,实权在握,不过就是没有正式登基祭奠昭告天下罢了。也因此,瀛洲这两年并不如前些年那般繁荣富足。紫萱和郑炜阳一路从京城而来,且行且玩,也不急着赶路,一路而来,到瀛洲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炜阳你看,你看!那边那么热闹,在干什么?”郑炜阳牵着紫萱的手,徐徐前行,身后是十几个便装侍卫紧紧更随。“哦,他们在比箭法呢。这瀛洲地处两国边界,北朝人也多聚于此,不少北朝人还在此久居,北朝人喜好武功,那个靶场恐怕就是专门为他们而设的吧。萱儿想去凑凑热闹?”紫萱看着郑炜阳温柔的笑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个月来,他们相处愉快,郑炜阳在紫萱面前没有丝毫的王爷架子,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倒使得他惯常的微笑显得更加气宇轩昂,紫萱也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郑炜阳总是宠溺的看着她,由着她,时不时变戏法似的弄出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来逗她开心,他知道她喜欢新奇的东西,爱看热闹,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般,就带她四处探寻,她在他面前也愈加放得开,好几次都不顾身份,戏弄的他只能无奈的笑笑。

      “嗖!”“好!”只见场中一个中年大汉弦松箭发,正中靶心,围观众人一阵叫好。身怀武艺的紫萱自然也是兴奋不已,摇晃着郑炜阳的手臂兴奋的叫着,“真的好厉害呢!”郑炜阳笑着,却将紫萱往身边拉了拉,紫萱明白他怕人多碰伤自己,便也安静下来。只听场中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男声:“这位大叔倒是好箭法,可惜啊,可惜……”众人纷纷向说话的人看去,一身黑衣,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活脱脱一个北朝美少年,他身边是一个身着浅蓝色绸缎,发丝飞扬,眼含秋水的妖娆美人,却分外高傲,眼睛只看着身边的男子,再没有他人,两人身后站着五六个魁梧大汉,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想来这几个人身份尊贵。紫萱却因为前面的人挡着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心却没有来的紧了起来,更急着要看清他的长相。场中的中年大汉一听自然不乐意,口气凶狠的问道:“可惜什么?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就把你当箭靶!”美少年也不急,翩翩而出,眼看着箭靶,轻笑着说:“可惜你虽然有准头,却力道不够,只能在这里表演罢了,一旦对敌,就是等着受死!”最后几个字说的分外用力,言罢伸手,妖娆女子轻哼一声,越过身前的大汉,将一把弓箭交到美少年的手上,只见少年拉满弯弓,三箭齐发,穿透靶心,插入箭靶后五米之处。众人震惊,少年不以为意的环顾四周,脸上尽是轻蔑的笑,仿佛已将世人踩在脚下一般。紫萱也终于看清了那美少年的模样,不禁瞪大了双眼,面色苍白,触及那少年的目光时,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郑炜阳连忙扶住紫萱,轻声问:“萱儿,怎么了?”紫萱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是他,是他……”郑炜阳见妻子这般光景,虽然不明白,却也看向场中的少年,只见少年看向这边的眼光更加凌厉,仿佛有千万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终化作一把利箭射来一般。郑炜阳又看了一眼场中的少年,随后扶着紫萱离开,一脸的镇定。

      再也没有玩心,郑炜阳和紫萱乘马车回客栈,一路上紫萱脸色苍白,身体僵硬,手指冰凉,手心还尽是冷汗,紧紧的握着郑炜阳,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郑炜阳看着心疼,心下却也猜出了几分,是他吗?紫萱心里的那个人?否则怎么能让她反应这么强烈?郑炜阳回忆那少年的模样,确实十分出众,一表人才,可是……一看便知是北朝贵族,紫萱……怎么会认识北朝的人?“萱儿……萱儿……我们到了,下车,来。”紫萱在郑炜阳轻声的呼唤下微微转头,看着目光关切的郑炜阳,“炜阳……”“是我,来,我们到客栈了。”紫萱点点头,像一个木偶般任由郑炜阳牵着她下车,回到屋子里。是他,真的是他!景玄,真的是你吗?是你,没错的,只有你才有那样的箭术,只有你才有那样的气魄,只有你才有那般蔑视苍生的威严,只有你……紫萱不禁用双手捂住面颊,陷入深深的回忆……

