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暗恋》枕闲书卧

22、第 22 章

　　2014年2月26日晚，南方的天还是暗得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风，依旧是冷飕飕的。校园里早早就开了路灯，照亮着灰天温暖着冷风，整座校园虽然还处于冬天的气温中，却是明亮又温暖。
　　叶蓁她们学校之前没有校服，学校的校服诞生于百年校庆。当初是为了迎接百年校庆，而让有热心有才华的学长学姐帮忙设计了几个款式，然后把成品展示在校园文化长廊，所谓征求全校学生的意见，不知道究竟怎样征求，反正叶蓁不见自己班上被问，岳文灿她们班属于理科重点班，也没有听说被征询，反正校服就是很快确定下来了。
　　男女校服的款式一模一样，右肩都是黄色的游龙，象征龙的传人，后背是校名的拼音连写，飘逸活力，象征独一无二的县重高中学生。只是颜色不一样——男生的校服是蓝白色，女生的校服是红白色。校服还是很显青春活力的，但学校奉行穿衣自由，平时不会强求学生穿校服，有重大活动时，才要求学生穿。
　　在这一晚，整个高三年级的男女学生都难得整齐划一的穿上了不保暖、但却最能体现学生风华正茂、昂扬向上的校服。
　　在距离2014年高考仅剩100天之际，在庄严的国歌之后，继续的校歌中，拉开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大序幕，擂响了高考百日冲刺的冲天战鼓。
　　十年寒窗丰羽翼，今朝搏击翱长空。
　　高三各班级的雄心壮志冲云天的决胜高考的铮铮誓言迎着晚风，乘着校歌，响彻整座校园。各种铿锵遒劲又激昂振奋人心的大红色横幅像冲锋陷阵的旗帜，随处迎风招展，依稀能够看到高考胜利的辉煌光荣的曙光。
　　不过，叶蓁忘了她们班的高考百日誓师的誓词是什么。
　　高三下个学期，尽管发生的事情很多，叶蓁内心触动良多，但叶蓁依旧很讨厌班主任。明明长得全校男老师第一帅，年纪二十出头，唱歌第一棒，却老是在叶蓁她们班上板着一张黑脸，就不能对本班的学生笑一笑吗？
　　为了不在誓师大会上出错，在紧近誓师大会的前几天，班上好像晚读前都先要进行一番
　　誓词演练，而班主任总是守着，严肃的目光总扫着每一个人，这让叶蓁很不舒服，他在，叶蓁就真不想动口。同学气势高昂地演练着誓词，叶蓁就对口形，不发出声音。
　　在誓师大会上，好不容易有那个气氛，叶蓁张着口，却跟不上同学那朗朗掷地有声又慷慨激昂的誓词，也就闭嘴只听了。
　　每一个坚持奋战到高考百日冲刺的高三学子，心中都有一个金榜题名的梦想。
　　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之后，高三整栋教学楼的学习气氛都非常浓重，就算是吊儿郎当不想学习，只是来混日子的有钱人家的子弟的学习态度也端正了许多。校领导、班主任、各科任老师也放心了很多。
　　坚持决战一百天，Nothing Is Impossible!（没什么不可能！）很多高三的学子都这样子坚信着，毕竟生活处处有奇迹，谁都不想贬低自己？
　　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班上很多同学都买了高考励志畅销期刊《破茧成蝶》来激励自己坚持下去。这些期刊里面都是很成功很励志的例子，主要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各位主人公在学习上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本来很一般，然后通过怎样的努力来完胜高考，最后拿到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的故事。这样一本充满成功又充满力量的书籍，给予了很多高三学子精神上的力量。
　　叶蓁这小气鬼尽管对课外书如饥似渴，但从来都是舍不得花钱买书的。叶蓁在高中时期所看的所有课外书都是到图书馆去借的，为了看到之前只听说过、却没有条件看到过的各种大名著，叶蓁跑图书馆跑得很勤，勤得整层图书馆所有的管理人都应该认得叶蓁。
　　叶蓁不会借同学的来看，一则要委屈自己给人低声下气，二则看人脸色，三则要欠人情债。图书馆没有《破茧成蝶》，所以叶蓁始终没有仔细完整看过里面的内容，只是看周围的同学都在看，连王霞也都买了好几期的来看，叶蓁忍不住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周末半天出去经过书店的时候就随手翻看两下。
　　紧张又充实的光阴似箭如梭。
　　距离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不久——2014年3月8日，马航MH370神秘又离奇的不可思议的失联大事件震惊国际，连叶蓁她们那算极其封闭的学校都震动了。
　　这一事件出人意外的发生，再一次让叶蓁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命无常，什么叫做生命的脆弱。那不仅仅是一架飞机失联那么简单，那还关系这那架飞机上共239条鲜活的生命的失联，人命关天的大事件，不知道牵动着多少地球人的心，不知道让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陷入痛苦的深渊，不知道让多少对相爱之人再无相守之日。
