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海》漪忉涧雪

1、第 1 章

　　欲望海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失意让我只想看看大海。
　　海水这么苦涩如同我现在的心情。我在海边沙滩上徘徊，湿湿的海风混杂着咸咸的味道，冷冷的空气像我的身体一样冰凉，汹涌的海浪共我的思维涨潮。
　　已经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累！真的是身心疲惫。也许是我的要求过高，更是自己能力的不足；总之我失败了。原来失败的感觉竟是如此难受；而我自己也并非原来想的那么经得起考验。所以我选择了逃避。离开我所熟悉的亲人，朋友；来到这片陌生的海域。
　　我既不是想追求心灵上的安慰，也不是想一个人清净清静；只是想到海边走走，所以才来到这里。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海边鲜有人迹。既不想也没人注意到我。之所以会在意并不是因为人，而是那双侵在海水里的腿。这样的天气这种举动让人难免有所揣测。哪怕她的脸上是带着笑容；身体是舒展得如同享受。——神经正常的话是不会在这样的冬天泡海水的。
　　在还理不清头绪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过去。“你……不冷吗？”
　　她毫不诧异的望着我，仿佛早知道我的存在，弯下腰撩起一波海水，不答反问道：
　　“你说这是什么？”
　　“海水罗”不然是什么。
　　她竟咯咯轻笑起来。“不对。”食指轻摇仿佛再嘲笑：是这种答案就不用问你了。然后摆出一副“我来告诉你的神情”。
　　“这是泪水！”
　　泪水？她的脑袋该不是被冻秀豆了吧。还是我被风吹太久产生了幻听。
　　“真的呀。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既咸有苦涩？那是心留的泪啊。因欲望达成欣喜的泪；因欲望落空懊恼的泪；欢喜的、痛苦的、幸福的、悲哀的……一滴、两滴、十滴、百滴、千滴、万滴、亿滴汇成这片大海。这片因欲望而凝成的大海。”
　　“欲望之海。”我呢喃重复着。
　　“我浮于欲望之上又怎会觉得寒冷。希望可以使人发热；欲望可以使人沸腾；贪婪更使人疯狂。我在热情的陷阱里，似火的炼狱中，只有发烫绝不会冰凉。”
　　不太懂。可我明白是白替她操心了。我耸耸肩打算走开。她的思维很奇怪我想我们很难沟通。
　　她幽幽的问了一句：“你有欲望吗？”
　　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想必是问我罗。“人怎么会没有欲望呢？我——当然有。而且还有很多。从小时侯的一颗糖，到长大后的需求，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有的可以得到，有的永失失去。开心的、失望的泪水也曾有过。”
　　“那这里一定有属于你的一部分”她指了指胸口“从心里分离的那一部分。”
　　它们会聚在一起？——从心里分离的眼泪？或许吧。谁敢肯定不是呢。这个世界充满密团与奇迹。我们无法预计、无法明了、无法掌握。我想来看海是不是被身体里流失的东西所吸引？那它在哪里？属于我的那部分在哪里？
　　不由自主的走近她“哪里……在哪里？
　　风卷起层层海浪，白色的泡沫充斥着视觉。走得太靠近了，飞溅的海水扑向我的身体，非常主动的打湿了我的衣服。不过——好象不怎么冷嘛。
　　她张开双臂“这里啊，就在这里！”她的眼睛因兴奋而发光，神情异乎寻常的狂热。涨潮了。大浪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她的全身都湿透了。
　　“离开那！水马上要涨起来了！”我边退后边冲她喊。水已经快齐她的腰了，她却毫不在意的回头对我微笑。
　　“有什么可怕的呢？这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它的。”
　　真是被打败了，什么跟什么呀！她该不是想自杀吧。我认命的打算把她拖走。总不能任她被水淹。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开始是她的衣服，接着是头发，然后手、脸、身体无一不渐渐化成泡沫。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而泡沫越来越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像一块正在使用的肥皂不断变小直至消失。人会这样消失？真无法相信。
　　她的微笑一直都没有褪去。我向她跑去“笑什么！拜托看看你自己的身体都快没有了！”这种话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伸手过去只空留一堆泡沫。泡沫随风飞散，映光化为彩色。整个世界仿若太虚之境。人竟然凭空消失？！人竟然化为泡沫？！我的身体浸在海水里——好冷啊。下意识将自己抱紧，却发现我的身体在改变。肌肤、骨血化为泡沫。不！怎么会这样！
　　海水拂过身体，好象置身云雾。我想我大概已融入海中。

　　我在医院的床上醒来，几个素昧平生的人苦口婆心的劝导我。原来我是被人从海里救起来的，而他们以为我——自杀！不会吧！我自杀！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在泡海水罢了。
　　完全找不到她存在过的影子，也没人相信我所说的话。大家都认为那是我的幻觉。她到底是人、是鬼；是神、是魔？我只知道她是真实存在的。
　　突然想起海魔女的传说。据说海里的魔女诱惑着人类，伺机将之带往海底深处。耳边又响起她所说过的话。
　　“这里有你的一部分，从心里分离出来的那一部分。”
　　“这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它的。”

　　看海浪拍打海岸，其实大海真的很美。它包罗万象，可以吞噬一切；充满深不可测的魅力。这海也许永不磨灭；这海大概亿万年澎拜；因为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正如这海无限延伸。这希望之海，这欲望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