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魂录》慕罹faliing

2、第01章：风起东疆

　　“好漂亮的一手光剑咒！”
　　比试台上两名正在交手的少女彻底点燃了皇城大石场的气氛。
　　这二人中有一个身量矮了些的小姑娘是颇为罕见的光系仙术师，只见她凝光为剑，将一路灵动的剑法使得煞是好看，衬得一张虽显稚嫩五官却有着明艳轮廓的面容更是鲜活灵动。
　　这一日，是中靖学院在荏仙国国都皇城举办的招生大试的日子。这中靖学院素有人族第一院的美誉，每隔三年才在全大陆上收300名学生，其中，人族三国之一的荏仙国占了75个名额。
　　此刻台上的两名少女，使用光剑的姑娘身形虽小一些，手中浓郁逼人的光芒却直叫人侧目。
　　“扶桑，你家姑娘今年才八岁，实力却委实惊人啊。”来自中靖学院的长老胡涟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台上使用光元素的少女灵动但威压颇重的术法，不由同一旁笑容清浅的青年这样说。
　　这青年长相英气偏生带着些许女相，又被清冷的气质带出了一片禁欲的气氛，然而虽然整个人的气息敛而不发，还是有一分上位者的威严流露出来，结合出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此人正是荏仙的国主秦扶桑。
　　扶桑看着自家女儿不疾不徐催动术法的身姿，清冷的面容上隐隐地透露出一份疼爱的神色来。
　　两人说话间，如山的光芒笼罩了整片试场，胜负立现。
　　待场边的裁判喊出属于自己的胜利之后，秦语溟不由地弯了弯嘴角，把隐含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父亲所在的观赛包厢。现时，她还不能在外曝光自己荏仙公主的身份，是以不能马上回到父亲的身边，但却忍不住想马上得到对自己第一次在外比试的表现的夸奖。
　　扶桑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看着自家小姑娘一副想吃糖的孩子的表情，他内心已然笑出了声，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地朝语溟点了下头。
　　那一厢，小姑娘却已经笑开了花，远远地朝胡涟和扶桑一拱手，然后蹦蹦跳跳地下台跑去找和她一起来的朋友了。
　　胡涟在一旁将父女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摸着胡子笑得一脸慈祥。
　　而此时已经收回视线的扶桑表情却严肃起来，他从纳戒中翻出一个透明的玉瓶，郑重地递给了胡涟：“胡老，你来看看这瓶中之物。”
　　胡涟有些莫名地将玉瓶接过，左右打量一番之后，打开来轻闻了片刻，眉毛便轻轻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地将瓶中焦黑的粉末颠出来少许，用手指轻捻了几下之后，抬头道：“虽然痕迹损毁严重，但应该是中靖制的破厄散。你专门传书给我和老怀，就是为了这个？”
　　扶桑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东西是我们族内人在天尽村被损毁的护村大阵边上找到的，事关重大，旁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特意找您和怀老来确认此事。”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光影联盟和暗影联盟两边查探下来，天尽村惨案已经有个大概的眉目了。这次是天狱三殿的手笔，先派人潜入破阵然后杀手倾巢而出快速解决。据暗影那边抓住的线索来看，最早进天尽村的人是幽影，不出意外的话，破阵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胡涟闻言，沉吟了片刻道：“我之前听说天尽村惨案一事已经查出线索，倒是不知道已经查出这么多事情了。幽影，又是他，你们这是怀疑······”
　　“没错，之前就有情报说幽影年岁不过十几，这次又找到了中靖制的丹药，内秦担心幽影就是中靖的学生。此事于中靖一时的名声不益，现在中靖又适逢招生，所以我和内秦那边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知会光影那边。”扶桑看着被胡涟攥在手中的玉瓶，续道，“这个残渣我们族内还留着一份用以探查，这一份就交给您和怀老去查了。”
　　“我明白了，中靖这边我和老怀会暗中查起来的。中靖学院虽然也为光影联盟一员，但这个时候此事若大张旗鼓查起来于我们终究不便，”胡涟收起东西，表情也和缓了许多，“此事是中靖要感谢你们。”
　　聊完正事之后，两人也放松了下来，扶桑笑道：“适才听长老您所说，和我们那时候比，现在中靖学院的孩子整体实力也越来越强横了啊。”
　　“可不是。也不知你和汐儿的孩子，明年去了学校会是怎样一番的光景。”胡涟说着，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表情。
　　“是啊。”
　　扶桑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陆之上，修炼之法繁多，但终究不会跳脱出规制好的框架。大陆之上的实力由弱至强被分为十二个大级：灵气，灵息，灵意，灵念，灵勋，灵章，神灵，神魂，神魄，尊神，圣神和帝神。大级之下，再细分为初阶至九阶，每阶内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而修炼灵魂是唯一例外的体系，这种修炼之法是以灵魂的强弱分为凡等、地等、天等，地等和无等，大体上也是能和寻常的境界换算着参考的。
　　过年之后，秦语溟就年满九岁了，正是大陆上开始去学院进修的年纪。各大学院收学生都是以实力说话。作为大陆第一学院的中靖学院更是如此。
