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间十九 ...
-
“喂，你那公子什么来头？”
“这位公子行行好，能不能放了我们？”
“你又叫什么名字？”
那白停玉出门后，负责看管他们的小厮仿若是个木头人，任凭绯策和重羽怎么与他说话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人死了。”好半天，重羽下了这么个论断，“绯策策，我们不必管他了。”
“你才死了。”那小厮一脸冷漠地看着绯策，自家公子的口味，真是愈发奇特了，这公子看起来真是与众不同，“我家公子让我看着你们，你们可别想有什么花花肠子。”
“没有没有。”重羽连连否认，“你家那位公子什么来头？”
“哼”。小厮只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他。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公子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这家伙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着这小厮不理会他，重羽有些着急，毕竟是他张罗着要救那个姑娘，如今不仅把自己赔进去，还把他的绯策策搭了进去。
听说他们人间有一句话，叫“冤家路窄”，这算是现世报。不过那白停玉说的大婚，是什么意思？那个叫白停玉的凡人要娶他？这个玩笑，可以点都不好笑。想他一世英名，怎能栽在一个凡人头上？他心中，从头至尾只有一只兔子。只是那只兔子，他不知道。
绯策有些郁闷地抬头望着天花板，白停玉家的天花板和那猎户家的天花板都不一样，看起来结实得很，散发着有钱人的气味。也只有盯着天花板能够聊表慰藉了，现在他和重羽都被困在这个地方，还得顾虑会不会吓坏那些凡人。他此刻有些心烦意乱，那只红红的狐狸又出现在脑海中，冲他狡猾地笑了一下，很快跑走了，这是一颗躲起来的火流星。
重羽见那小厮也不理会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绯策闲聊了起来。小厮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是两个从乡野来的没有见识的粗鄙之人，也不知从哪里摸了这样的好衣裳。
可是这入夜，重羽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他被那白停玉，明说是“请”，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绑进了卧房之中。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关照那个小厮一定要把他的绯策策搬到床上去，这在凳子上被绑了一天的滋味可不好受，晚上可别再累着他了。
重羽被两个小厮押着，一直往白停玉的卧房走。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提着灯笼、扎着双丫髻的姑娘。白府的院子点了许多灯台，再加上灯笼暖黄的光，照着这白府的院子一草一木朦朦胧胧，很是好看。
这些凡人，可真是会享受啊。重羽在心中叹道。他是惧怕黑夜中的亮光的，这点和绯策一样，那些黑夜中的亮光，是属于猎食者的眼睛。
白家的院子有些大，重羽觉得自己已经走了许久了，还没走到他要到的地方。
重羽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还要走多久？”
押着他的小厮依旧不说话，前面那个提着灯笼的姑娘却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公子稍安勿躁。”
重羽看着那个看起来也不大的小姑娘说道：“漂亮姐姐，我能商量商量么？别再走了。我有些累了。”
他并不是有些累，只是不想见到白停玉那张欠扁的脸。每当他看到白停玉的时候，就恨不得自己变成森林里那头黑熊，狠狠地挠他。森林中还没什么动物，是那头黑熊会怕的。
“少废话。”一直押着重羽，站在他右后方的小厮开了口，死死瞪着这个满是风情的年轻公子，“我家公子叫你去，是赏你脸。”
“我不需要他赏我脸，放我走就行了。”
那小厮看起来颇凶，狠狠推了重羽一把：“走？可没这么容易。”
提着灯笼的小姑娘见状，快步走到重羽身旁，低声对他说，“我们家公子对人不错，不如公子你就从了吧。我们都从未见过公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重羽闭口不言，多说无益。看来这一回啊，算是栽了。想到那白停玉看他的眼神，就想到在风露楼见到过的那些色胚，心中便惴惴不安，面上有些发红发烫。在那提着灯笼的小姑娘看来，也不知是羞红还是恼怒。
走到白停玉的住处，重羽可是吃了一惊，绯策也被押到了这里，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绯策睁着一对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当然这只是重羽自己想当然，绯策此刻看起来，可超凶。