　　走读的学生每一天都为寄宿的学生带来最新消息，却相当于没有消息：都是找不到飞机，找不到人。那一架飞机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就像凭空消失在地球上一样，诡秘又离奇得说不清道不明，就算是国际官方也给不了明朗的回复。
　　即使在紧张的关头，整座校园也讨论一下了这件大事情。众说纷纭，众多猜测，有说是灵异事件，有说是外星人劫机，有说是大国家阴谋（因那飞机上主要是学成归国报效的一大批量子通信及芯片顶尖人才，我们国家强大了，他们再也不敢像当年对要归国报效祖国的钱学森先生那样光明正大的各种阻挠加迫害，他们得不到，也不让我们国家得到，于是，就对飞机动手脚，让那些顶尖人才全部消失），有说是黑匣子阻隔信号的传输……答案还是失联，失联，失联……杳无音讯。最后的最后，沉默于高考的迫近下。
　　周考，月考，二次统考……考考考
　　叶蓁的日子更加忙碌着，也更加充实紧凑着。叶蓁已经习惯了晚上失眠，睡不着就打坐十分钟这样子，脚麻了就躺在床上，任她的大脑各种想。
　　日子过得太充实紧凑，叶蓁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都没有留意到她和王霞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说话了，等叶蓁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她们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王霞当叶蓁隐形人，叶蓁也觉得和她无话可说。明明之前她们那么无话不说，但又好像她们从来都无话可说一样，人的感情真是奇怪。
　　而且叶蓁还注意到了，王霞把她的凳子往她左手边的小走道移动了一点，还微微侧一点身背对着叶蓁坐，这么明显的动作，这是有多讨厌和叶蓁坐在一起？就算叶蓁神经大条，过了那么久才发现这一小细节，但叶蓁还是觉得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叶蓁也不动声色地远离分界线，也把她的座位往她的右手边的小走道移动。
　　上面的书桌还算是紧挨着。但下面的两张凳子的中间，加多一张凳子还会有大空隙。
　　不注意到还好，不注意到的话，叶蓁心里就不会有想法，王霞所做的一切对叶蓁都毫无影响。人是不会被自己不注意到的东西所打扰的。但一注意到王霞的小动作，叶蓁就感觉王霞这个人太坏太有小心机了，在即将到来的高考中，王霞除了不动声色的挪椅子远离以示隔阂叶蓁外，她还专门故意找叶蓁喜爱或讨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吸引叶蓁，或者膈应叶蓁，把叶蓁给激得牙痒痒的却不好动手。
　　王霞明明知道叶蓁爱看关于钱钟书的一切，无论是他的作品，还是他的生前小趣事，只要是关于钱钟书的，叶蓁都喜欢。王霞就不动声色地收集钱钟书的资料，还利用周末小半天的时间整理打印出来，放在桌面中间，时不时拿到手上翻动一下，或者跟前后桌讲话的时候，特意讲她手上的东西来吸引叶蓁的注意力。
　　叶蓁碍于她们之间不讲话，加上叶蓁心高气傲，即使叶蓁被那看得见封面、却摸不着也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勾引得心痒难受，叶蓁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的样子。
　　王霞知道叶蓁爱练钢笔字，一到下课时，叶蓁在的时候，她就显摆，练钢笔字。叶蓁一从座位抬脚离开，她马上停手不练。
　　她知道叶蓁受不了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她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砂纸，时不时拿个小刀在砂纸上面磨，磨得叶蓁头皮发麻，鸡皮疙瘩层层起 。
　　她明明知道叶蓁爱唱歌却不会唱歌，她就老爱小声地唱歌，声音即使很低，坐在她旁边的叶蓁还是能隐隐约约的听得见。嘴巴痒得简直是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用尽全部自制力还控制自己不要跟着哼，简直是太难受了。
　　……
　　叶蓁和王霞太久没有说话，没有互动，导致她们旁边的同学也都感受到了她们之间的微妙变化。有人问叶蓁，你和王霞是不是吵架了？
　　叶蓁笑笑回答：“没有啊，我们之间很好。”
　　叶蓁不知道当有人问王霞的时候，王霞是怎么回答的。
　　但叶蓁被王霞的各种小动作折磨得有点神经衰弱。
　　叶蓁一面觉得自己是以自己君子之心去度王霞小人之腹，一面又觉得以自己小人之心去度王霞君子之腹。两种想法在叶蓁的脑海中反复争斗拉扯着，叶蓁都分不清自己是坏人过于敏感而怀疑王霞的无心举动，还是王霞真的是坏人：王霞忌妒自己在下半个学期中，很多次比她考得好一点，而是不是故意让自己不舒服了。
　　叶蓁心里总隐忍着。
　　上课的时候，叶蓁就目不斜视地做自己的试卷，尽量不被王霞的各种让人心动气恼的举动所影响。
　　下课的时候，叶蓁尽量不在座位，去洗手间，或者一个人在走廊盯着楼下的各种绿植看来养眼。
　　叶蓁和王霞的关系就这样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