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浮生若梦同人丨程慕生x罗浮生）之生生不息》焉知知

8、抉择

　　程慕生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状态，他只觉眼中一片黑暗，迷迷蒙蒙的。

　　他在黑暗中看见了自己过去的记忆，如同雾里看花，都是模糊的，但他看着那些身影却能回忆起以前的日子来，他能分清谁是谁。

　　“孩子，你来到这里是个错误，现在我要修正这个错误。”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我送你回去。”

　　程慕生看着那些虽然模糊却在记忆中鲜活的画面，他花了几年时光才放弃的希望突然就降临在他面前。

　　可是他回去了，罗浮生怎么办呢？他是否会在那个人的记忆里消失呢？

　　他就像是神不小心在书上划到的一笔，在这段历史里留下了一点点痕迹，而现在，神要擦拭掉这个无心之过了。他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无力感，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无法抗衡这历史的车轨。

　　一方面是他熟悉的生活，他的亲人，他的朋友，而另一方面是罗浮生。

　　程慕生陷入迷茫，他没办法下决心割舍掉任何一方。

　　而神（程慕生认为它是），也不着急等他做出决定。

　　而外界，罗浮生执意要搬到程慕生的病房来，他一个人睡就会做各种噩梦，只能整夜整夜的失眠。而且他实在放心不下程慕生。

　　程慕生的高烧经过一夜已经退了，可两三天了他还没醒。罗浮生都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所以大家也拦不住他硬要搬到这病房来。

　　罗浮生看着程慕生的脸，又想起前几日也是这样，罗浮生以为他不会醒了，可他就这样醒了。而现在他相信程慕生会醒的，他那么执着地想着。

　　可是程慕生没有醒。

　　罗浮生被洪澜接回洪家照料着，他也不能拒绝。就留了罗诚看着程慕生。（罗诚：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一周过去了，程慕生没有醒。

　　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醒。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还是平缓的，心跳还在跳动，罗浮生都险些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难得长久”，原是这个意思吗？罗浮生咀嚼着老方丈给他的批语。他望着病床上的人，不知几时能醒。

　　这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罗浮生很累，可是他还是坚持每天来看程慕生。

　　那天的杀手找到了，原是青帮胡奇的哥哥。许星程和段天婴私奔了，洪澜还插了一手，可是没成功，因为九岁红突然去世了。

　　他每日都和程慕生说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就想着那日的奇迹再现一遍。

　　明明只是高烧啊，怎么会一睡不醒这么久呢？他也疑心地问过医生，得到的回复却是“病人的意志如此”。罗浮生不相信他不想醒，一定是别的缘故。

　　“如果我靠你靠得太近，反而会令你受伤的话，那等你醒了，我就躲你躲得远远的，只要你平安就好。”罗浮生对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如同死去的程慕生温柔轻语。

　　又待到晚上，罗浮生准备回美高美了，因为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他也是每日熬夜才能挤出来看程慕生的时间。

　　突然一声咳嗽响起。

　　罗浮生猛地回头，看见程慕生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去找医生。

　　医生赶来给他查看了情况，又排了他喉咙中的痰。程慕生渐渐苏醒过来。

　　他不知道在那个混沌中过了多久，他看完了他的前半辈子的点滴，他哭了好久，难以抑制自己的悲伤。那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他只觉得每分每秒都很漫长。

　　可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里。

　　而当他醒来第一眼就看见罗浮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个男人，经过了半个月的经历，身上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可是当他醒的时候，罗浮生笑得才真正像个孩子，那是由内心发出的最最真实的笑。

　　“从此，我来到这个世间，就是为了遇见你。”

　　他也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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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罗浮生的叙述，程慕生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平静地说起这些事情的人。

　　听到许星程还误会罗浮生，还说同他不再是兄弟了，看着他眼里的失落，程慕生想杀了许星程的心都有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般的不知足，罗浮生什么都让给他了，程慕生毫不怀疑，如果罗浮生喜欢段天婴，只要许星程和他说，罗浮生绝对会让给他。他就是这样一个大好人！明明是混□□的，心却比谁都柔软。