方才白停玉和他谈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谈得拢的。他和重羽离开森林后，相依为命，他不可能将重羽交给这样一个无知无礼还蛮横的人类。
只是现在绯策心中有苦说不出，白停玉还是用他来威胁他最好的朋友。
“林公子，你这个表弟很是有趣，不如将他留下来陪陪我。”看着重羽到了，白停玉先开口，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而你拿了钱和地契，随时都可以走。”
“这不可能。”绯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可能抛下他。”
“那这就对不住了。”白停玉用重羽讨厌的那种目光打量着重羽，自从重羽进来，他的目光便一直黏在重羽身上：“你哥哥看来不答应将你留在这啊，我不介意白家上下多一双给你哥哥用的筷子。只是不知道，林公子你介不介意？”
重羽也不看白停玉，他真是讨厌极了这凡人居然用绯策来威胁他。这些凡人真是不要脸至极，比当日那只狐狸还要可恨几分。
“你把我们扣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重羽问道。
“本公子高兴。”白停玉说着，走近了重羽，将手搭在了重羽肩上，“夜深露重，林公子多加几重衣。”
重羽的鸡皮疙瘩落了满地，这白停玉看他的眼神以及肢体的接触，都让他很不舒服。
“你们两个，把这位公子带到厢房去，让他好好休息，别怠慢了客人。”白停玉指着重羽身后的绯策，“再让厨房做些吃的。”
白停玉说这话之前，重羽和绯策都没意识到原来已经饿了一整天了。看来这边成人之后，和从前真是有些不一样，连随时想吃东西这个毛病都改了。
“喂，把我一道带下去。”重羽喊了一句。
“这可由不得你。”
重羽眼睁睁地看见那两个小厮押着绯策走了出去，而自己只能继续待在这个讨厌的地方。一时之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暖黄的灯下，屋内只剩下重羽和白停玉二人，他们相互注视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有灯芯一直在跳动。
先开口的人依旧是白停玉：“林公子你坐下，我们一道吃点东西。”
白停玉关切地看着重羽：“饿了吧？”
重羽想点头，他没有。只是冷冷地答了一句：“嗯。这绳子……”
“怠慢了，我帮你解开。”
绳子捆得并不是很紧，只在几个关键的地方打着结。白停玉的手触碰到重羽身子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快，但是想到现在自己还被绳子束缚着，也只好先忍了。
白停玉走到桌前坐下，示意重羽也坐下。桌上的菜色看起来倒很是精美，一看便是精心烹调过，除了肉食之外也有些素菜和鱼虾。
“林公子，也不知你平日爱吃些什么。”白停玉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重羽碗里，“这孔雀肉甚是味美。”
听到“孔雀肉”这三个字，重羽只想掀桌出走，他按捺住心头的不快。将同类的尸 体远远地推开，一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白停玉：“我凭什么信这菜中无毒。”
“我与你一桌同吃，若是有毒我自己也得中了。”白停玉笑着从酒壶中倒了一杯酒摆在了重羽面前，“这是今年新酿的梅子酒，味道干冽，林公子你可以尝尝。”
听到“酒”这个字，重羽心中又多了几分不快，那个将他和绯策卖到风露楼的人，不就是给他们喝了酒然后趁机下手的么？这酒，说什么他也不会喝了。
“我不喝酒。”重羽推开了酒杯，顺势推开了白停玉的手。
白停玉突然握住了那纤弱白皙的手，重羽一惊，赶忙将手缩了回来。
白停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望着这一桌酒菜：“白某随意准备的，也不知公子爱吃些什么、不爱吃些什么。除了这孔雀肉之外……”
“能不能不提孔雀肉？”重羽有情绪了，还是很严重的情绪，“孔雀那么好看，你们这些无知者居然还要吃它的肉！你知道么，孔雀可是凤凰的近亲，你这么做，可是亵渎神灵。”
亵渎神灵？白停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世上何曾有妖魔、有神灵，反正他是不信的。
“这还有清水河的虾蟹，以荷叶为垫，用山泉烹煮，竹子为柴。”
“白公子不用给我夹，我自己来就行。”重羽道，“我不喝酒，不吃肉，只吃素菜和鱼虾。”
“林公子很风雅。”听着重羽对他说话，白停玉心中写满了欢喜，尤其是这公子的喜好，当真是与众不同，“倒是显得白某很是粗鄙。”
重羽按住了想要狠狠反驳他的心思，开始吃东西，他真是饿极了。只是每每想到这白停玉将他的同类烹熟了端上来，心中就是一个疙瘩。
“公子今日就歇在白某房中吧。”
“那你睡哪？”
“当然是和你一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间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