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之漫漫仙途》老洁杰

14、鸟族异动

　　这日，省经阁里，天帝正埋头查阅一些典籍，时不时揉揉眉心，似乎有些疲累。
　　此时，邝露依旧向往常一样走进来奉茶，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近天帝，那日卓音与她的一番话，仍时常环绕于心，以至于后来每次给润玉奉茶，她都会偷偷看他几眼，像是希望自己能看到他心里去，为了天帝的这份信任，她也许真的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处理她的那份爱而不得。
　　“嗯？”天帝照常接过那杯茶，抿了一口，才发现有些许不同，问道：“今日的茶怎么味道不同了？”
　　邝露被这一问，意识到自己在走神，马上清醒过来，说道：“邝露见陛下这几日甚是疲累，便自作主张往这茶里加了一味天山雪莲，可去疲解乏。”
　　“费心了，多谢。”天帝点点头，知晓她的好意，垂下眸子，又想到她与卓音前不久的对话，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提点她：“邝露，你已在本座身边服侍多年，为人处事，本座相信你皆有分寸。”
　　他语气淡淡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是翻书的手停顿了下。
　　她垂手拿着茶盘，眼里已经有了些明了之意：“邝露谢陛下多年信任。”紧接着，邝露想起什么似的，低声对天帝说道：“陛下，老君刚才让邝露转告，说几名鸟族使者数日前去过魔界，呆了几个时辰，才回的翼渺州。”
　　“哦？”润玉像是猜中了谁人的心事一般，眼神玩味，压着书页的手指点了点案桌，说道：“那么，一会儿到了时辰，直接让鸟族使者到省经阁见本座便是。”
　　邝露接到命令，恭敬地点头：“是，陛下。”
　　不一会儿，两个鸟族打扮的使者被邝露带领着，走进了省经阁。
　　“鸟族使者鹊灵，神羽拜见天帝，谢天帝百忙之中愿意接见我们。”这两个人毕恭毕敬地作揖，礼数倒是十分周到。
　　天帝此刻在王座上正襟危坐，不带什么表情，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二位使者两次求见本座，不知是为何事前来。”润玉平平说道。
　　“此番前来，只因族中近日出了些乱党，四处叫嚣着要分邦而立，已有不少鸟族中人附和，鸟族的长老们都已年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派我等上到天界，望能求得陛下支援，鸟族长老们皆有意重新归顺天界，为天界效劳。”鹊灵面露难色，讲到最后，还一度哽咽。
　　神羽见其如此，也跟着附和：“陛下，望陛下能出手支援，助长老们统一鸟族，来日为天界所用！”
　　润玉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虽心中有鄙夷之色，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缓缓说道：“两位使者对鸟族的真心，本座理解，可自天魔之战后，本座便无意大动干戈，兵戎相见，也无意这归顺不归顺，天道自然，本座不想干涉其中。”
　　鹊灵一听，立马着急地说道：“陛下，鸟族是诚心想归顺天界的，望陛下能顾及曾经天界与鸟族的情谊，再给些余地吧！”
　　神羽一心想促成此事，现下舍去颜面，双膝跪下，望打动天帝：“是啊，陛下，鸟族愿从此为天界惟命是从。”
　　润玉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一出好戏，默默在心里丢下两个字，虚伪。
　　“好了，二位使者请回吧，有这功夫在省经阁里跪着，不如回去平息内乱。”天帝丝毫不欲再与其耗费时间，当即遣了邝露送客。
　　两位使者见始终无法令天帝回心转意，一脸沮丧，只得遵这天界的规矩，老实地退下。
　　片刻，省经阁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润玉彷佛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放下手里这本典籍，换了一本来看。
　　鸟族的狡诈，他从曾经的废天后那里，早已经领教了不少，此番鸟族示好，未免太刻意了些，天帝经过往事的洗礼和这许多年的沉淀，对于臣服二字的意义，他希望要么是发自内心真正的归顺，要么就不要强求。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拿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臣服二字。
