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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起(4 百年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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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一瞬。
“殊皈,你知不知道又有一株曼殊花要化形了。”眉目清秀的小和尚和殊皈并排走着开口提起,两人都是素白的衫子,只是一人墨发如瀑红眸灵动,带着邪肆,眼底却天真。
“那它会被送下山吗,送去人间。”殊皈小臂一摇一摇,步子缓缓,眼神往那一大片曼殊花群望去。要入秋了,已有几抹红色,不久便会渐渐加深。
“会啊。”小和尚理所当然的说着,想了想再次开口,“善修师还说把你也送下去呢。”
殊皈停下了脚步,抬手扯住了小和尚的袖子“什么?”
有一年冬天须弥山很冷,漫天大雪洋洋洒洒的洒落下来,许多生灵都冷的蜷缩了起来,萎了下去。悉悉索索的念叨着太冷了太冷了。
殊皈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没有太多体会,善屮的禅房里总是暖的,外头太冷出门的次数少之又少,整日整日的屋里赖着。善屮并不管他,在屋里写字作画总是三分热度,寥寥几笔又要去寻新事物做。唯独每天都爱看一会儿雪,银装素裹,雪白而安静的景色让人指尖也泛着凉意。
殊皈转头说道“外头的雪会一直这样好看吗?”
“春来,便会消融于天地。”善屮闭目盘坐,开口答道。
殊皈总学不会乖乖坐着,凑着脑袋上前,“春天啊,春天也好看。”
窗外静谧一片,雪落下没有声音,慢慢堆积起来,覆盖整片天地。
善屮不再开口。
四季兜转轮回而已。万物自有命数。
这年冬天,善屮总是用内力念经,禅房周遭都升起暖意。
小和尚转过身来,双手持于胸前掌心相对,开口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和尚见他有些发怔,又开口道“善修师说你也该渡化了,待在这里是遇不见因果的。况且你现在只是花得灵而成精,不渡劫化身是不能长久呆在这里的。”
小和尚见他有些发怔,又开口道“善修师说你也该渡化了,待在这里是遇不见因果的。况且你现在只是花得灵而成精,不渡劫化身是不能长久呆在这里的。”
“那善屮呢,他怎么说,他,他也让我下山去吗?”殊皈语速飞快,殷切的看着小和尚。
“善屮师啊,他好像未曾开口啊,不过其他两位法师都同意了。看来,你……哎,怎么跑了,殊皈!”小和尚看着殊皈跑远的身影,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殊皈边跑边想,我不用遇见因果,在这里就很好,千千万万年可以慢慢度过,每天都可以看见善屮,善屮念经文也很好听,善屮的眼神会温柔扫过,经过自己,转往须弥千万生灵。
须弥山的景色总是那么好,四季常有绿,大片大片灵动的色彩,佛光撒,森森禅意。
善屮看着殊皈远处跑来,少年很白,白净的面容,红眸通透,眉间又有妖冶的花印,像是刻在骨血里,墨黑的发被周身的风扬起。
身旁一切都在倒退,只有这少年朝自己跑来,像是跑过千千万万年,只为来到自己面前。
越来越近,少年暖红瞳孔倒影一人身着白衣手持佛珠,满眼满眼。
时间似乎也变得很慢,失帧。
即便千年,善屮仍旧记得这个画面。
殊皈跑的有些气喘,猛的停下,还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善屮。”
善屮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在这里待了百年。善屮,我,要被送走了吗?”
“要离开这里吗?”
“离开你吗?”
送走我吗?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殊皈眉头皱起,微微抬头看着善屮,他感觉到胸腔里传来阵阵跳动,擂鼓一般,等待着奢望不到的一句话。
精怪而已,何来心脏。
百年去,容颜不改。眼前的少年还是初见的样子。
善屮看着他并不开口,只是看着,在他眼里殊皈和眼中万物并无不同,但眼前少年的慌张和无助是如此强烈而真切。善屮不懂,不懂殊皈眼中的不舍。
一念来回,善屮开口“往人间,历世事,度苦劫,得道或长留于世,须弥山的生灵从来是这样。”
言毕。
殊皈只是看着善屮而已,他不知从何说起,他不知如何是好,来时热烈的想法慢慢消退。他发现在善屮面前总是会惊觉自己的渺小,如尘飘散洒天地间,却又有一股不知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坚持。
混沌与秩序,从来是这样,历万千苦痛,换来大道不弃。
不过初秋而已,殊皈觉得今年的冬天大概会很冷,再暖不起来。
殊皈跟着善屮回到禅房,桌上茶未凉透,热气幽幽。
东方胜身的孔寒茶是善屮秋冬的桌案必配,抿茶,热气氤氲,显得善屮眉眼都不那么清明,带着温情。殊皈总爱看着,窗外雪花谢,纷扬安静,两只茶盏,一人看着一人。
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东方胜身茶园因雪厚封园。善屮桌案却孔寒香气不绝。
善屮看着茶盏,转过头去,开口问到“初往娑婆,想去哪里。”
“寺院吧,看看人间的和尚是什么样。”殊皈没有笑,他说话时很少不看着眼前的人。垂着的眼睑,像是停息的蝴蝶,不堪重负不再飞舞。
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