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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亲?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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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叶溪趁着天好,向顾清之告假,回了趟善德堂。
温婆婆年纪大了,行动不便,那里的孩子都还太小,也就小三子能干点活。叶溪有空就会过去,帮他们洗洗衣服晒晒被子什么的。
申时,叶溪左手拿着菜,右手拎着鱼,踏进巷子口,发现转角处停着一顶藏青色的软轿,一个小丫鬟在门外探头张望。
“嗨,找人啊?”叶溪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少年,雨莺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他,半晌,轻声问道:“这……这里是顾大人家吗?”跟着小姐跑了一趟顾家老宅,却扑了个空。好不容易得知顾大人的新住址,到这之后雨莺却不敢上前敲门。
“是啊,请进。”叶溪落落大方地推开门,丝毫不怕引狼入室。某人说了,家里没值钱的东西,不怕丢!
雨莺驻步不前,犹豫了一下,又问:“顾大人在家吗?”
叶溪回头,见她怯生生地不时回望身后的轿子,转念一想,明白了。不是这位要找人,是轿子里的那位,想必那人身份特殊,不适合抛头露面。
叶溪敞开大门,大方道:“顾大人还有一会就回来了,进来等吧。轿子抬进来吧,停门口更显眼。”
雨莺一听,言之有理,赶紧回到轿子旁,向主子禀告。
轿子一抬进小院,雨莺就把大门关上了。掀开轿帘,从中走出一个女子,头带帷帽,看不清容貌,但体态轻盈,身姿婀娜,想必是个美人。
叶溪没有多问,把人带到沐云堂,给她沏了杯茶,道:“稍等一会,我家大人放卯最准时,绝对不会晚归。”那个狗官不迟到早退就算不错了,指望他兢兢业业加班加点,那就见鬼了。
对叶溪的热情招待,女子只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出声与之交流。叶溪也不介意,留她在沐云堂,自己钻到厨房忙活晚饭去了。
院子里停着一顶轿子,两个轿夫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石凳上抽旱烟,门槛上蹲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一旁的娇俏女子掩嘴而笑。
顾清之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情景。若不是认识那个笑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的少年,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家门。
“大人回来了。”聊得正起劲,主角回来了。叶溪笑眯眯地看着顾清之,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大人,有人找你,在花厅。”
这家伙干嘛?顾清之轻轻蹙眉,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眼前的女子容貌秀丽,举手抬足间颇具神韵,正是何家二小姐,何尚书的女儿何玉婠。
原来施大人跟自己提起的就是她!果然没错,确实是温婉怡人的大家闺秀。只是,她为何来这里呢?
还有,那家伙笑得那么促狭,莫非以为自己跟她有私情,暗自幽会?
想到这,顾清之不由得脑门子疼,这都什么事啊,自己明明躲得够远了,为何麻烦还会找上门?
“大人,小女此番前来,实有一事相告。”
何二小姐的说话声音很轻,轻到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听不见,顾清之唯有打起精神听清楚了,才好打发她早点离开:“嗯,你说。”
何玉婠盯着眼前的茶杯,默了默,轻声说道:“我姐姐……是被人谋害的。”
顾清之面无表情,点点头,道:“我知道。”何玉婧的鞋子已经说明了这一切,她是被人拖到湖边溺毙的。
何玉婠鼓起勇气抬头,凝视着眼前的英俊男子,按耐住内心的悸动,柔声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顾清之瞟了她一眼,寻思知道凶手是谁不去跟你父亲说,要偷偷摸摸跑来这里说,难道凶手是你家长辈?
“是谁?”虽然不太想理会这事,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自己是顺昌府的治中官,顾清之认真而敷衍地问道。
“我姐姐的未来夫婿周植。”
户部侍郎周大人的长子?
顾清之这才有些惊讶:“你看见他行凶啦?”
“那倒没有。”事发当日,何玉婠也在水榭。她原本是与何玉婧一起出门的,可走到半路,何玉婧听说周家父子到了,就说回房要取东西。两人就此分开,不想这一别就是阴阳相隔,再无相聚之日。
“我姐姐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她曾对我透露,周植心有所属。所以,她想说服我父亲退掉这门亲事。”可是,何尚书丢不起这个人,再说他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在他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不宠妾灭妻,一切都可接受。
顾清之却听出了问题的关键:“她回房要取什么?”
“她没说,我也没问。事后,我曾去过她房间,可惜并无发现。也许,那件东西在她身上,或者被周植拿走了。”何玉婠看似温婉,心思却很缜密,并不糊涂。
顾清之听了,沉默半晌,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言下之意,除非有真凭实据,否则无法审问周植,问了也白问。
“大人,我姐姐与人无冤无仇,好端端地怎么会在家中溺水身亡?晴雪那丫头也说了,我姐姐是看见某人后,才让她在原地等待的。如果不是见年轻男子,她为何要避嫌?如果不是有话要说,她为何连贴身丫鬟都不带?”何玉婠见他不为所动,一时性起,声音也随之响了几分。
“你别激动,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既无人证又无物证,我也无能为力啊。”顾清之很是头疼,大小姐你现在冲到陌生男子家中说这些,你怎么不避避嫌啊。
“顾大哥!”何玉婠忽然带了一丝泣声,看着顾清之,认真道:“你一定要信我。”
顾大哥?顾清之愣了一下,自己跟她很熟吗?喊得那么亲近。
“顾大哥,你忘了五年前龙鹰塔的事了吗?”何玉婠眼角含着晶莹,抬头望向他。
“龙鹰塔?什么事啊?”顾清之一时想不起来,反问道。
何玉婠失望地低下了头,心中一阵酸涩,他果然忘了。这也不能怪他,当时那状况,谁会留意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呢?
静默须臾,何玉婠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施施然行了一礼,带着雨莺乘轿离去。
顾清之没有挽留,望着她落寞地离去,眼神渐渐深邃。原来,她就是自己救的那个小女孩,五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挥去那些难忘的记忆,然而效果不佳,徒留歉意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