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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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阳爱吃羊肉，A国作为世界著名的骑在羊背上的国家，羊肉质量是真好，乔谯炖的这锅羊汤汤汁浓郁，煮透了的羊肉肥而不腻，鲜香四溢，捞起来切成薄片码在汤碗中，再浇上浓白的羊汤，撒上葱花跟姥姥给的炸芝麻，乔谯觉得自己都被馋到来了，更何况是累了一天的沈浅阳。
打电话问过说人终于在回来的路上了，乔谯烧开水，把擀好的面条下锅，早已等不及的杨凡将乔谯准备的各种辅料装盘上桌，再配上乔奶奶给捎来的炸酱跟调料，这就是一顿很有家的味道的饭菜了。
乔大厨骄傲叉腰，十分自豪。
就在这时沈浅阳回来了，好久没有见到舅舅，乔谯立即伸开双臂扑了过去，然而却在看清他舅舅的那一刻噗嗤一下笑弯了腰。
久别重逢，他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他向来英明神武风度翩翩的舅舅居然顶了个程光瓦亮的大光头呢！
“我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喜欢视频了，原来是秃了！哈哈哈哈哈！”
沈浅阳摘了帽子，摸摸光溜溜的头，见他哈哈个没完，上前一把把人抄怀里，扭糖一样翻过来，伸手就揍屁股，“臭小子，大半年不见舅舅，见面就犯上！”
被揍了屁股的乔谯挣扎不休，“你都秃了，还不修身养性！一把年纪了稳重一点好不好！小心头发再也长不回来了啊！”
很明显，“秃”这个字是不能提的，提了还是要挨揍的，小傻子不忿于挨揍了，作死地想要报复，结果当然是继续挨揍。
于是杨凡就看着他那个因为入戏了，这段时间一直走沉默寡言、忧伤抑郁范儿的老板瞬间放飞了自我，跟小他17岁的外甥在地上滚成一团。
呵，男神，不存在的，入戏，也不在怕的。
等乔谯好不容易脱离魔爪，东倒西歪地坐到餐桌边，一边看沈浅阳狼吞虎咽，一边愤愤不平地批评壁上观的杨凡，“你怎么能不帮我！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居然袖手旁观看他欺负我！”
杨凡平静地给自己调了碗面，辣椒油放的足足的。
乔谯瞪眼，“辣椒油是我爸熬的，我带的，你知道托运这些玩意儿，花了我多少钱吗？吃了我的东西，还不帮我，说好的吃人嘴短呢？”
杨凡看了埋头吃羊汤的人，淡定地端着碗去了一边。
乔谯震惊，却又无可奈何，敌方脸皮太厚，我方火力不足，还是换个对方吧。
他胆大包天地对沈浅阳说：“嘿，大和尚！出家人不是要吃素吗？你这是在犯戒你知不知道？”
是的，乔谯原来以为沈浅阳在戏里的角色是东方刺客、剑士一类的，他还是太天真，谁能想到居然是个和尚，难怪之前视频的时候一直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肯定是害怕被他嘲笑。
沈浅阳一碗羊肉汤已经下肚，拿纸巾擦擦了嘴，推推碗示意乔谯再给盛一碗，然后双手合十，深色肃穆，对着一桌食物都作出一副宝相庄严，“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施主你着相了。”
嘴上在说“阿弥陀佛”，然而眼神却凶残得像是底下恶魔，小怂包乔谯自然只能认命，起身给他盛汤，还给捞了两块打骨头放在碟子端过去。
杨凡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拆台，“现在是酒肉穿肠过了，你自己算算，除了健身需要吃的鸡胸肉之外，你都吃素吃多长时间了？”
“吃素？”乔谯疑问。
杨凡点头，“不止是吃素，他现在每晚临睡前还要念经、抄经，平时在酒店都穿着袈裟，说话都文绉绉的，也就是今天你来了，他才脱戏，不然有得古怪呢。”
乔谯继续震惊，指指正用吸管吸骨髓的人，“你说的是我舅舅？”
刚回来的时候因为穿着厚外套，所以只觉得他黑了不少。直到后来沈浅阳脱了外套坐到餐桌边，乔谯才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地明白杨凡所说的吃素是什么意思。
沈浅阳真的瘦了很多，不但眼窝、脸颊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挽起袖子之后，从骨节支棱的手肘到袖长的手指都瘦成了皮包骨头，筋骨分明。
或许是真的入戏了，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种洞明尘世的超脱感，当他深邃的眼神看向你的时候，仿佛你隐藏在心底的一切阴思暗念都会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若你能直面这样仿若探究的目光，或许就能发觉其间隐藏着的悲伤与无时不在的愤怒。愤怒之火尽管微弱，却从未停止，即便他现在是沈浅阳而不是那个在风沙里摸爬滚打的禅师，即便他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蒸腾而起的氤氲雾气却并没能消融他的愤怒，他依旧一副即将暴起剥掉面上的怜悯，沦为愤怒驱使的魔。
