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这种有着实力悬殊的事上奇迹发生的概率一定低于0.001%。倒不是说它是不可能事件,而是在具体数据面前人们的希望就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我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疲惫不堪地叫嚣着,而坐在我对面的朗姆洛看上去可比我好多了——他的手肘支在双膝上,小臂垂在腿前,勾着嘴角看向我。由于打斗带来的汗水顺着颌骨曲线滴到黑色的紧身体恤上,留下一片突兀的水渍。 ...哇哦,火辣的老男人。我看向他眼中狼狈的自己,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后我开始暗自懊恼前段时间偷懒没能好好锻炼才导致了今天这幅惨兮兮的局面,同时也不忘唾弃了一下十几分钟前提出战局的自己。或许真的是因为这段日子出现的怪事太多了,连我这种废人都开始不自量力得膨胀。 ..噢还有詹姆斯今天给我的那颗糖大概也是因素之一。 如果不是他像吃错药一样突然给了我个惊喜我怎么会头脑不清醒到和大名鼎鼎的交叉骨进行solo..!是了,一切都是他的问题。 在想到自己无厘头地把责任怪罪到对自己好的心上人时我不由笑了起来。把刚刚的推论在脑内一并打上大叉后我暗自补充道: 谁会怪罪那么个可爱的男人呢虽然他有些榆木脑袋但不得不承认他既好看又强大,唉这世上又有谁能不爱詹姆斯·巴恩斯呢。 而恍惚间我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疑惑着抬眼便看见朗姆洛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 ..也是,谁会在被打得落花流水后还能笑得出来。那种人不是乐天派估计就是傻子了。而我或许就被评判上了“傻子”那一类。 在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后我偏过脑袋,屈指绕了绕自己耳边的碎发后随口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什么”对方似乎有点意外我会开这么一个话匣。 “The Hanging Tree.”我无所谓地笑笑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想唱歌,也许正如众人所言,唱歌是个排解压力的好方法,可我又不能在这种敏感时期唱中文歌或是美国流行音乐——毕竟我唱歌可没那么好听。唯一能满足条件的大概也就剩这么一首几乎算是童谣的歌了。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看向他,便发现他正目光沉沉地看向我,令我一时有些心虚地想再扭过头偏开与他的对视。 “那你今天就能听过了。”我佯装冷静地回答他,将视线放在他的前额——这样既显得礼貌,我也不会紧张。 在清了清嗓子后我缓缓吐出音节,出乎意料得,佩洛丽丝稍有些沙哑的嗓音配上歌词倒有那么点大表姐的感觉。 Are you are you Coming to the tree They strung up a man They say who murdered three Strange things did happen here No stranger would it be If we met at midnight In the hanging tree.. 一曲终了,我悄悄松了口气——这次发挥得格外稳定,稳定得让我都觉得这可能就是天籁之音了。 可惜不幸的是,在一边感慨佩洛丽丝声音真好听的同时我又开始懊恼为什么手头没有可以录音的电子设备,让我自己欣赏下“自己”的优秀难道也不可以吗! “所以..你是认真的”突然面前沉稳的男声将我一语点醒,我将视线重新焦距在朗姆洛深邃的双眼上,他的表情比一开始要严肃多了,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早就不知消失在何处。 “..什么”我的大脑一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你是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是他的'爱人'”他不答反问,但说出的话却更匪夷所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帮你的。”接着他像个在万圣节当天恶劣的讨要糖果的孩子那样勾起了嘴角朝我笑道,可我却只能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好好休息吧,小姑娘。”说完他便用手轻撑了下地后跳起,稳稳站立,随后片刻不停留地迈步离开了,期间再没有看过我一眼。 而我自始至终像个呆瓜一样带着副蠢爆了的表情不明所以地瞪着他。 良久我才明白他方才到底说的是什么。 Where dead man called out for his love to flee. 是了,应当就是这句该死的歌词。我只手撑着下巴无奈地想着,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自己的颌骨。 说实在的,我想唱这首歌不过是一时兴起,哪会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隐藏含义,更不会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出这种极容易引起歧义的事。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但我大抵也只在醉酒后才能和詹姆斯说上几句充其量的擦边球的告白——事实上对方在听完后仍会感到一头雾水,因为那连我自己都不知其所云。 轻叹了口气后我将左手手掌覆在水泥地上,试图将自己撑起却在用力的瞬间感到点钝痛。所幸那疼痛不算多严重,在我皱着眉一边将右手搭上手臂的同时一边在心里对着朗姆洛暗暗骂了声娘便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训练室。 身上原本尚在蒸腾的汗水因为先前长时间的思考渐渐降低了温度,在关上那扇铁门后我感到身上有些凉意。 好嘛,看样子不赶紧把汗擦干再冲个澡的话即使是有着毒蝎心肠的“钢铁战士”佩洛丽丝也免不了要感冒一次。 我有些头痛地摇了摇头后垂下方才使用过能力的右手,虚搭在有些疼痛的右大腿外侧——那里大概摔出了块淤青,说严重却也不算什么,但时断时续的隐痛总会打断我的思考让我变得有点烦躁。 外加上这个能力在使用后竟然会消耗我的体能,一时令此刻疲惫不堪的我显得有些忌惮,只好暂时强撑着等休息片刻后再做处理。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在半路上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詹姆斯,他带着一如往常的淡漠表情目不斜视地朝我走了过来,在无意间瞥见我狼狈的样子后紧锁了眉。但我现在累得只想赶紧冲个澡就睡下,已经没什么额外的精力去应付男人那像六月的天的心情了。 可当我正想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却猛然抓住了我曾带着伤的左臂,而且好死不死地用的是左手,但原本预想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即使他抓得很牢一时让我无法挣脱,但又不似那么用力。 “嗨。”无奈之下我只好强打起一个笑容对着他的侧脸。 “你受伤了”他的语气听着有点森然,可我却不明白缘由。..噢或许是因为哪个不识脸色的任务目标对象吧。 “嗯对,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一心想着赶紧回房间便随口打了个哈哈敷衍他。 随后我便意识到这是个多么草率的行为。 詹姆斯的表情不出所料地变得更难看了,令我有些心虚地想再解释点什么,但他又在我刚要开口之时点了点头,放开了对我的禁锢,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简直像极了之前仿佛被触到逆鳞的朗姆洛一样。 ..两个奇怪的男人。我在内心嘀咕着走回了房间。 但当我洗好澡,吃饱喝足再次回到房间时却看到了床头柜上赫然放着一卷绷带和一小管药膏。 “..哇哦。”我不自觉感慨了一声后走上前拿起了那支药膏翻来覆去看了看。 还不错嘛,这个男人。 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此刻大概已经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