      “萱儿,这是祁郢(qi ying)师傅,以后,你便每天来这里跟着师傅习武吧。”十六岁那年,紫萱跟着父亲来到京城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院里,拜见自己的师傅祁郢,祁郢年约五十,却没有丝毫的老态,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听父亲说,祁郢师傅早年在南北两朝四处闯荡,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老了才在南朝定居,为人低调,这次能请他来给自己当师傅,还是看到父亲的诚意才答应的。紫萱恭敬的向祁郢行了拜师大礼,祁郢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让紫萱跟着来,紫萱拜别父亲,便进了小院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师兄先学习基本功吧。”祁郢将紫萱交给一个二十几岁模样的少年便离开了。少年名叫祁湮(qi yan),是祁郢的儿子,从那天起,紫萱就跟着师兄练习,祁湮教的很用心,也从不欺负紫萱,完全没有师兄的感觉,倒像是自己突然多了个哥哥,紫萱也努力学习,她明白,祁郢师傅还是要看自己的表现的,如果不行,一定会被送回去。一年以后,紫萱小有进步,祁郢师傅也终于肯亲自教导她,偶尔还会对紫萱笑笑以示表扬,紫萱很是满足,被师傅认可可是相当不容易的。这天紫萱独自一人到郊外河边练习,正练着起劲,就感觉身后有利器刺来,连忙侧身躲过,伸手向后劈去,那人躲开,随即又是一剑向紫萱刺来,紫萱翻身躲避,随手抽出插在地上的宝剑,挥剑抵挡,两人打了起来,没几个回合,紫萱的剑尖抵在了那人的喉前,只见是个漂亮的少年,星星一般明亮的双眸,一袭黑衣,却显得他更加的英气逼人。紫萱微喘,虽然是她赢了,可是并不轻松,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对敌。“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偷袭我?”那少年却痞痞的笑了,伸手拨开紫萱的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擦额头的汗,紫萱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问了一句:“喂,说你呢!”那少年才抬头,道:“我叫景玄,看你一个人在这练武,还练得有模有样的,一时忍不住就出手试探一下呗,还能怎么样?呵呵,你长的也不漂亮,难不成我打劫啊?”一段话把紫萱说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那也不能从背后偷袭啊,多危险啊,要是我没躲过怎么办啊?”“呵呵,我分寸。”紫萱气结,也不理他,收拾东西就走。“诶……你等一下。”少年连忙拦住紫萱,“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也该告诉我算是回礼啊。”紫萱一笑,“又不是我问你你叫什么的,你自己说的。要是每个人都先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就得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还有什么道理可讲?”说吧挑衅的看着少年,挥了一下手中的剑,迫使少年推开半步,紫萱转身离开了。两天后,那个叫景玄的少年出现在小院里,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磨了祁郢一整天,最终祁郢终于答应收他为徒,让紫萱和祁湮都觉得不可思议。从此,景玄就和紫萱、祁湮一起练武,还记得第一次他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拜过祁湮后,笑吟吟的对紫萱说:“景玄见过紫萱师姐!”那笑容让紫萱觉得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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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紫萱和祁湮的后面又多了个“小尾巴”,也许是因为打过一架吧,紫萱总是对景玄和对祁湮不一样,祁湮师兄倒还是一样,对人温柔细心,对师弟师妹一视同仁,照顾有加。景玄也很对得起紫萱的“不一样心理”,总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戏弄紫萱,紫萱一开始还愤愤然忍受,总觉得自己是师姐,要让着师弟,而实际上呢,景玄去变本加厉,终于有一天紫萱忍无可忍,背着师傅和师兄和景玄打了一架,师傅严令禁止过,不许同门之间私下比武,否则就将比武的两个人都逐出师门,祁湮一向听话,又是祁郢的儿子,自然不敢造次,这条命令也是在景玄来了以后才申明的,明显是为了防止两人私下比武的,没想到这一架还是非打不成,还是在上次的那个小河边,紫萱跃跃欲试,有了上次的胜利,心里更加自信一些,景玄先出招,紫萱沉着应对,两人打了很久,都过了正午了,才终于景玄的胜利而停止。看着景玄的剑停在自己的面前,紫萱因为打斗而累的通红的小脸更红了,景玄终于笑了,“哈哈,你看,才多久啊,你就输给我了吧。”说完还挑衅似的在紫萱面前摆弄,紫萱一跺脚转身就走,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诶……师姐,师姐!别生气啊!”“我没有!”“没有干嘛不理我自己走?”“我要回家你也跟来?”“诶?你有家的啊?”“怎么?不可以啊!”“看你天天住在师傅家,还以为……”“当然是为了能更好的练武啦。”“师姐……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好不好?”“诶?为什么?”紫萱迷惑的看着景玄,转而怒目相对:“不要以为你打赢了我就不可以不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我会重新打败你的!”景玄一听乐了,“哈哈,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紫萱,就这么说定了。紫萱,呵呵。”“喂,臭小子,我还没答应呢!你站住……”“追不上我哦!哈哈……笨紫萱……”