虽然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光头男人却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舅舅完全剥离开了。据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小心肝儿颤巍巍的乔谯有点担心这个秃头男人会分分钟走火入魔给自己看。
不过下一秒，他身上那种矛盾的出尘感便荡然无存了，这位成名多年的影帝很没有形象地嘬着手指头，餍足地叹口气，“感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上了正经饭。”
杨凡心有戚戚然，“说实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西餐了，中国人还是得吃中餐才行。”
乔谯感觉自己要为这俩“不肖子”操碎了心，“到处都有中餐馆，吃个中餐没那么难吧，实在不行你们有这么大一个厨房呢，自己煮个面条也行啊。”
杨凡摇头，“你家这个你还不清楚，嘴挑得很，说味道不对，就不愿意吃，后来就天天吃草了。”
沈浅阳适时叹了口气，十分悲凉。
在某些地方格外聪明机灵的乔谯怀疑地看着他二人，“你们俩这是在卖惨，好逃脱洗碗吗？”
沈浅阳大爷一样翘起二郎腿，端碗吃面，颐指气使，“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老板，哪儿还用我洗碗？”
很有道理啊，拿了人的工资，可不就得干活嘛，乔谯深以为然，转头看向杨凡。
杨大经纪人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因为担心不够吃这种小心机而没把沈浅阳的两个助理叫过来一起吃饭……
因为姥姥嘱咐过要他好好照顾沈浅阳，带着任务过来的乔谯安安分分地在酒店做了两天的饭就嫌烦了，于是便怂恿杨凡跟自己一块儿出去玩儿。
沈浅阳这几天有场很重要的戏，几乎全天都泡在剧组，杨凡便有了正当理由带薪休假，带着乔谯一起去游山玩水，两个人跑到北部海岸租了游艇出海，吃最海鲜、吹海风、晒日光浴。
乔谯还学了浮潜，正在兴头上，恨不得能一整天都泡在澄澈的海水中。虽然南半球正是冬天，但北部地区因为距离赤道近，海水温度在20多度，乔谯特别喜欢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下水，穿行在色彩斑斓的珊瑚礁跟热带鱼之间，无忧无虑的像是一尾鱼。
他们拍了大量的照片跟视频，乔谯不仅发在家族群里刷了屏，还特地把每一张都单独发给了沈浅阳，然后才很有心机地找出拍的最好的几张发到朋友圈里。于是国内的魏大总裁即便是等到深夜，都随时注意着要去收图，顺便来个首赞，再反射弧过长地后悔当时拒绝乔谯的共游计划，工作再怎么重要，能有亲眼看漂亮的小嫩草只穿一条泳裤露出白花花的皮肤游泳吗？
魏大总裁深夜等着收图的时候，总是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等黑了两到五个度的两个人回到沈浅阳入住的酒店时，黑了两度的乔谯又被揍了屁股蛋，而黑人一样的杨凡则很有眼力见地溜了，美其名曰“出差好几天，是时候检查检查那几个小子有没有好好工作了。”
奋力挣扎的乔谯：“诶？诶诶？杨叔你就这么抛弃我了？说好的一起面对呢？不要言而无信为老不尊啊！”
回答他的是杨凡不为所动的后脑勺，以及沈浅阳毫不留情的大巴掌，还好沈浅阳也只是跟他闹着玩，而出去玩了一趟的的乔谯身心舒展，再看面黄肌瘦的沈浅阳便又动了恻隐之心。想到等自己走了，他又要开始吃素，脸颊都脱了水似的凹陷了下去，忘到脑后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尊老爱幼又被捡了回来，当即指派杨凡出去买了一堆猪脚羊蹄凤爪大排什么的回来。
沈浅阳度娘介绍中说自己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也没有说错，但比起肉来他更爱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当然，偶像其实最喜欢手抓啃蹄髈上嘴啃的事情，就最好不要让粉丝知道了。
乔谯把杨凡弄回来的食材一一收拾干净，该洗的洗，该焯水的焯水，该腌制的腌制，手脚飞快，动作麻利，很快就架起锅该炖的炖该煮的煮上了。
这是给沈浅阳准备的“干粮”，等他离开了，也能让他换换口味。
