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而退》闲情逸之

37、玉佩

　　色呈酱紫，形似海棠，味香松软，入口即化。塞了一嘴的海棠糕，叶溪吃得眉开眼笑，幸福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
　　凭栏远眺，九曲河蜿蜒流淌，两岸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顾清之眯着眼，慢慢品着碧螺春，手中握着一块上等的玉佩，通体翠绿，晶莹剔透。
　　“小叶，你看这块玉佩如何？”顾清之拿着玉佩在某个吃货面前轻轻摇晃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叶溪抽空瞥了眼，敷衍道：“嗯，不错，挺绿的。”
　　挺绿的？！哈哈，这形容真够简单粗暴的。
　　顾清之大笑，叶溪这才放下手中的海棠糕，略窘。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谁生来是全才啊，不会鉴定玉器怎么啦？

　　顾清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这可是出自东吁上好的翡翠，价值不菲。”
　　叶溪抬头瞥了他一眼，随意地哦了一声，低头又咬了口海棠糕，享受着豆沙的香甜，心满意足。
　　价值不菲怎么啦，能吃吗？

　　顾清之见她不感兴趣，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翡翠居然被人丢弃，深埋地下。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谁这么有钱啊？”听到这，叶溪一个没忍住，抬头好奇地问道。
　　顾清之眯了眯眼，笑道：“户部侍郎之子，周植！”
　　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叶溪侧头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了：“咦，那不是何大小姐的未来夫婿吗？”
　　“嗯，正是他。”顾清之轻轻笑道，跟她说起了这玉佩的来路。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顾家在京城经营着各式生意，其中有一家古玩店，看似生意不怎么样，实则收益甚丰，只因它是京城唯一敢接收赃物的地方。这玉佩就是周府的下人偷着拿出来卖的。
　　古玩店的老掌柜经验老道，见来人鬼鬼祟祟的，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就动了些手脚，命人跟踪了那人。一番打探后，得知玉佩是周大公子趁着天黑，偷偷埋在树下的。被经过的下人看见，在他走后又挖了出来。

　　“何玉婠提过，何玉婧遇害当天曾回房拿过什么东西，你说会不会是这块玉佩？”顾清之提着玉佩的绳结，轻轻地晃着。
　　“定情信物？难道是何大小姐拿着玉佩与周植摊牌，逼他退亲。周植恼羞成怒，一时失手将她推入湖中溺毙？”说得通又好像说不通，叶溪托着下巴，想不明白。

　　“如果玉佩是周植送给何玉婧的，那再回到周植手中，外人看见了也不会觉得蹊跷吧。毕竟他俩定了亲，东西在谁手里都不会显得奇怪，犯不着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后院偷埋玉佩。”
　　顾清之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觉得这块玉佩应该是何玉婧无意中发现的，认出是某人贴身之物后，拿着它跑去找周植理论，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那这玉佩的主人会是谁呢？”听他分析地头头是道，叶溪也好奇起来。
　　结果顾大人摊了摊手，回了她一个不靠谱的笑容，讲了个精彩的开头，留下一个烂尾，铩羽而归。

　　“找谁问答案呢？何玉婧死了，她的丫鬟晴雪也死了，何玉绾也死了。啧啧，跟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死了，这是要灭口的节奏吗？”
　　顾清之抚摸着玉佩，自言自语：“还有谁会知道些内幕呢？咦，好像有一个……”
　　“小叶，吃完没？”不知想到了什么，顾清之刷的一下站起了身。
　　这种情形，叶溪哪敢说没吃饱，自觉打包好点心，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惜地出了景宜楼。

　　厨房里，可怜兮兮的小丫鬟被逼至墙角，咬着嘴唇，苦思冥想，叶溪则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啃着黄瓜，抽空安慰道：“不要急，慢慢想，任何反常蹊跷的事都可以。”
　　雨莺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能安然无恙地躲在这里，全凭顾清之好心收留。同时，她也很惧怕某人，因为他脸上总是挂着嫌弃的神情，似乎一不高兴就会把她扔出去似的。
　　“奇怪的事……大少奶奶曾经找过大小姐，这个算吗？”憋了半天，总算想起一件事。
　　“大少奶奶？何麟的夫人封氏？”顾清之记性不错，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嗯，正是。”雨莺连连点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可惜被无视了。

　　“大嫂找小姑子聊天有什么奇怪的？”顾清之不以为然。
　　雨莺解释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大少奶奶虽然跟我们家大小姐年纪相仿，但她们俩很不投缘，所以往来不多。”何麟是何尚书的私生子，因何夫人膝下只有女儿没有儿子，何麟十岁后才挂到她名下，成为何尚书的嫡长子。这件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何玉婧姐妹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兄妹自小就不亲近。
　　“可知她们谈了何事？”
　　“这是我和晴雪闲聊时，她告诉我的，具体的事她也不知道。只说，大小姐和大少奶奶聊了好久，少奶奶离开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而大小姐则是一脸气恼，杯子都摔了好几个。”这种情况下，晴雪自然不敢多问。

　　咔咔咔，一根黄瓜啃完，叶溪拍拍手，道：“大人，何玉婧不是说周植心有所属嘛，那这玉佩会不会是封氏从他情人那得来的。”
　　“嗯，非常有可能。”顾清之点点头，表示赞同。
　　想来，何玉婧平日并不怎么把这名义上的大嫂放在眼里。有机会，封氏自会借着为她好的理由，说些她不喜欢听的，来刺激她。
　　“可惜没办法佐证。”叶溪惋惜道。这种事，就算跑去问当事人，人家也不会回答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顾清之听了，轻轻挑眉，笑道：“谁说的？”
　　叶溪回头望了他一眼，惊讶道：“难道你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你肯不肯帮忙了。”顾清之笑得一脸奸诈，叶溪不寒而栗。这狗官又想出什么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