　　就在这时，省经阁的大门又被人推开，来人似乎心情不错，正准备一只脚踏进来，眼神却直直瞧见殿中有人，一时顿住，可又见自己的到来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只得开口道：“啊，陛下在此繁忙，卓音打扰了，我这便告退！”
　　说着，她准备把脚收回来，看来今日来的时辰不太对。
　　“无妨，本座只是闲来在此查阅典籍，并无公务，你尽可使用这些书阁，无需刻意回避。”润玉见其急忙要走，出言挽留道，还加重了刻意二字。
　　卓音聪慧，一听便知自己刚才回避得过急了些，大概是太不给天帝面子了，便只能抬脚，再度跨进省经阁，试图表现得自然些。
　　“好吧，那便谢陛下好意了。”她对其礼貌地笑笑，迈了步子，朝以往常去的书架走去，她记得上回看的魔界简史还差几卷没看，今日倒可以续上了。
　　润玉很少在读书的时候有人在侧，平常都是自己一人看书一人写字，好像有记忆以来，一直如此，今日却有人与他共处一室，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彼此的书简，但气场却显得很是匹配。
　　卓音找到了自己要的书简，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正中心的茶几旁，专注在手里的魔界简史，上面记叙了这几万年来魔界的大事件与历届的魔王之尊，每每读到那些惊心动魄的关键变动时，便心生几分激动，想来这魔界中人真是成天吃饱了没事做，一定要搞出事情才满足，倒是符合魔道中人的性格。
　　正当她的目光扫视到历届魔王名单之时，她看到了旭凤的名字出现在了上面，虽然月下仙人曾经绘声绘色地同她讲过凤凰最后一次涅槃堕入过魔道的事情，可是现在真正在书上看到这个名字，她还是不免惊叹一声。
　　一声惊叹引来埋首写字的天帝注目，不知她是怎么了。
　　卓音见天帝的注意力过来，有些抱歉地朝他笑笑，说道：“不好意思，刚才看到陛下的弟弟出现在这魔界史书上，有些感叹，扰了陛下雅兴。”
　　润玉听罢对她投去明了的眼神，继续手里的功夫，但面上却与她交谈起来：“本座几次在省经阁遇到天后，看来，天后也是颇喜欢阅读之人。”
　　“陛下这座省经阁实在藏书丰富，种类之多远超上清境的典经阁，令卓音心生向往，巴不得能早日看完这些典籍才好。”卓音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润玉看她一脸心驰神往的样子，只是无声的笑笑，笔锋不觉柔和下来，又好像想到什么，悠悠地说道：“上次棠樾拜师一事，本座没想到竟是你成了他的师尊，不过，你能同时承受水火两术，修为也甚为精纯，做棠樾的师尊，倒是十分合适。”他的言语里没有再以天后相称。
　　“棠樾的双亲一个出自火系，一个属于水系，我想这孩子必是也可同时修习水火两种术法，六界之中，能如我这般融汇水火之道的神仙，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小白鹭的师尊，自然非我不可啦！”卓音摩挲着书页边角，许是心情不错，说起话来都不自觉得意几分。
　　润玉听罢，无奈的摇头，嘴上说道：“嚣张。”
　　她听到这熟悉的评价，想起那日在太湖边他也是说过这样的话，顿时，不以为意地笑着。
　　自成婚以来，二人难得如今日这般讲上许多话，一时间，省经阁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润玉把字写完，放下了笔，看她坐在正下方好不随意悠闲，也缓步从案桌走下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看到了些她所读的书简。
　　他随手用仙法变出了一壶已经沸腾的茶水，像个深谙茶道的匠人一般，斟了两杯热茶，为她端去一杯在面前。
　　“就以此茶，谢你那日一番话开解邝露，替我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润玉对于自己那日在门后的偷听十分诚实。
　　卓音看了一眼升腾着热气的茶水，伸手端起，缓缓吐出两个字：“狡诈。”说完，便把茶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温度正好，茶香立即绽放在唇齿间。
　　润玉听懂她的回敬，爽朗地笑着，手指点点她的方向。
　　其实她怎会察觉不到那日门后的仙气，只是既然他要躲在门后，她也不必刻意戳穿，但今日没想到，他倒十分直接地承认还谢了她，是以让卓音有些欣赏他的坦诚。
　　这天的后来，天帝和天后在省经阁里呆了许久，从茶道论到仙道，从魔界讲到天界，言语间，二人皆不疾不徐，又从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