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追我了［快穿］》在彼淇梁

28、被穿越的小王爷10

　　因为地处偏僻，村子的人大多避世而居，有的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这座山，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收集柴火时到达的另一座山。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贫苦乏味的日子，永远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不管是心和身体，都被困在这一个地方。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以前洛时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却有那么点体会了。水灾发生之后，人性之中的弱点在这种时候显露无遗，甚至放大，扭曲，变得滑稽而可笑。

　　就如同现在，面对灾难之时，他们选择的是寄希望于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河神，甚至不惜牺牲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被他们绑在桅杆上的孩童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此时正哭的撕心裂肺，哭声传出很远。

　　昏黄的河水旁，穿着破旧麻衣的村民围成一圈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做朝拜状，人群中心是一个打扮奇异的老人，她身上穿着造型奇特的五彩麻衣，头顶插着长长的翎羽，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那里舞来舞去。

　　这是几个村子里唯一的祭祀，有她来主持祭河神的仪式。

　　祭祀身躯瘦小，步履蹒跚，看样子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此时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什么，绕着人群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忽然大喝一声，手里的木剑猛地指向桅杆上绑着的孩童，“河神说，把此孩童献祭给他，灾难就能停止，来人啊，把她给我扔下去！”

　　村民一阵哗然，其中一个位置较前的年轻村民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祭祀大人，请你问问河神还需不需要其他祭品，村子里还有很多孩子。”

　　“是啊是啊，祭祀大人，请你问问河神，这次水灾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啊！”

　　众人七嘴八舌，唯有几个人，一直保持沉默，他们靠的很近，看样子是同一个村子的人。

　　“闭嘴，乌托。”一个看上去地位较高的中年男人喝道：“这是我们村子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成为河神的祭品。”

　　乌托冷哼一声，“你以为祭河神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吗，你们村子难道就没有得到好处，反正是个没爹的杂种，你还舍不得了？”

　　中年男子每天紧紧拧在一起，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形容老态的祭祀问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祭祀的声音沙哑粗砺，就像硬物摩擦一般刺耳，她一说话，满脸的褶子便像蚯蚓一样蠕动起来，“这是河神的意思，你们想要河神息怒，只能把这童女祭献给他，如果水灾还不退，三天之后还要再祭一次河神。”

　　再祭一次，就表示还有一个孩子会被丢进河里，中年男人哀叹一声，感觉自己无力之极。

　　“娘，娘……”孩童不断挣扎，厉声尖叫着，祭祀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断在孩童身上比划着。

　　在祭河神之前，祭祀要饮下祭品的一碗鲜血，以此表示虔诚。

　　“二丫！”

　　女人发出一声惊叫，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站在一旁的洛时拦住，女人看向他，他摇摇头，“我去吧。”

　　二丫，就是洛时进入村子的时候，那个被其他孩子推出来的小孩儿，在几个孩子之中，她的年纪最小，加上她的一头脏兮兮的短发，如果不是其他人说起，洛时也不会知道她原来是个女孩儿。

　　大概是太饿了，这些孩子有时会偷偷跑进村子里去寻找食物，因为体型够小，他们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那个叫做二丫的小女孩儿，昨天找到洛时，给了他一小块煮好的腊肉，递给他的时候很不舍，两眼都含着泪，就像在诀别一个旧友。交给他之后转身就跑了，生怕自己留下来会后悔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把自己珍藏的食物给了洛时，可能她也不会大半夜的饿到去村子里找食物，也不会被其他人抓住。

　　洛时推开身旁的村民，少年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眼前，背后背着的复合弓如此怪异，乃至看见他的人都不由的皱了眉。

　　“等等。”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阻挠我们祭拜河神？”祭祀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洛时。

　　“我没有阻止你们，只是觉得祭品不够好。”

　　这个村子少有外人到来，洛时的出现绝对是在意料之外，特别是刚刚洛时阻止了祭祀，让他们下意思的就认为他是来捣乱的。

　　“这位外来的客人，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东道主的村长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隐隐与洛时对峙。

　　“很团结嘛。”洛时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衣着虽然朴素，但比起其他人都干净许多，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你是村长。”

