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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神魔往事1 ...

  •   “你们……你们欺负人……”
      啻离一个拍案,起身怒目圆睁。
      明明一副病猫的模样还要撑作老虎,甚是有趣的紧!
      我悄悄扭头,见凤凰毫无半分波澜,便开口道:“帝君这玩笑开不得呀,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魔界若无规矩焉能四方升平,你看……若你家门口有人偷偷摸摸想摘个桃子取个瓜果的,眼看着家财要失,你能作隔岸观火看热闹不成?”
      “本君堂堂山神,天下之奇珍宝馐数之不尽,何故要来你昏不见天日的魔界偷东西?再者,依本君看,此处这般荒凉,有甚觊觎?”
      说罢,神情极为不以为然。这个啻离真真奇怪,又瞧不上又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莫不是真有恋童癖好?
      我一时惊得心肝抖了抖,而凤凰却轻哼笑道:“既如此,我魔界也无‘留客’的道理,只是帝君离去前,还需洗脱嫌隙才好,若哪日六界流出帝君曾为鼠盗之为,损了颜面,才是枉为大丈夫……”
      凤凰这番掷地有声且滴水不漏的话,当真不负他“言语刻薄”的称号,那啻离面色一噎,张了张嘴,只蹦出来个“你”字就没了下文。
      我甚是满意的看着他气鼓鼓的折开身子,决计不再搭理任何人,真不知这样小气的神仙是如何一步登天做了高官,如此,我又愈发笃定,他定然与老天帝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正津津有味的臆想,那啻离却一屁股墩子坐在了凳子上,高声喊道:“魔尊这样说未免有失偏颇,为自证清白,本君决定,小住几日,多有叨扰,魔尊可莫要往心里去……”
      凤凰长眸一凛,不置可否,只是脸色黑了几黑,自掌心渐渐泛起了幽蓝色火光,按常理推算,他定是濒临暴怒边缘,惹恼了这只凤凰,那准没好果子吃!
      我一面挤眉弄眼示意啻离,一面屏息的留意着若两方对垒我好寻个安全之处去避一避。
      “锦觅!”
      凤凰声音钝锤一般,腾起一片肃杀气息,我立时点头如捣蒜,自觉的闪到他身后。
      “又来?”
      只听一声哀鸿呼号,眼见着剑拔弩张,局面如破竹般蓄势待发,二人神情俨俨同炸了毛的凤凰和炸了毛的火鸡,不相上下。
      四下里亦无人敢大气喘息,就在我以为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即刻上演时,门外有人惊诧问道:“你举着个长矛想戳谁?”
      又听“咕咚”一声兵器掉落的闷响,继而那人又问道:“你想谋杀老夫呀?”
      “仙上饶恕,小将不敢……”
      这么一来一回一惊一乍,除却狐狸仙,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小锦觅……看什么好戏呢?”
      一身大红色纱织线团左右摆动,最中间杂乱的缠在一起,哎……不知又有多少痴男怨女爱恨纠葛被他挂在了身上。
      我摇头叹息一瞬,接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另外二人。
      “看到没,那个头发要飞起来的面相凶恶的人就是啻离,果真山神长得同山一般……”
      我仔细分析道,狐狸仙闻言,颇为不解,拧着眉问:“是何意?”
      “那些山啊石啊的不就欢喜长些树木吗?每日顶着一头的樟木草树,再气一气,可不就是他这个模样。”
      “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只不过啻离是何方神圣呀?”
      狐狸仙又问,我这厢还未回应,一个身影咻的飞了过来,凤凰眼疾手快将我拽到怀里,我愕然的看着狐狸仙同啻离抱在了一处,陡然心里好奇的如猫挠一样。
      原来,原来……他二人竟有私情不成?
      我瞬间被这个认知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灯火摇曳的殿中霎时鸦寂无声,便是掉根绣花针大约也听的分明。
      狐狸仙许是未料到有人忽然对他投以热情的拥抱,呆了半刻,立时嫌弃的推搡着挂在身上的人。
      “哎呀,这是哪家童侍,这样不知礼数,还不快快下来……”
      岂知他这番话才出口,那挂在他身上之人竟学起来了壮士挽泪,无不凄惨的嗟叹道:“丹朱,你当真不识得我了?”
      闻言,狐狸仙似极为努力的回忆着,对着啻离那张脸上下左右端详一阵,继而笑容璨璨道:“老夫道是哪家混蹄子,原是西天清虚小仙子啊,莫不是你上回请我吃酒,被那铁面无私的如来晓得了,是以要被罚入红尘受受七苦八难?无妨无妨,日后老夫罩着你……哈哈……对了,你且告诉我,你为何在我凤娃的禹疆宫里?”
      啻离大约被狐狸仙这番充满想象力的推衍惊住了,利索的跳到一边,在他身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时撩撩红发,一时扯扯脸皮,道:“这才几日不见,你竟将我忘得这般彻底,你可好好想想,否则,我便真要生气了。”
      我入定禅了禅,与凤凰对视一眼,见他亦是不明所以,遂小声问道:“你可曾听哪位仙家提过?”
      凤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捏了额角,叹息道:“从未,月余前叔父提及此人,也才知晓。”
      我一怔,忙拿手去帮他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瞧他面色微微泛着红晕,嘴角甚至控制不住的溢出浅笑,心情瞬时跟着欢喜起来。
      适才狐狸仙将啻离错认,我心知他本就是丢三落四的性子,眼神又不大好,认错人是常有的事,张冠李戴亦不足为奇,可现下我观他神色颇有些慌张,似有意回避,委实怪异。
      我裹着满心的疑惑,譬如狐狸仙如何识得啻离?
      譬如既识得这会怎又装着不识得?
