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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但此时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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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他也没想太多,落云城毕竟是三大宗门共同执掌的地方,算是修真界和魔界共有的一片交易区,就算是魔尊,也不会轻易在这里生事,否则便相当于直接挑起了道魔大战。
云迹初作为赤羽天宗最年轻最出色实力最强大的长老兼炼器大宗师落尘的弟子,身上的法宝简直赶得上一座小型拍卖场,他家底之丰厚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所以单论拍卖,他的确是不怕任何人,何况凝神冰心莲本身的价值有限度,他最终顺利拍了下来。
对面的隔间里,身着青色锦织长袍、衣身上刻着繁复铭文的男人皱眉道,“对面是三大宗门的哪位前辈来了?”
一掷千金的豪气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他方才放出灵识去探测,却被一种无形的膈膜阻挡,那感觉像是受到了压制一般,对面的人修为似乎比他高强许多。
他身边的灰发老者微微躬身,“三宗近日并没有哪位峰主堂主或长老下山,通常在落云城附近活动的只有些元婴以下的弟子。倒是前两日,赤羽天宗那位落尘长老的弟子在此现过身。”
“落尘的弟子?”华予杰低声重复了一遍,“是那个天宗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云迹初?”
这么说来,对方有可能是使用了什么隔绝窥探的法宝了。
若是别的宗门的弟子,大约是没有这样面不改色挥金如土的气势的,若是云迹初的话,倒是完全有可能,值得庆幸的是,他也不算彻底没有了得到冰心莲的机会。
传言云迹初待人处事温柔有礼,随和大气,若是与他谈谈,说不定能同他做个交换。
想到这里,他直接起身离开。
反正他想要的只有冰心莲,接下来的拍卖倒是不看也罢。
云迹初没等拍卖结束,就去了鉴定堂将凝神冰心莲取走了。可他行动再快,毕竟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走在街道上,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人时,就知道今日可能遇到麻烦了。
那人一袭青色长衫,领口处围了一条黑色纱巾,衣衫和纱巾上都有朦胧的白色光晕不时闪过。
云迹初停下脚步,神色平淡地看着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来的两人。
华予杰对他抱了抱拳,笑道,“这位可是天宗落尘前辈的弟子,云迹初云道友?”
云迹初微微点头,“阁下是?”
“在下华音宗华予杰。”
华音宗少宗主同云迹初年岁相差不大,却已经冲击过元婴期,虽然失败了,但也足以说明他的天分完全不输于云迹初。同时他也是整个修仙界都榜上有名的年轻天才。
云迹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对方还了一礼,“原来是华道友。”
“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是为了凝神冰心莲。想必云道友也听说过,我之前冲击元婴失败,是因为受心魔所扰。所以想同云道友打个商量,你可有别的想要的东西,若我正好有的话,可以同你交换。”
修仙界和凡间不同,一般交易都是用价值对等的宝物交换,只有拍卖行和商铺这些地方,是用灵石来进行买卖的。
云迹初想了想,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华道友可知晓,若是一个凡人被魔修抽出灵魂祭炼成灵体,该如何替她驱除身上的鬼气和其他怨灵?”
