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墨》郁小忧

39、第三十九章

　　这一觉心尤睡了很久，醒过来时已快接近傍晚，房间很陌生，那应该还在军事务里，心尤起身，推开门走出卧房，这个房间倒算安静，隔开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心尤见还有一道门便走了进去。
　　房中很整洁，桌上的茶杯倒扣着，架上的书摆放得很整齐，案桌上的毛笔摆放不是由小到大，而是随意挂着，镇纸的玉器摆放在右手毛笔下方，反倒拿砚台压在纸上，看着这些摆放习惯，心尤猜这应该是墨言的房间。
　　随手抽下一本兵书翻了起来，基本每一页都夹着纸条，每一张纸条都写着年份月份，同一句文甚至有三种看法，当然写下这些观点的时间都不相同。
　　“如果你在，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心尤合上书放回架上，走出房间，刚好遇到童月，便问她城外情况如何。
　　“莫夷一直在攻城，白老将军出城迎战伤了右臂。”
　　心尤蹙着眉头赶了过去，远远地见白盛垂着右手，用左手指划着，叶成身上也挂了彩，木生是文官，此时也是满脸疲惫，却不见孙泽。
　　“孙大人正守着城门。”
　　“嗯。”
　　心尤没有进去，直接去找了康|师傅。
　　“前辈可会制作爆竹？”
　　“姑娘要爆竹做什么？”
　　“打战。”
　　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原本她并不想将这一害人害己的方法提供出来，虽然以后还是会有人能想出此法，但是如若现在不抓紧时间，到时墨云城灭，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以爆竹的原理做大，在内加足了火|药，引加长导火线，并火速运往城门。
　　抵达城门时天亮了，这是莫夷大军抵达的第五日，紧闭城门，孙泽无视着城下敌军的挑衅。
　　“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
　　心尤见孙泽白袍上已血迹斑斑，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血不是我的，不用担心，回王府去。”
　　“我做了点东西，得试试威力。”
　　孙泽不大明白，见景浩手中抱着东西放在投石器上，随后走到前方，心尤点燃导火线时景浩压住投石器，炸|药被抛出，落地三秒后爆炸。威力甚大，五米内必死，十米内必伤，所有人都惊呆了。
　　“心尤，这是什么，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炸|药。有了它，至少能抵挡一阵进攻。”
　　“放宽心，再过两天墨言一到，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但愿。”
　　见识了炸|药的威力后，莫夷没有再贸然进攻，心尤便去了存留居。
　　看着这些保家卫国的男子汉毫无生气的模样，看着这一条条硬汉子垂头丧气的唉声连连，心尤心中很不好受。
　　重新组织起民众，将住所规划起来，分配好人员，终于将伤兵安顿好却发现药材不足。只能赶紧招募，召集城中有药的百姓前来卖药，以市场价购进药材。
　　“这是我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买的药，我好了之后就一直放在家里，你拿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老人家有心了，您当时买的多少银两请到前面去领。”
　　“要是没有将士们上阵杀敌，我们这些老百姓早就流离失所了，还要什么钱啊。”
　　“可是......”
　　“别可是了，就当让我老人家心安。”
　　“我的也不要钱。”
　　“我的也不要。”
　　城中百姓大多都自愿交出药材，七零八碎倒是又凑了不少出来，暂时缓解了药材的紧缺。
　　但是天气太过炎热，很多伤口都发炎了，由小伤口溃烂成大伤口，大夫数量太少，且大多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心尤提议用酒来清洗伤口，减少感染，并教会大家清洗方法，尽可能的协助大夫。
　　这一折腾下来又是一天，简单的洗漱后心尤躺在床上，稍微一有动静便会惊醒，且心中突然十分挂念城中粮食，担心粮食不足。
　　天一亮心尤便出门查看，知晓粮食充足后才放下心来。孙泽已回军事务休息，现在守城的是叶成，敌军不停地攻城，怕是知道如果今日攻不下城来，明日墨言大军一到便回天乏术了。
　　城中粮食虽充足，士兵却死伤无数，几日下来八千人马已不足两千，就算死守也扛不了多久了。
　　攻城太过频繁猛烈，炸|药的制作供应不及，石头也无法及时提供，投石器便派不上用场，孙泽和叶成死守着城门，攻上城墙的敌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攻城间歇时心尤带人拿了食物上城墙，孙泽见她一脸哀愁便想逗逗她。
　　“我真的不是夸你，如果没有投石器，没有炸|药，城怕是早就破了。”
　　“吃饭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嘿！我这哄你开心呢！”
　　心尤看着满脸血迹的孙泽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日子孙泽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不然像他这种天生皮肤白皙的人要晒黑还真不容易。
　　心尤抬头望向这蓝蓝的天，万里无云，当真是好天气。十里外是敌军，而援军却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看着遥远的北方，心尤仿佛想望穿了看看援军在哪里？
　　忽的出现黑点，相继愈来愈多，心尤以为是自己看太久出现幻觉了，反复确认后才告诉孙泽。
　　“真的？我看看。”
　　孙泽盯着看了一会儿裂开嘴大笑：“天不亡我！将士们，援军来了，打起精神来迎接胜利！”
　　心尤让景浩回城通报，自己来到伤兵的住所，将这一好消息传下去，存留居里一片欢喜。
　　算起来还不到半个月没见墨言，心尤却觉得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自己见到他要说些什么，便一直没有回王府。其实心尤多虑了，墨言一回来便忙着收拾敌军，根本没有时间回王府一趟。并非他不想回去，而是他知道心尤不在王府而在存留居里，这会儿他还没有借口前往。
　　一直到翌日午时后，墨言以探望伤兵为由来到存留居，将士们心情可想而知，虽然是病体残身，但是王爷来看望他们，自然是激动的。墨言慰藉了一番，第一次见存留居里如此井然有序，反省自己往时太疏忽了，这些将士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伤的，竟连养伤养病都不能得到好的住所环境。
　　心尤在药房帮忙，将童月童雪熬好的药分配给大家送过去，以免药多拿错了。药房的人基本不认识墨言，所以当墨言站在门口示意童月童雪不要出声，心尤压根就不知道王爷来了。
　　“记住了就送过去。”
　　“是。”
　　心尤转身再去帮助药童配药，童月童雪只好出声提醒一下：“姑娘。”
　　“何事？”
　　心尤头也不抬的回道，童月童雪面面相觑，心尤见两人不回答便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门外站着的墨言愣了一下，洗了手擦干净便走了出去。
　　曹敬很识相的进屋子里帮忙，给这两个人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听说你是先赶回来的？”
　　“是，路上遇到了点事情耽误了，便带领一小队人马先回来了，还好，没来晚。”
　　心尤知道墨言遇到了什么事，罗阳竟埋伏在半路，打了墨言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赶回来了。
　　“很及时。”
　　墨言转身，抬手抚上心尤的脸，陌生的触感让心尤颤了一下，墨言的手很大，掌心的布满了厚茧，摩擦着心尤脸上的皮肤。
　　“有点痒。”
　　墨言闻言放下手，低头看着她：“你很坚强，那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当时看到满地的伤兵尸体时没有哭，知晓上官厉是奸细爆发情绪没有哭，处理着一件又一件突然事件没有哭，现在却因为墨言的一句话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