　　“我是。”

　　洛时点点头，“前几天，你们派人给军营里的军医送信，可是最近卫国和西夷交战，他身为随军大夫，不能擅自离开，所以让我来看看。”

　　“这么说，你是大夫！”村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语调也提高了不少。

　　“可以这么说。”

　　“嗬嗬，”刺耳的笑声传来，祭祀手里的刀指着洛时，“哪里来的小子，屁大点儿年纪就敢说自己是大夫，我看你就是妖魔，专门来破坏祭拜河神的仪式，来人，你们给我拦着他，剩下的把童女给我扔下去！”

　　“娘！娘！哥哥救我，救我，二丫害怕！”

　　“不要！”随着一声尖叫，一个女人冲进了人群中，她正是刚刚那个被洛时拦下的女人，也是二丫的母亲，此时看村民要将二丫扔下去，于是跑了出来。

　　“文秀，你出来干吗？”村长吃了一惊，拧着眉头问道。

　　“村长，”被他成为文秀的女人跪倒在地，“二丫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男人没有了，就留下她一个种，你不能拿她去祭河神啊，要去，也是我去啊。”

　　“胡闹，祭河神这么大的事，哪能是你想去就去的。”

　　“村长，求求你放过二丫吧，村长……”

　　短短瞬间，其他的女人也跑了出来，身边还带着孩子，就这样跪了一地。

　　“你们，唉，胡闹啊。”

　　看着这一幕，洛时眉头微微一皱，旋即松开，“跪在地上做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还有更好的祭品吗。”

　　“什么更好的祭品，我看你小子就是来捣乱的。”祭祀气的鼻子都歪了。

　　洛时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然是你，你身为祭祀，多年侍奉神明，心中自然虔诚无比，想必把你跟二丫比的话，河神也更喜欢你，祭祀的效果自然也更好。”

　　“你胡说什么！”感受到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眼神，祭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手里持着刀，一下子向洛时扑去，“我先杀了你，再把你拿去祭献河神。”

　　祭祀眼里闪烁着凶光，气势汹汹，不过她忽略了一件事情，洛时比她年轻的多，所以在扑到面前的时候，洛时已经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她的手，那把匕首也落到了自己手上。

　　“都别过来。”洛时朝着众人喊道，又看向祭祀，此时她眼睛发直，似乎是不敢置信。

　　“怎么样，是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

　　面对死亡的威胁，脖子上是冰冷的匕首，眼前是滚滚的河水，祭祀的双腿抖啊抖，差点吓尿了。

　　“放……放过我吧，我不是什么祭祀，我就是个孤寡老太婆，千万别把我扔下去啊。”

　　“哦，你不是祭祀？”洛时低头看她。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就是会跳大神，什么河神，都是骗人的！”生死之间，她很干脆的暴露了自己。

　　“既然你不是祭祀，却要冒充祭祀，想必河神也很生气，把你扔进去，正好让他息怒。”

　　洛时的手往下压了压，祭祀的脸离水面更近，其他的村民看着这一幕，都安静的不发出声音。

　　“啊啊啊，”祭祀尖叫道：“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河神，我都是骗他们的！”

　　洛时沉默了一下，“所以说，没有河神，也不需要祭献。”

　　祭祀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她没有子嗣，平时就靠装神弄鬼维持生活，由于她性格泼辣，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她，但又畏惧她的能力，不敢来招惹她。

　　她年轻时候就跟着自己的老爹学会了跳大神，从那以后就帮附近的村子做些法事，蹉跎了光阴，一辈子没嫁人，到了老了又没人养老送终，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乘着水灾发点财，那些被丢进河里祭河神的猪羊鸡，其实一半都被她自己藏起来了。

　　至于把童男童女扔下去这件事，其实她也是骑虎难下，都是其他村子的人先提出来的，她也就是赚个出场费而已。

　　“我都说了，别杀我啊，我老太婆没做什么坏事，也就是想乘机捞上一笔，我又没有儿女，总要生活下去吧。”祭祀交代完，赶紧为自己求情，顺便把自己藏东西的地方也说了出来。

　　洛时放开她，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把她怎么样，对村民们说道：“你们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