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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是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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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老爸正在熬粥,说是明天一早给妈妈带过去。谢婉茹带乐乐洗簌好,并给他讲了睡前故事。看着熟睡的儿子,她终于没惹住,又一次留下了眼泪。在没有任何解释的前提下,她也想过为了孩子原谅李峰。
为母则刚。谢婉茹其实很讨厌这句话。母亲这个身份对女人就是一种绑架。她天生的母性和女人的细腻情感,让女人在孩子一出生就在母亲的心里留下一层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管是工作,生活,都会以孩子为重。而社会却不会因为你是母亲,要照顾孩子而对女人宽容许多。
以前,谢婉茹觉得,男主外,女主内,男女的家庭分工不同。可,事情发生的时候,却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有丝毫留情。女人也是人,也有父母要养,也有工作压力要承担。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谢婉茹发现,女人为了家庭而放弃工作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当灾难来临时,当感情破裂时,男人就是浮云,等待你的所有磨难不会转移到你曾经当做天的男人身上。对于你的艰难,男人也不会再有曾经的理解和心疼。没有趁你病要你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谢婉茹知道,自己可以在夜深人静时哭泣,可以在无人陪伴时独自舔舐伤口,但,唯一不可以做的就是市井泼妇般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最后保护自己尊严的方法。哪怕优雅的死去,她也不愿意没有尊严的活着。
“爸,我想离婚”谢婉茹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已经花白了头发的父亲。迟疑了好一会才说了出来。
正在慢慢搅拌自己锅里的粥的谢平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你都知道了?”
“嗯”谢婉茹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两手扶住头。像是支撑着自己,也像是躲避老父亲明显驼下去的背。面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心底升腾起了深深的愧疚和悔意。
“想好了?”谢平把已经做好的饭菜装进了保温瓶里。
“那个女的怀孕了。”谢婉茹开始帮爸爸收拾厨房里做饭后的脏东西。
听到女儿的话,谢平没有说话,拧盖子的手却抖得厉害。
“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个月前,和你妈逛超市的时候”他没有说他们找过李峰。而李峰也向他们保证和那个女的断绝关系的事。一切都没有必要了。他只是心疼女儿。
“爸,对不起”谢婉茹从后面抱住了老爸。
“傻孩子,有爸妈在呢。别害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爸妈带你来这个世界,不是让你受委屈的。”谢平从围巾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返身把女儿搂在自己怀里,浑浊的眼里也有亮光闪过,最终汇聚成一滴泪水掉了下来。窗外冬夜的风通过抽油烟机的风道呼呼的咆哮着,厨房里熬汤的水蒸气洋洋洒洒的散落在玻璃上,模糊的映照出父女两的影子。一高一矮。
自从7年前,谢平忍痛把自己从小捧到大的小公主交到别人手中,这是他第一次抱女儿。可是小时候胖乎乎的女儿,如今瘦的让他心疼。依稀记得女儿离开家的时候还是满脸的婴儿肥呢。
谢平今天没让谢婉茹去陪床。让她独自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直接送孩子上学,也不用专门去医院。他已经连同明天的早餐一起做好带走了。
谢婉茹并没有拒绝。她也确实需要好好的安静一下。
第二天中午,医院。
“爸,妈,我的一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在美国,他建议我们去美国治疗。这样康复的几率会增大很多。”谢婉茹利用午饭的时间打算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
老两口互看了一眼,放下手中并没有吃多少的碗,眼睁睁的盯着女儿。
“爸,您是一家之主,去不去您拿个主意。当然,如果不去,他也会赶过来。但是,我们这里的条件您也清楚,和美国没法比。如果去都城,其实和去美国也是一个道理”谢婉茹继续吃饭,把难题抛给了父亲,她的笃定来自父亲对母亲的重视。
“那得需要多少钱啊?”刘瑞彻底把手中的碗筷放在了桌子上,身体靠着背后的枕头。
“妈,您的健康比钱重要。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谢婉茹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把母亲的碗拿起来,夹了一筷子鸡蛋去喂她。以前羞于去做的事情,自从母亲生病后,她做的很顺手。
对于父母的爱是天性,可是,太多的人以忙为借口一拖再拖。只有经历过生死的大事才能彻悟,所有的事都可以等,唯独孝顺。
“可是”母亲显然并没把谢婉茹的话放在心上。
“宛如,如果能请来专家,还是就在这儿治疗吧。你妈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不适合长途飞行”谢平的话最后敲定了这件事。谢婉茹并没有纠结,一切以父母的意愿为目标。如果老人们不高兴,即使自己坚持,未必能换来想要的结果。一家人这几天第一次吃了一顿充满笑声的饭。要说高兴,他们又能有多高兴,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在苦难面前,笑声和哭声的作用是一样的。关键是如何把握心态。
饭后,谢婉茹去和母亲的主治医生沟通。从医务室出来她给闺蜜打了一个电话。闺蜜是一个律师。人们口中的“空中飞人”。很少在家里呆着。
“喂,亲爱的,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怎么打电话也不接啊”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通埋怨。远在大洋彼岸的聂珠儿正准备起床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重新钻进被窝。
“你在哪儿?回来了没?”有些感情是不需要寒暄的。你的一句话,她就能听出里面包含了怎样的情绪。聂珠儿和谢婉茹从初中一路走来,臭味相投,惺惺相惜。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友谊。
大多数人认为亲情才是所有感情中最为稳定,舒适、放心的情感。她两对彼此的定位就是亲情。
两人直奔主题,一个讲,一个听。短短数分钟,谢婉茹便把自己最近特狗血的真实情况做了汇报。
“卧槽”对方直接从被子里跳了出来。气愤、怨恨、感同身受,打抱不平之后,聂珠儿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界精英,直入主题“你确定离婚”
“那个女的已经怀孕了”
“这不重要,关键看你确定做好准备要结束这段婚姻吗?”
“确定”
“咽得下这口气”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是争气。我没有时间哭哭啼啼。还有,我需要钱。当然,也要孩子”头靠在走廊拐角的椅背上,谢婉茹目光坚定。“以前,我觉的钱是身外之物。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这个身外之物关系着我妈的生死健康。”
“好,我后天回去,一切交给我。还有,如果有机会,找证据”挂了电话,谢婉茹的心里是温暖的。当然,还多了一丝笃定。这么多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她的负荷下限一次次突破。哭过、痛过后就麻木了。内心竟有了那么一丝兴奋。她想起了高尔基笔下的海燕。在内心讥笑着生活强迫给她的一切。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只要不死,终究会迎来明天的太阳。
闭着眼睛,她莫名其妙的笑了,突然想大声的唱首歌。对,单身情歌。脑子里突然蹦出这首歌。也许不应景,但想到了就哼了起来“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引得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漂亮的女人一眼。
星期天医院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来来往往,比赶集都热闹。男女老少,脸上清一色的愁容满面。这些人或衣着亮丽,或衣衫褴褛,在这儿,他们应该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被相同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