      “萱儿……”紫萱回神,看到郑炜阳担忧的眼神,心里愧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待自己实在太好,紫萱不想骗他瞒他。“他叫什么?”“啊?”“那个北朝人……”“你都知道了……?”“你这副样子,我想不知道都难……”话里有一丝苦涩和无奈。紫萱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叫景玄,耶律景玄。”郑炜阳诧异:“耶律景玄?!北朝皇室!”“不仅如此,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北朝太子。”“北朝太子?可是太子不是……”“现在的太子是个傀儡罢了,终有一天,他会取而代之。这在北朝皇族里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世人不知罢了。那个懦弱的太子,怎么可能说出要统一山河的话呢!”“萱儿又是如何认识他的呢?”“你知道我曾经拜祁郢师傅为师,习剑四年吧。就在第二年,我在河边练剑,遇到了他……”“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是北朝太子?”“本来我也不知道,以为他就是流浪的孤儿,况且他母亲还是南朝人,从样貌上,根本看不出他会是北朝人,可是在我们认识的第四年……”

      紫萱忘不了那一天,本来相约要去游玩的两人遇到了大雨,附近没有避雨的地方,两人只好在雨中狂奔,突然四周蹿出十几个黑衣人,紫萱不禁握紧了身上的宝剑,正当紫萱要拔剑相向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恭敬的单膝跪地,道:“请皇子回宫。王上实分挂念皇子。”“少废话!”景玄说罢挥剑而去,一手拉着紫萱向外突出重围,紫萱虽然不明白,可年纪轻轻,不免热血冲动,也不管那么多,和景玄一起往外拼杀,紫萱没有杀过人,确切的说,像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虽然她习武已久,可是从未遇到过真的敌人,她本是官家小姐,只是在家里或者师傅这里,就算出去闲逛也有旁人陪着,一般人看她英气非常,又有宝剑傍身,一般也是不敢造次的。两人拼杀了一会儿终于冲了出去,景玄带着紫萱不停的跑,跑到最后两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行了,景玄,我跑不动了。”“萱儿……我……是我连累了你……”大雨中,紫萱看着神情悲伤的景玄,不知所措,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也许,会发生什么,让他们现在这种平静又幸福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景玄……你……你有什么瞒着我……?”“我……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孤儿,可是,可是我不是孤儿,我有家,有父母兄妹……”紫萱不明白:“这……这不是很好嘛?……景玄,怎么,怎么你的神情这么悲伤?你别吓我啊!”“紫萱,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紫萱,你要好好听着,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要记着。我姓耶律,我叫耶律景玄。”紫萱的脑中猛的一震,紫赋是兵部尚书,她怎么会不知道耶律是北朝皇室的姓氏。紫萱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玄,眼中满是不相信。“我是北朝皇帝耶律铭的小儿子,我母亲是南朝人。”“是多年前去和亲的慧明公主?”紫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是在本能的吐露自己知道的事情。“不是,慧明公主一直身体不好,所以把自己的侍女送给父皇,我母亲只是一个南朝宫女,生下我没几年也因为后宫的纷争死了,慧明公主收养我,名义上,我是她的儿子。”紫萱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景玄,你一定……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可是……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爹爹是兵部尚书,这么敏感的官位,怎么可以和北朝的人有来往?