乔谯带来的东西里还有几袋火锅底料，当晚就打算吃火锅，乔谯不远万里带过来的电炖锅正好派上了用场，等炖锅里的牛骨汤底飘出香味的时候，连沈浅阳都不得不承认这个锅带的真的很合适了。
杨凡跟沈浅阳负责洗菜切菜，而乔谯则负责剁肉做牛肉丸子，三个人一块儿动手，并没有花多久就收拾出一大桌的食材，这个时候咕咚咕咚炖着的东西也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不仅是眼巴巴的沈浅阳，连吃了好几天海鲜大餐的乔谯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火锅已经上桌，杨凡将门窗、油烟机等都打开，以免触发烟雾报警器，三个人这才围着炖锅涮羊肉，正吃着，突然门外有人敲门，杨凡叼着个丸子去开门，等回来的时候居然带了两个外国男人。
前面的是个有一大把胡子的白种男人，身材高大肥胖，高挺着的肚子让他整个人像座魁梧的小山，蜷曲的头发在脑后乱糟糟地扎了个揪，两颊泛红，蓝绿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闪着愉悦的光，一进来就把手里的红酒递给沈浅阳，眼神直往沸腾的锅子瞟，笑声洪亮，“亲爱的Yang，请原谅我们的不请自来，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我的脚顺着味道就自己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吃什么？哦，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居然自己做了‘豁沟’，我的老天，太棒了！”
这就是系列电影《僭越之地》的导演，卢曼·布莱克，好莱坞知名导演，不过比起《僭越之地》的导演身份，这位大胡子M国人对美食孜孜不倦的追求更加广为人知。
另一个相貌英俊、身材完美的男人也是长发，不过很明显经过细心的打理，浓密的黑发柔顺而富有光泽，随意散着，深邃的眼睛居然也是黑色的，轮廓坚毅的下巴上带着些许的胡茬，让他带上了些落拓的沧桑感。
这是一个成熟的、有魅力的男人，尽管看上去顶多40出头，但乔谯知道，他今年已经56岁了，相反的，卢曼·布莱克导演虽然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其实今年才41岁。
里奥·加布里埃尔是好莱坞极负盛名的影星，塑造过很多经典角色，乔谯最喜欢的那部电影——《建筑师》就是他的成名作。
“我的天啊！是里奥·加布里埃尔！”激动的小粉丝一个没忍住，低低地尖叫了一声，转瞬又涨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拿手指捅他舅舅的腰，“舅舅，你怎么没告诉你跟加布里埃尔一起拍戏！”
沈浅阳一边风度翩翩地招呼客人，向来人介绍乔谯，一边抓住乔谯把他推到身前，免得自己的腰继续被荼毒。
被介绍给偶像的乔谯总算按捺住自己，伸手跟加布里埃尔握手，说话时眼睛都在放光，“加布里埃尔先生你好，我，我是你忠实的粉丝，八年前您到S市参加《颅内风暴》电影发布会的时候，我给你送了我写的信，您还跟我合了影。”
里奥·加布里埃尔碧蓝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他用手比划了个高度，说：“我记得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要知道你那时候你还没这么高。”
乔谯惊喜地重重点头，完全没有想到男神居然还记得自己，红彤彤的脸上不由得挂上傻兮兮的笑。
布莱克导演乐呵呵地笑，“我不知道这位天使一样的男孩还是里奥的影迷，这真是巧合极了，既然这样不如一起吃个晚餐？”他的眼光又往桌上的锅子去了。
哪怕是沉迷在与偶像面对面当中的乔谯都忍不住笑了，沈浅阳赶紧表示希望两位不要嫌弃他们已经开吃，热情邀请两位跟他们一起吃火锅，杨凡早就有眼力价地多准备了两副餐具，兴奋过头的乔谯赶忙给调了调料碟，放在两位面前，等坐回到自己座位时，脸上还挂着迷糊糊的傻笑。
被沈浅阳踩了一脚之后，才收起惨不忍睹的傻笑，凑到对方耳边控诉：“你居然从来没跟我说你是跟里奥·加布里埃尔一起拍戏！”
沈浅阳翻个白眼，“花痴让你的脑袋停止工作了吗？你什么时候从新闻里看到里奥·加布里埃尔参演了？他跟布莱克导演是朋友，只是来看朋友的。”
乔谯此时心情正好，也不介意他又拐着弯儿地讽刺自己，笑眯眯地给男神介绍火锅的吃法。
沈浅阳开了两人带来的红酒，红酒配火锅也是创举。
一般的外国人很少会这样跟人在一个锅子里吃东西，但显然这两位都是爱好美食的，也不止一次地去过中国，即便没吃过火锅，也知道华国人素来是一家人共同分享一个餐具里的食物的，自然也不介意，布莱克导演甚至连筷子都用的很溜，夹丸子一夹一个准。
果然不负老饕之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