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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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闲再次见到张少意，已是七十年以后。
她向墓地四周的人群扫了一眼，全是亲友，同样的雨衣，同样笔挺的黑帽子，雨伞像佩剑一般的握在手中。
他们的后面，排列成梯队的礼乐队伍，穿着黑红二色，是精心排练过的，都拼命设法把自己金色的乐器在衣服下面保护起来。
他们就这样围在棺材周围。
它平放在那边，一只木匣子。不，其实是他平放在那边。
无数的花圈，无数的鲜花环绕着冰冷的他，但他却是唯一的温暖所在。
他，正在这一无休止的雨滴之中安葬，雨水单调的拍溅着地面，始终如一，永无尽止。
今天是他的葬礼。七十年来她见到他的第一面，也会是最后一面。
这里只有雨水，人们只听到雨声。牧师咳嗽起来，先是一声，接着好几声。
于是低音喇叭 、长喇叭、号角、短号，低音笛一齐奏鸣，傲慢而雄壮。
乐器在雨帘中闪着金光，但是它们也沉没了，消散了，停止了。
一切全退缩在雨伞之下，雨衣之下了。
雨始终不断地下着。
鞋子陷在泥泞之中，雨水汇成小河流入空的墓穴。
然后他在牧师的祈祷声中，随着河流躺进墓穴里。
顾小闲的思绪仿佛也随他的离去飘逝了。飘到了很远很远。这里她前几天刚刚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