怎么可以……呜呜……我要怎么办……”景玄一把抱住颤抖的紫萱,近乎残忍的接着说:“父皇早就下过密旨,待我20岁后将皇位传给我,现在北朝的太子是我哥哥,虽然聪慧,可惜他身体不好,性格懦弱,父皇做了一辈子的守成之君,他却有雄心抱负,这个抱负就是让他的儿子替他打造万里山河,统一天下,他休养生息不过是为了战争为准备,我不怕告诉你,我是未来的北朝皇帝,我一定会打过来,这些年名义上是哥哥当朝,可是北朝皇室唯一不知,真正的未来之主,是我!耶律景玄!我不会放弃,这是我从小就拼搏努力才换来的,你知道吗?我……”“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紫萱一把推开景玄,“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吗?你不怕你不能活着出南朝吗?”“紫萱,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刚才那些人是我父皇派来接我回去的,这次我出来太久了……紫萱,我舍不得你啊……”紫萱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景玄,缓缓的说:“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为什么你要是北朝人呢?北朝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北朝皇室的人呢?下一任君主吗?”紫萱冰冷的站着,僵直的身体,在大雨下显得那样单薄,景玄伸出手去,却被紫萱拒绝了,“不能怨你啊……也不是你能选择的,可是……我只是一个凡人,我只想和我爱的人一起终老,平平静静的生活,过我的小日子而已,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呢?”“萱儿……你不要这个样子,别吓我!”景玄有些慌了,“紫萱!”紫萱转身就跑,不顾身后景玄焦急的呼唤。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城里,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狼狈的在走着。紫萱觉得心死了,她还记得他们曾经的约定,他们说好要一起过幸福的小日子,他说过要永远保护她,因为她功夫那么差,人又那么单纯,他说他要娶她,他说他们一起种下蔷薇花,等花开的时候就来娶她,一年了,蔷薇花都快开了,可是他呢?是不是已经和那些手下回去了呢?父亲碍于自己的意愿,没有因为景玄的出身而嫌弃他,默许了自己和他的来往,可是父亲也不止一次的叹息,是因为他知道什么吗?不可能,若是父亲知道景玄是北朝皇子,怎么可能让自己继续和他在一起呢?紫萱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自己家门口,门上红色牌匾上用金字写着“紫府”,那两个字时刻提醒着紫家人,他们洁身自好,他们注重细节,就是因为紫赋的身份特殊,兵部尚书,握有兵权,是这个国家的脊梁。皇上的信任,是紫赋一辈子争得的尊贵。紫萱没有勇气,也不敢,不会,就那么毁了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萱儿……”紫萱回头,看到两眼通红的景玄,静静的看着,她只能和他分别,为了这个家,为了父亲。景玄一把抱住紫萱,轻声呼唤:“萱儿……萱儿……”“景玄,你会永远记着我吧?”“萱儿……别说话,听我说,我不要放弃你,我不要,萱儿,我们一起离开吧,再没有北朝皇子,没有紫府小姐,就我们两个,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萱儿……”紫萱抱紧景玄眼泪不停的掉着,两个人狠狠的拥抱,“我多想答应你啊……景玄,你知道我有多想答应你的,对不对?可是……如果我们走了,你父皇会因此而兴兵南朝,我父亲,也会因为下狱,我的家就毁了。我们会一辈子背着债,欠他们的债,我们不会幸福的,我们会后悔的……景玄,我不想后悔,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不被祝福……如果……如果是这样,要我们用以后的日子痛苦的活着,那还有什么意义……”紫萱猛的推开景玄,两人凄怨的神情那么的相同,紫萱用颤抖的手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抚上景玄那英挺的面颊,缓缓,却又坚定的说:“就这样吧……我们就此作别……从此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再多的话语,再多的理由,都无法添补,我们之间,无底的深渊……”紧紧的闭上眼,怕看到景玄受伤的眼神,“你……你还会嫁给我,是不是?回答我,萱儿……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景玄痛苦的,不敢相信的,最后的挣扎着。“我爱你……景玄,可是我们无法在一起……”“萱儿……你等着,你等着我,我回去说服父皇,我会向你提亲的,你会嫁给我的,我们会在一起的!”说完景玄一刻不停的跑了出去,紫萱泪眼朦胧的瘫坐在紫府的门口,看着景玄远去的身影,一点一点模糊,一点一点的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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