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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梦 ...

  •   白凤九作为青丘孙子辈唯一的孩子,从出生起就不曾知道害怕二字是怎样一种感觉,哪怕她爹将她吊起来打,白凤九也不过在心里委屈一下就算了,哪怕那次在太晨宫以苍何剑断尾的时候她也没有怕过自己会没命,她真正体会到害怕的滋味是在三生石前,自己以断尾化成的法器刻的东华帝君消失的那一刻,那一刻,白凤九深深的不信,不敢信,不想信,她不想面对,想逃避,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假的,但是断尾之痛清楚的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然而这梦来来回回做了多少次了,白凤九已记不清,她曾听姑姑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日里分明没有想过三生石前的事。折颜说,这是因为她太在乎这件事了,将它重重的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以至于午夜梦回间不自觉的总能在脑海里浮现出这般情景。
      白凤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眉头深锁,眼下是淡淡的青,她觉得自己有些丑,倒也不知如何挤进了四海八荒绝色榜第二名。她想笑一笑,扬起了嘴角,舒展了眉头,却湿润了眼睛。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滴,白凤九想自己实在没出息,断尾的第二天自己还能笑出来,如今不过是失了一段姻缘罢了,怎会失魂了这些天。
      天色渐渐亮了,外头的鸟雀们已经叫个不停了,白凤九觉得自己也该去处理青丘政务了,整理衣服的时候,扯得脚上的铜铃叮铃了几声,白凤九愣了愣,蹲下身将铜铃解下,拿在手里怔怔的看了半晌,回忆起往日的相伴,凤九心里觉得甜甜的,进来的迷谷看见这一抹许久未见的微笑是打心眼儿里开心的,迷谷耸耸肩,放松道:“自从殿下继任之后,迷谷每日见殿下都是一脸忧思,心下担忧却也不敢问,今日见殿下终于笑了,自然比什么都开心。”
      凤九看了看手中的铜铃道:“迷谷,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向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啊。”
      迷谷脱口而出:“自然,殿下以往那般活泼灵动,如今虽继任了女君,但是毕竟殿下年纪还小啊,再说咱们青丘原不似天族那般规矩繁多,是以平日里政务也不多,况且二叔和四叔时不时都会来帮殿下的,殿下像以前一样多到处玩玩多好啊,总比整天闷在狐狸洞里好得多了。”
      凤九叹一口气:“是啊,自从我去太晨宫……报恩之后便耽误了太多的课业,也真是难为夫子这 许久都不曾去向我爹爹控诉我了,我打算过两日继续去族学上课。”
      迷谷是看着凤九长大的,内心自是晓得凤九是怎样德行,寻常不是在逃学就是在逃学的路上,只有每次被他爹捉回来教训一顿才会老实两天。今日这番倒着实令迷谷匪夷所思,不过去学堂多见见人说说话也总好过小殿下每日独自愁眉紧锁,遂道:“那敢情好,如今小殿下虽已是青丘女君,到底还未曾从族学毕了课业,说起来倒也是需要回去继续念的,那迷谷这就去帮小殿下收拾简籍。”
      迷谷兴冲冲的去收拾凤九上族学需用的东西了,凤九见迷谷这般样子,活像自己族学考试得了第一名的喜悦,内心不觉有些愧疚,或许自己该将心思尽数收转回来放到青丘和白家众位长辈的身上了。神思间,不经意触响了铜铃,是一如既往的清灵灵的声音,凤九被惊得回了神,执起铜铃又摇了两声,帝君既已说过喜欢自己,那自己这些年的等候也算没有白费,可是即便自己从小无法无天,逆天改命的事情到底还是做不来的。况且帝君都没有办法,连帝君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四海八荒又有谁能左右,凡人有句话说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自己诚然已不能和帝君相濡以沫了,那便只有相忘于江湖了吧。转身,将铜铃连同四海八荒战图还有当初从太晨宫里带出的被自己失手打碎的帝君的茶杯碎片一同尘封进了檀木盒子里,想了想又捏指施了折颜教给自己的闭影咒,决然转身,此后若非折颜解咒,自己断然看不见这些东西,眼里不见,心里也便不会想了吧。
      “凤九,凤九,许久不见,想我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况且还是这么爽朗的声音,凤九不用猜也知道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成玉。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好玩心总是有的,在狐狸洞里呆了几个月,对于凤九这般好动的仙来说,的的确确是有些憋得慌的,此时与她臭味相投的好朋友找上门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正撞上走进来的成玉,惹得成玉手中的两坛佳酿叮当作响。
      成玉连忙护住,无奈叹气,心疼的看了看手中侥幸完好无损的佳酿说道:“小凤九呀,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幸亏没把这两坛琉梨酿给打碎,这可是我从连宋的宫里偷出来的,九重天统共就得了十坛,天君和帝君处各三坛,太子殿下和三位皇子处各两坛,不过连宋如今是无福享受了,都被我给偷了来。呐,念在你是我的好朋友的份上,就拿来跟你共享了。”成玉失口说道东华帝君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果然看见凤九听得自己说帝君的时候愣了愣神,成玉心里同情凤九,却也无可奈何,帝君都没法子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时不时来看看她。