　　不过对于语溟而言，灵念九阶圆满的实力要进中靖学院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一般来说，灵息五阶左右的实力就足够跨进中靖的大门了。
　　即便如此，当确定自己下个月就将前往中靖学院之后，语溟还是高兴地往父亲身上蹭了过去。扶桑由着她扑了个满怀之后，笑着打趣她：“怎么，接下来要离开父亲少说一年，这么开心吗？”
　　“当然不是高兴这个！”语溟不满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要离开爹这么久是唯一不开心的事情！我是高兴能去涨涨见识！
　　“好好好，不和你开玩笑了，爹和你说点正事儿，仔细听着。”扶桑揉了揉她的头，神色温柔而宠溺。
　　语溟在他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爹带你去东荒山脉那个村子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他话音未落，语溟脸就白了。她当然记得那个被屠戮一尽的村子，那遍地横尸成为缠绕她许久的梦魇，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她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虽然她清楚父亲带她去现场的意义何在，但是那番场景委实教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不过如今三个月过去，她总算能稍微平静些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顿了一顿之后，她才有些小声地说：“当然记得。”
　　扶桑轻轻地拍了下她，接着说：“内秦那边怀疑，此事和之前爹和你说起过的那个天狱杀手幽影有关，而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隐藏了实力的中靖学院的学生。”
　　语溟闻言又呆滞了一下。
　　幽影，是天狱的杀手。天狱是秦氏宗族的死敌，同时也几乎是整个人族大陆的对立方。中洲的一狱两盟三谷四族，其中一狱指的就是天狱组织——一个神秘而庞大的杀手组织。由人族各大势力创建的双盟——光影和暗影联盟多年致力于消灭天狱，然而天狱却依然是大陆最强大的阴影。光影联盟的通缉榜上天狱的杀手占了十之八九，而幽影则是近几年迅速冒头的一个可怕存在。此人出现不过四五年，却已经光速攀上了天狱杀手榜和光影通缉榜的前十，最让人胆寒的，却是数月前暗影得到的情报，说是他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虽然说只是怀疑，内秦那边还是不放心你的安全，所以族内和我商量，打算让你的四个帝卫出族来陪你上学，不过，溟儿你放心，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你在学校正常的交际和历练，只是以备不测，你看可好？”
　　语溟沉默了一会儿。历来秦氏在荏仙的宗族都选择去中靖学院读书，就是为了独立了解同代世情，派自己留守在内秦的帝卫出来，无疑有悖初衷，然而得到父亲如此保证，学院中又确实有极大可能存在着如此风险，从秦氏的角度考量，接受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见她点头默许，扶桑又续道：“过几日，我有事情要回内秦处理，可能在你出发前赶不回来了，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爹就把该交代的事情同你一并说了，你认真听，记清楚了。”
　　“除了不能暴露身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啊···”语溟小声嘀咕了一句。
　　扶桑听到这一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出发的具体时间地点，出发一周前会有信使寄到你住的晨曦园，要带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好放在你的纳戒里了，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再添置就行。至于身份的事情，不仅是外秦的，内秦的相关更是密中之密，明白的吧？”
　　“这我当然明白。还有之前爹爹一再强调的操控的元素术法和使用的武器那些事情，也是一个道理是不是？”
　　“没错。除此之外，爹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中洲虽然乱，但是中靖学院大体上是安全的，你只要安心地呆在学院就好。”扶桑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之后，笑着把语溟从怀里举了起来转了一个圈，“不过还是要说的，虽然你独自在外行事爹一向放心，但是此番毕竟是远行，还是一切小心。”
　　语溟笑嘻嘻地点头应了，复又有些疑惑地问：“爹，最近东疆这里事情好多，这个时候你回内秦，和这些事情有关吗？”
　　“是啊，最近不仅荏仙不太平，更东的海上都不太平呢。”扶桑蹙眉道，“说到这个，最近我不在，雪洺他们也不在，溟儿你一个人出门终究不安全，就委屈一段日子，呆在宫城内别出去走动了，等日子到了直接出发去中靖，好吗？”
　　“知道啦爹，倒是你，最近真的气色不好，你也要爱惜自己呀。”
　　“嗯，我知道的，乖。”扶桑神色柔和地揉了揉她的头，隐藏起眉宇间暗藏的痛苦之色。他这个女儿啊，在他面前向来是撒娇的一把能手，虽然知道他不在时她一人也能将族内国中复杂的事态处理好，但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她对自己撒娇时一派乖巧天真的模样。
　　美好到他可以忘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