      又譬如啻离怎会顶着泼赖的性子却未闹到先天帝眼前?
      各种问题争先恐后的袭来,搅得人心神俱乱。
      “有些事勿庸多想,多想无益。”
      耳边轻如鸿毛一般的呢喃,我回首默默看着凤凰,但见他黑沉沉的眸子澄净如幽暗的湖水,虽波澜不起,却潜藏汹涌,他这句话与我说着,却又似说与自个,我隐约觉着他是猜到毫末,只不愿同我说。
      那厢狐狸仙依旧抵死不认,作势拢着红纱拽住啻离道:“这殿中烛火昏昏,瞧的不真实,哎……都怪那些求取姻缘的仙娥近来日日来烦我,你随我寻个通明点的去处,老夫再仔仔细细瞧一遍。”
      说罢扯着满脸惊异的啻离朝殿外走,嗯……狐狸仙真真不是一般人,这殿外黑灯瞎火的,岂不是要成睁眼瞎了。
      “既然帝君笃定与叔父为旧识,其中缘由叔父怕是要斟酌揣度了,锦觅身虚力乏,此番我便先送她回去休憩。”凤凰忽的说道,我梗了梗脖子,摇头否认,我不累,我不乏,我还想继续瞧着。
      奈何他大掌托住我后腰,不费吹灰之力将我“制衡”。
      八角灯安静的高挂在禹疆宫前,熏黄的灯光一点点一层层铺就成低调的颜色,映在殿前那颗粗壮的凤凰树枝叶上,也映出凤凰捉摸不定的神色。
      一路上,他一语不发,眉宇紧皱,我有心开口相问,百转千回间,还是作罢。
      “凤凰,我想同你一起休憩……”我拉着他袖口,几分央求几分撒娇。
      他一顿,继而面有喜色,眸中暖暖的笑意荡漾,低头凝视我道:“如此盛情邀约,怎敢不应。”
      咳咳……我险被他这句话呛住,他却一扫方才的阴霾,心情大好,抬手摸着我发顶,思索后缓缓道:“你莫担忧,我只有一事尚不明确,从叔父与我说起祝融山,我便心存疑惑,待到近日啻离出现在我魔界,说话颠三倒四毫无章法,我直觉他们二人除却熟识,定还有着其他关系。”
      我立刻附和着点头,兴奋的连连说道:“对对,怨不得狐狸仙这月下仙人不着急自个的姻缘,原是早就找了相好的……”
      凤凰脸一黑,眉头紧蹙,抬手弯起食指敲了下我额头,“收起你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再有下次,定要惩罚。”
      我淡淡“哦”了几声,腹诽着,大抵“再有下次”和“明日再说”意思差不多,皆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凤凰只管说我只管听便好。
      估摸凤凰处理事务太过劳累,他陪着我坐在榻上闲话不多时就酣甜入梦,长如羽翼的睫毛缓缓抖着,面上透着疲惫,我细细看了一会,倾身亲了亲他脸颊,安抚道:“好凤凰,你要乖哦,多睡会罢。”
      想来我的话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不多会儿他便睡的沉稳,我堪堪帮他掖好被角,便蹑手蹑脚的溜出了禹疆宫。
      院子里魔侍见我做贼一般东张西望,颇为配合的压低声音问道:“尊上夫人,可需要属下帮忙?”
      我摆摆手,客气道:“不用不用……”
      说罢,径直向着霜降殿方向行去,我起初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以为最多不过神仙界的罕见逸闻,不想竟真是仙家逸闻,却是有关数万年前的一场神魔大战。
      又是神魔大战,又是无休止的战争,我虽可耻于自个扒门缝的行为,只是听着霜降殿内狐狸仙同啻离的对话,随后默念三句“形势所迫”便宽宥释然。
      这些话于我来说,何其震撼!
      “完了,完了,老夫藏了这些年,全被你抖出来了。凤娃这样聪明,他只需将前因后果穿绳一样串一串……哎呀,格老子的……你咋这沉不住气……”
      “如何怪我了?你这老狐狸又不曾告诉我魔尊便是太微的儿子……本君深居浅出的,若不是你有事相商,依旧万年一日的过下去。”
      “那你便不请自来?还大着脸给你家那个冰山一样的娃娃求亲?老夫头一个不应,你不许肖想我家楹儿,小凤翎也不许……”
      “怎的你们天界的神仙一个两个都这样不讲道理,我被太微关在祝融山数万年,眼见着好日子要来了,还是这不许那不让的,真真气煞人。”
      “哎,事已至此,凤娃有了察觉,老夫怕他不愿再去你祝融山涅槃,头疼的紧!”
      “何不据实已告……”
      “不成!!太微已逝,且是为了凤娃魂归天地,父于子而言,如何容得了半分污点……当日润玉锦觅的婚宴上,老夫虽恼润玉不忠不孝之举,却也无力于驳斥其言,当年一役,若非你离间魔族长公主同其父不和,引魔界内部几愈分崩瓦解,不知还要牺牲多少神魔两族将士。你如今倒是释怀了,我家凤娃叫我如何忍心让他知晓真相,太微将你困在祝融山,老夫怕他动了灭口之心,多次游说,幸而你无心于权力纷争,对他言听计从,只是你糊涂……早知,早知会败露,老夫就不该去寻你……”
      我只觉浑身血液逆行般难受,勉强撑着身子,努力消化着这个劲爆的消息。
      我虽知晓先天帝同魔族一战胜之不武,却也从未想过为了取胜,他不惜牺牲自己和啻离的婚事,不同的是,他娶了个极为歹毒的恶妇,而啻离……大约与那魔族长公主是真心相爱,那么……啻离也并非为自己求亲,实则是为他与公主之子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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