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城南夜色自来香

1、往事如烟

　　第一节：火车上的雨夜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雨，拍打着车窗，呼喊、撞击、破碎、滑落，却触不到他的眉梢，化作他脸颊的泪珠，重重砸在桌上的信纸上，与墨色晕染，浸在那字的末端。
　　“对不起，我走了。”
　　少年轻抚着信纸，悠长地一声叹息，缓缓地，轻轻地，将她托起，放在胸口的衣兜里。
　　心，跳动着，咚、咚、咚。
　　雨，破碎着，哒、哒、哒。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冲破了这雨夜，传到他的耳中。他如惊醒般抬起头，循着哭声看去。一双干瘦的臂膀，托着满是补丁的襁褓中胖嘟嘟的婴儿，轻声哄着孩子。
　　一对外出打工的藏族小夫妻，带着这个陌生城市出生的小生命，沿着熟悉的路途，前往下一个陌生城市。
　　这位面庞黝黑发红的母亲，看着怀里哭闹的孩子，苦笑着，闭起双眼。
　　一段悠长、舒缓而古老的哼唱，在这小小的车厢回荡，融化周围嘈杂的谈笑声，吹散劣质手机里土嗨嘶吼，划过民工们家什和工具碰撞的乒乒乓乓，消失在这火车中的雨夜中。
　　他揉了揉日渐稀疏的头发，艰难地站起身，跨越着穿过拥挤地走廊，来到车厢连接处，掏出干瘪烟盒里为数不多的雪莲烟，叼着。
　　咔嚓、咔嚓、咔嚓。
　　老旧的打火机已不听使唤，就如同他颤抖的双手。
　　微弱的火光，泛白的嘴唇，还有那皱皱巴巴的雪莲烟。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连接处的惨白的灯光，在烟雾中略显柔和。
　　雨，拍打着车窗，呼喊、撞击、破碎、滑落，触不到他剧烈咳嗽而蜷缩的身躯，化作殷红的血色，滴落在她送给他的，已经褪色的黑色风衣上。
　　“对不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