云迹初擅长的法阵,是借助光印构造一方天地,在这片固定的空间里,灵力和灵气能够周而复始地收他支配,相互转化,先前他布置的替小叶子稳定灵魂的法阵,其实只是隔绝外界的干扰,起到安抚的作用,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
但华予杰所在的华音宗,是大陆第一术宗。术法是借助术语的指引调动天地间的自然能量,他们的修炼法则与修士修炼灵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很大的不同,并且对精神力的要求也更高,所以他们更容易受心魔困扰。
这个问题之前云迹初曾传信问过落尘,但落尘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他给出的建议类似于驱除魔气一样,用灵力强行压制抹除对方体内的其他怨灵,或是分魂。
但云迹初觉得,小叶子不过是个小女孩,而且她只是个凡人,魂魄太过纤弱,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这样的办法。
或许华予杰会有办法也不一定。
华予杰听闻此言,诧异的看了看云迹初,倒也没急着下结论,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片刻后才神色认真地道,
“说真的,这个情况其实不太好解决。就好比一碗清水被墨迹染黑,若是只有一滴墨,一缸水,可能显出来的还是清水模样,但若是这墨的量足够多,将水染成了黑色,要想再分离出清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何况依你所言,你那位被鬼气和怨灵侵蚀的朋友如今才是弱势的一方。”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驱除鬼气的法子我没有,但压制鬼气的法宝我倒是有一件。”他手腕一翻,掌心就多了一支流光溢彩的翎羽,
“这是我曾近在某处遗迹得到的一支雀翎,是九彩奇鸟的翅羽炼成的下品灵器,专门克制鬼道。云道友,恕我直言,”
他神色诚恳地道,“凝神冰心莲对你那位朋友的帮助并不大,若你愿意,我可以用这雀翎和你交换。”
其实云迹初也知道凝神冰心莲对小叶子的帮助不大,只是先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他只是没想到华予杰竟然愿意用下品灵器来换冰心莲,要知道冰心莲不过几十万上品灵石,而下品灵器的起拍价起码都是八十万左右。
对方如此诚心,他自然也不会让人吃亏,于是也翻手拿出冰心莲,还有一个小瓷瓶,
“华道友说的有理。只不过这雀翎的价值远高于冰心莲,在下自然不能让你吃亏。这里有三枚天阶宁神丹,虽然不及冰心莲的效果大,但也当对道友有所帮助。”
华予杰闻言眼睛一亮,心道怪不得人都说云迹初是个值得相交的人,这手笔和气度,的确值得称赞了。
的确。宁神丹虽不像冰心莲一样能保证修士完全不受心魔干扰,但却是任何修为阶段都能用的,就算是渡劫期也能用!何况是天阶的品质,想必是出自天宗天丹峰峰主柳飘絮之手了。
双赢的交易,自然是没有什么纠结的。
两人各自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友好地互相笑了笑,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同时顿住脚步。
云迹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忍不住皱眉。
四周的行人不知何时竟然全部消失了,街道两旁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两人以及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华予杰身边一言未发的灰发老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周围安静得可怕。
华予杰皱眉,沉声唤道,
“魏叔?”
就算他方才和云迹初交谈的时候失去了警惕,一直守在身边的老者却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他们分明站在热闹喧嚣的街上,却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个诡异宁静的空间,这样的情况,分明是有人布置了结界。
灰发老者闻言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少宗主,怎么了?”
华予杰沉下脸色,他已经感受到老者身上铺散开的属于强大修士的威压并且那威亚是直接针对他而来的。
“你不止化神后期的修为。”
他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元婴期的修士,化神期的人根本不能让他产生这种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只有修为比他高两个大阶以上的人,才能这样强势地完全压制他。很显然,被他称为魏叔的灰发老者至少都是一名大乘期修士。
云迹初不过金丹中期,离华予杰都还有一段距离,此刻更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但他心中却没有太过恐慌,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大概自己只是倒霉地被牵连了而已。
老者闻言笑了笑,轻轻点头,像是看着一个深受喜爱的后辈一样露出慈爱的神情,“没错,我早就进入了大乘期。只不过你和宗主都不知道罢了。”
“你为什么要隐藏修为?”华予杰皱眉。
老者闻言嗤笑一声,缓缓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非这样,我怎么会有机会单独跟着你出来,怎么会有机会替我儿报仇?”
他冷笑一声,苍老面庞上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那样执着疯狂的目光看得人心惊,华予杰惊讶的却是他的话。
“你儿子?你儿子是谁?”
“等我废了你的修为,将你带到他面前,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未落,老者已经在转瞬间来到了华予杰面前,带着崩山裂地气势的手掌劈头盖下。
华予杰瞳孔猛然一缩,凭借丰富的对战经验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开始飞速后退,险险躲开一击。
云迹初“……”
虽然他和华予杰也不算相识,这次很明显也不关他的事,但对方偏偏选在了他和华予杰见面的时候出手,就算事后对方不杀他灭口,华音宗恐怕也不会相信他与此事无关。
不救吧,好像自己下场不会太好,救吧,好像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救还是不救呢?
