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
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似乎记不太清了。
靠心操同学的个性度过了骑马战，站上了决赛的擂台，……然后呢？
记忆在此划出了一条鲜明的分割线，在这以后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我的印象里，只剩下了坠落。
我似乎睡了很久，在梦里，我不断地坠落。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甚至有些质疑起，这个梦的拥有者并非是我。
在一片黑暗中，我路过了无数颗星辰，手指触碰到一颗的瞬间，就有一卷画面在我面前展开。
全都是我记忆里的片段。
分明是我的记忆，我却在场外，作为旁观者默默地观看着。
一开始是我小时候的记忆。
有我低着头在纸上画画的，有父母争吵撕扯的，有父亲一个人颓然坐在地上的。
慢慢的，就被我训练的画面的占去了大部分。那些重复的日子乏味且无聊，被我很快地略过。
紧接着，我就看见了雄英的开学测试。
轰隆的巨响中，他的双唇开合叫喊着什么。
我的视角猛烈地一晃，几秒前刚与他搭上的指尖蓦地松开，世界天旋地转。
心操人使的脸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的下一秒，我的眼中只剩下了湛蓝的天空，与挥舞的机械。
那些景象颠了颠，归于黑暗。
进入了雄英后，我的记忆又变得平淡起来。
日复一日的学习和训练，父亲依然沉默而偏执，我也愈加地叛逆。
终于，在某一日的放学后，所有的负面情绪一齐爆发了出来。
在我伏趴在桌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时候，有谁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本以为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不知何时有了别人。而那人拖出了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我趴在桌上不肯抬头，怕被尚未熟悉的新同学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我本以为他会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正想着如何含糊混过去的时候，他却低低地道：“望月同学，我送你回家吧。”
我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晚霞，热烈如火。
此后的日子里，我就开始关注起了他。
在同学间暗藏着古怪意味的笑闹里，他低垂下眼睛，摸着自己的后颈。
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了过去。
明明最先关注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个性。但是，关注着关注着，心情渐渐变了调。
再然后，我就真正喜欢上了那第一个对我说“不要顾及任何东西”的人。
可是，心操同学对我的心意，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睫毛也是紫色的，十分野蛮地生长着，与眼瞳的色彩融为了一体。
我恍惚地望着他，他张开口似乎说了什么，却淹没在我嗡嗡的耳鸣声中。
“心操同学……”我的声音哑到不可思议。
咳嗽了几下，感官体验才逐渐回笼。我甚至有种能听见血液缓缓流动的错觉。后脑的痛楚也泛了上来，一阵一阵地发着涨。
心操人使将我从床上扶起来，又从另一边的床上拿了个枕头，拍软垫在我的身后。
肌肉像是不受我自己控制一样，浑身都软软的提不起劲，我只好十分难堪地承受着他的帮助，简直像个废人一样。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才问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还好。”
又咳嗽了几声，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自己身处在雄英的保健室内。他眨了眨眼，很快向我解释：“决赛的时候，望月同学你个性失误摔下来了。老师说，最近的记忆有点模糊的话是正常现象。”
“……真的正常吗？总感觉听起来好吓人…所以说我很讨厌我的个性啊。”我捂着脑袋小声嘀咕。
“就是因为你一直讨厌个性不训练才会失误的。”心操人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
我忍不住哀鸣了一声：“心操同学你以前不是这么不客气的！”
“因为我有点在意。”心操人使突然道。
我一时之间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也直直地盯着我，丝毫没有避开我视线的意思，话语出乎意料得直白：“我总感觉望月同学好像没有很拿比赛当回事，突然决定要去比赛也好，中途停下来也好，决赛分神也好…这些，都显得你很不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问问望月同学，你真的…有想要好好完成比赛吗？”
突、突然严肃起来了！
这种班主任一样的教训……
我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摸了摸鼻子。
过了许久，我才小声回答他：“我反省了一下，的确是心操同学说的那样。虽然好像是有点不认真…可是，如果说比赛对我而言的重要度是10的话……”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心操同学对我的重要度，就是100。”
“无论是决定去比赛，停下来，还是分神…都是来源于我对心操同学的喜欢。”
“我没有在推卸责任啦…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比赛这种场合…算了！越描越黑了！”
我自暴自弃地低下了头。
这种告白真是完全不符合我的想象…一点也不浪漫嘛！这样说出来都有种在对老师告白的感觉了……
我的视线被纯白色的床单占满，因而没有看见心操人使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在我头顶响了起来：“我以为望月同学参加比赛，是想要成为英雄。”
我摆摆手：“我是想要成为英雄啦！但是比赛——”
一边腹诽着“倒是在意一下我的告白啊心操同学”，我一边抬起了头。
话语戛然而止。
在抬起头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脸上竟然流露着堪称失望的表情。
原本想好的话语再也无法出口，我讷讷地张着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闷的吐息从心操人使的唇齿间漏出来，他轻声道：“我之前说过…体育祭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开学测试的事情。那时候望月同学帮助了我，安慰我一定会成为英雄…但是，在那之后因为个性失误摔了下来。”
我们沉默良久，直到他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我去找老师来，望月同学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情一下子晦涩难明。
就在他的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干涩的话语终于从我的喉咙中挤了出来：“那么，心操同学说的，想要对我说的话呢？“
“……”
他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目光却停留在我身边雪白的墙壁上。
他低低地道：“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