      抖了抖小脑袋,凤九乐呵呵的赔笑道:“好成玉,多谢你记着我这个朋友,既然你带了酒来,现下也该用午膳了,我便去做几个拿手菜,在九重天那么久,你都还没有尝过我做的菜呢。”
      成玉下颚抵扇,一脸期待:“都说青丘小帝姬厨艺乃是四海八荒数得上的,今日能尝一尝总不辜负我偷了好酒还想着你的一番心意。”
      凤九揽着成玉的胳膊将她带入狐狸洞:“你先坐这,一会就好了,嗯,你若觉得无聊可以随便看看。”
      成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冲着凤九道:“你去吧,我向来不擅厨艺,便不去给你添乱了。”
      凤九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有些葡萄桃子之类的水果,还有些鱼肉猪肘羊蹄的肉类,蔬菜也还有不少,凤九便想着做一个葡萄羊蹄花,蜜桃煨猪肘,再炒几个清淡的蔬菜,再煲一个鱼头汤也就差不多了,决定好了便开始动手。
      这边成玉随手拿起的那本书却不是其他,正是记录东华帝君以往统一四海八荒时候的史册,成玉听凤九说过,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处藏了不少上古典籍,便知这史册定是凤九去向折颜讨来的。看那片片竹简光滑的样子,便知凤九每天必定翻阅了无数遍。成玉忽觉得自己和连宋的情路顺了许多,又想到凤九这么小的年龄便经历了这么坎坷的一段情,心下决定尽力帮凤九一把,就算可能惹恼东华帝君,成玉也觉得值了。
      将书简放回去,成玉便思索该如何帮,三生石的事情虽然帝君封锁了消息,但是,核心的几个人,凤九和帝君自是不必说,白家众人,再加上折颜、墨渊两位上神,再就是夜华、司命、连宋和自己,对了还有门口的那迷谷小仙,知道的人也就这些,凤九的尾巴化成的法器都没有办法将帝君的名字刻上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这世间又有什么比九尾狐的尾巴化成的法器更为坚硬呢?帝君也真是手贱了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诶,不对,帝君当日既然能将名字抹去,今日应该也能够刻上去吧?对,一定可以。
      正思索间,凤九便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成玉,快尝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吃到叹为观止。”
      成玉颇有些意外:“不是都说你不学无术吗,怎么还能掉书袋了?”
      凤九瞪了成玉一眼,嘟嘴道:“那我好歹也是上了几年学的呀,偶尔听那么一耳朵总也能记住些的呀。”
      成玉眼瞅着盘子里的菜色就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了,目不转睛的点点头:“对对对,可以吃了吧。”
      凤九看成玉没出息的样子也怪开心的,递过筷子道:“快吃吧,都是我拿手的菜。”
      两人边吃菜边饮酒,不多时,两坛琉梨酿已被两人解决完了,两人东倒西歪的靠在卧榻上,凤九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的说:“成玉,你说,我和帝君真的没有缘分吗,如果真的没有缘分的话,那为什么当初将我从金猊兽手中救下的人是帝君呢?”
      成玉摇晃着晕晕的头道:“凤九啊,其实我觉得吧,喜欢就在一起嘛,三生石是死的,可你和帝君却是实实在在的活在这四海八荒之内啊,难不成你到时候真的要去嫁给那个什么文昌帝君不成。不过说起来,四海八荒之内我倒是从未听说过还有文昌帝君这么个人呢,凤九,你知道吗?”
      凤九凄然一笑:“我才不管有没有这个人呢,这辈子除了帝君,我谁也不嫁,”说到这,不禁哽咽一下:“是了,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嫁人了。”三生石上没有帝君的名字,便是她想嫁他想娶,也终究没有结果的。
      成玉摆摆手:“我看不见得,帝君当日既能将名字抹去,必然也能将名字再刻上去,我想这不过是时间问题,凤九,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凤九心底是真的感谢成玉的,她这般肯为自己着想:“谢谢你,成玉。”除了谢谢两字,她说不出别的,她当时在三生石上看见了成玉的名字,是和连宋在一起的,他们以后会终成眷属的,真好。
      “成玉,你知道吗,四海八荒所有人都以为帝君无所不能,他们都以为帝君就该守护这四海八荒的苍生,所有人都敬佩他,可是只有我,只有我心疼他啊,他失眠我会心疼,他受伤我心疼,他失了法力我也心疼。”
      成玉看着凤九泫然欲泣的脸庞,心里过意不去,便岔开话题:“对了,我听说折颜上神的桃花醉酿的也是极好的,这两坛琉梨酿都被咱们喝完了,要不再来两坛桃花醉?”
      凤九呵呵的傻笑:“好,好啊,我这就去拿。”说罢,想要起身,然而,凤九的酒量到底浅了些,未能起身便已经倒头睡了过去。
      成玉虽也有些醉了,可还是有三分清醒的,将凤九扛到了卧榻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而后便有睡意袭来,索性趴在凤九床边小眠一会儿。
      黄昏时分,成玉才堪堪醒来,看了眼榻上的凤九依旧睡得沉沉,便没有叫醒她,为她掖了掖被角准备动身回天,转身见自己和凤九的残羹剩饭杯盘狼藉,想了想留给凤九收拾到底有些不够义气,自己又懒得清理,便捏了个仙法清理了。回天的路上顺便在十里桃林偷了两三枝桃花并几个仙桃,还庆幸没被折颜上神抓个现行。其实成玉是想多了,折颜这时候并不在十里桃林,而是寻找凤九她四叔白真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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