　　想到这，程慕生更庆幸他选择了留下，不然在这世间，还有谁会真正替罗浮生着想呢，不过是各人扫各家的门前雪罢了，哪有功夫去管他人的瓦上霜呢。

　　罗浮生和程慕生谈了很多东西，把前几日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却乐此不疲，不觉得无聊。他觉得能再同程慕生说话真是太好了，而且是个能够回应的程慕生，活生生的程慕生。

　　两个人都怀揣着对对方的隐秘小心思，都小心翼翼的关心对方，可是没有人跨出第一步。因为他们对自己都不自信。

　　程慕生觉得罗浮生是洪家二当家，是东江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厨子，且来历不明。

　　而罗浮生觉得自己只会打打杀杀，没办法给自己爱的人幸福。何况程慕生最近因为这病情在整个东江火了。一个为国争光的厨师，还是个帅哥，在获奖之后就受伤了，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了，却又再一次陷进去了。而那个记者的采访里面讲程慕生塑造得不似凡人，完美无缺。再加上这陷入沉睡的消息，整个东江都在为他祈福，希望他早日醒来。

　　何况自己还是个天煞之命。罗浮生每每想起大师的批语就想自己离程慕生远些。可又实在舍不得，程慕生刚刚醒。他心里想着，再相处会儿，再相处会儿，之后再远离吧。

　　两人就这么一天天干耗着。这些天过去，愣是没发现对方的心思。

　　直到这天，洪澜对罗浮生表白了。

　　程慕生已经回到了美高美，只是还被某人勒令不能劳累，不能下厨，就整天无所事事的待着。

　　罗浮生找他询问怎么委婉地拒绝洪澜的时候，他才知道洪澜表白的事。

　　他有些心疼这个和自己一样爱着罗浮生的女子，她的爱是张扬的，是肆无忌惮的，是无法无天的。她是被人宠爱到长大的，于是她娇纵，她热烈。可她却也是善良的。

　　可惜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是无缘爱，是不能爱。程慕生都知道洪当家的意思，更别提并不傻的罗浮生了。

　　程慕生在这点上和罗浮生达成了一致，他们都希望洪澜能幸福。这此刻，尽管拒绝这个决定会伤害到洪澜，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程慕生建议他隆重一点拒绝，干脆果断些，快刀斩乱麻。

　　罗浮生也觉得要一把快刀，只有快刀，才能在没有流血的情况下将那颗心从他身上砍下。

　　他准备了一桌好菜，请了洪澜来吃。

　　洪澜本来很高兴的赴宴，可是在问出为什么请她吃饭的时候，就感到了后悔。她有预感，她要失去罗浮生了。

　　果然，她听见了这辈子最不想听见的回答。她的心碎了一地，怎么拼凑也拼凑不起来了，她假装愤怒地离开，其实是不想罗浮生看见她快要落下的眼泪。

　　罗浮生麻木地吃着牛排，将牛排全塞在了嘴里，可是怎么嚼也吞咽不下去，他根本就没理会罗诚的指责，他已经恍惚了。

　　从罗诚也走了之后，程慕生悄悄地坐在了罗浮生的对面。

　　他心疼的看着眼前人。却没有去劝阻罗浮生的行为，因为他知道在此刻，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才是最实际的。

　　好不容易等罗浮生咽完牛排。程慕生又见他拿起了酒。

　　他想着，算了，舍命陪君子呗。

　　两个人一瓶一瓶地喝，罗浮生没有哭，程慕生也没有哭，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喝了一整夜。他们就这么面对着对方，喝着闷酒，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他们心里都清楚，也都明白，两个人都是顶顶聪明的人，可是在这世上，聪明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们也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沙砾罢了，改变不了什么的。

　　风在窗外叫着，像是受伤的哀嚎。月光从窗子里照了进来，就看见两人躺倒在一起，四肢交缠，仿佛本来如此。

　　四周散落着七零八落的空酒瓶，而他们在这些酒瓶中安详的睡着。这个画面实在太美好了，连月光都不忍心打扰，悄悄地又隐去了。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在混沌中，一起睡着。仿佛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可他们都不知晓，这日的决定会引出一个天大的麻烦。

　　快刀斩了乱麻，可是刀会钝的，那时，乱麻还会影响到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