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石上云与月》千阳有鱼

35、仙劫

　　婚庆一连三天，白天家家户户安生养息，晚上看烟花喝喜酒，大湖上的彩船上歌妓轻轻吟唱，琴声磬声交织一处，四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艳艳不可方物。
　　在这么个莺歌燕舞的好时候，玉树却一身白衣，坐在柳树上看着彩船里浅忆笑着和桑榆耳语，喝酒打趣，“为安呢？”玉树想想，四处一看，就看见那个身穿喜服的人坐在侯府的婚房里捣鼓着什么比目鱼佩。“……真是白担心了。”
　　“我说，你一个神仙，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在树上待着呢？”玉树低头一看，只见苡仁站在树下嫌弃地啧啧两声，“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傻乎乎的丫头？”
　　玉树瞅了他一眼，又木讷地抬起头盯着为安。
　　“你还真不准备同我说话了？”苡仁抚抚自己大大胡子，“好歹我也是天界的一名武神，占星术比你是好得多——玉树，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夜里在这满天繁星中看见了什么？”
　　“……” 玉树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玉树，你该回去了。”苡仁轻轻叹气，“再不走他们也就来了。”
　　“谁来了？”玉树奇怪地问，天上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尘土树叶旋转地飞上了天，与乌黑的云搅成一片，浩浩荡荡的白云从乌云中心里冒出来，越来越多，慢慢盖住了侯府。
　　“别看。”苡仁飞上树急地拿手挡住了玉树的眼睛。
　　玉树心一沉，甩开苡仁的手。飞快地在各个屋顶点足而去，只看天上落下一道蓝色的冷雷直穿侯府的屋顶，轰然一声，燃起了大火。
　　玉树动作一顿摔在屋顶上滚了下来。
　　无数的天雷降下，以那彩船为中心纷纷落下，打在空空的街道和没用的稻草堆上，每每降下一道，蓝色自上而下，如一条闪光击打在地面上慢慢泯灭消失殆尽，震耳欲聋。
　　苡仁追上玉树，看着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痛如绞，刚想过去就钉在了原地，另一个男子站在了玉树旁边，一身漆黑的衣衫，苍白的脸沉静如莲，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她的身边，就好像是两个人依靠在一起才能产生力量。
　　许久，玉树拉住桑榆的衣摆，哑着声音问，“浅忆怎么样了？”
　　桑榆握住那只手，慢慢回答。“她已经成仙，现在该是在天界。”
　　玉树点点头，踉踉跄跄地抓着桑榆站起来，“我要去看为安……就算剩一截烧焦的木头我也要去看看。桑榆，你陪我！”
　　“好。”
　　侯府完完全全成了一堆废墟，大火还在烧着，玉树踏在火木上一步步向那个婚房走去，抬起房梁，才看见一个穿着喜服破破烂烂的梅树木头四分五裂地躺在那儿，身上还冒着蓝色的火苗。
　　玉树抚去上面的火，连着那玉佩的碎片一一捡起，将它装进一个竹筒里，好好地封起来。“是仙帝叫你做的？”
　　“……” 桑榆皱皱眉，回头看向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紫君，他手拿着金色的卷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伤，点点头。“天道轮回，天界是不许有长生不老的凡人自处。”
　　“为安是仙，不是凡人。你是我的挚友，却瞒着我，要我去当浅忆成仙的机缘，让我一直亏欠为安，紫君，这样对我不公。”
　　“……玉树，你又是何苦？要是为安继续在凡间存活，你会受罚再登不上历神的名单，也就见不到银花死去的桃花源了。”
　　“……”
　　紫君不在多说，“鸿钧老祖很思念你，早些回来吧。”他怀疑地看看桑榆，犹豫了一下消失在凡间。
　　天上忽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火慢慢熄灭，大雪不过一会儿就盖住了地面，一点点积了上来，盖住了整个侯府。
　　等到天明，玉树才站起来，她拉着桑榆的手，“我们走吧。”
　　“好。你想去哪？”
　　玉树摇摇头，“我已经失去了为安，我不能失去苏木了。去蓬莱吧，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