云迹初很无奈。
脑袋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手背到了身后,一个个金色光印在指尖凝成,又无声无息地隐没在空气中。
华予杰毕竟不是真正的元婴期,就算他战斗经验丰富,在整整高了他两个大阶的灰发老者手中也讨不了好,不过几个回合就被对方击中好几次,口中喷出的血将衣襟都染红了。
他显然也不是个坐着等死的性子,接连挨了几下,翻手甩出一个小圆盘。
那小圆盘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繁复花纹,在空中颤抖了两下,刹那间绽放出华光万丈。
老者刚好追到他跟前,被那光芒正面击中,顿时闷哼一声倒退数尺,紧闭的双眼缓缓渗出血迹,竟是被那光芒刺瞎了双眼!
“华予杰!”方才还胜券在握的老者此刻额头青筋暴跳,面容狰狞,像是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虽然他很快用灵力压下伤势,但这几息之间,华予杰已经迅速施展了两个术法,自身气息迅速攀升到了元婴中期,并且在头顶凝聚了一柄巨大箭矢,冷笑道,
“要杀我,可得留下点东西才能证明你的诚意!”
云迹初默默地看着这瞬息万变的战斗,手中动作飞快。他手中其实不乏高阶法宝和功法,但无奈自身修为限制,那些法宝法诀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只有法阵,这是受周围灵力的影响,只要灵气足够,威势绝对值得点头称赞!
他悄悄贴着老者布下的结界布置了一个法阵金色光印在结界和地面交接的位置形成一个圈,将结界上用以支撑的灵力都吸纳到地面,只要将结界壁上的灵力吸纳压制在一个点上,然后用他自己的所有灵力猛击,就可以强制炸开结界。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落云城,随时都有执法队巡逻。只要这里有人交手的灵力波动传出去,很快就会引来执法队的人。别说只是一个大乘期,就算是来三个,也绝不可能在落云城闹了事还能平安离开。
华予杰凝聚的箭矢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朝老者袭去,却被老者轻松抬手挡住。两股灵力交汇的地方发出刺眼的光芒,华予杰嘴角一勾,手中法诀一变,那箭矢随着他的动作猛然炸开,澎湃的灵力冲击连带着老者自己的灵力全部反冲到他身上,带出的利刃一样的劲风将老者身上的衣袍刮得哗哗作响,脸上和皮肤上也带出了几条细碎的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老者心中的怒气瞬间到达顶点。他自认为对华予杰足够了解,但显然他并没有猜到对方还有这么多他没见过的手段。
他单手一握,一柄灵气凝聚的长枪就被他握在了手心。
华予杰见到那柄长枪顿时一愣,下一刻就被那洞穿了肩膀,顿时睁大了眼睛。
老者见到他的表情,冷笑一声,“怎么,想起来了?”
华予杰闻言眸色一凝正要说话,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随即璀璨白光在老者后脑上方亮起,一座小巧的三足铜鼎凌空漂浮,白色光柱擎天,眨眼间将灰发老者笼罩进去,同时一道白色身影自眼前一闪,华予杰已经被人从老者的长枪上带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被那白光禁锢动弹不得。
云迹初带着华予杰,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想要离开此处。
虽然他炸开了结界,还用身上唯一一件玄器困住了对方,但他知道,虽然铜鼎是下品玄器,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困住大乘期的修士十息,十息之后,若对方脱困而出,他们却跑得不够远,很有可能被对方赶在执法队来之前击杀。
可是不到十息,云迹初就停下了脚步。华予杰伤势不轻,被云迹初扶着也跟着他停了下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云迹初炸开了老者布下的结界,但街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行人,只有离他们十丈远的位置,有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衣兜帽里的身影。那人的面容被隐藏在浓厚的魔气之后,一身玄衣一丝装饰也无,素净得冷酷。
云迹初下意识捏紧了手指,看着对面的那人。
“……”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怪不得街上依然这么安静呢,原来外面还有个更大更强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