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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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望川沉吟片刻，见乔楼面上得色越来越重，终究是没能忍住，“我自信没在你们面前露过端倪，可你是怎么发现的？”
态度坦率得很，没有半分否认的意思。乔楼顿时就觉得看他顺眼了一些，便不卖关子直接回答了，“你那天来我们家吃饭，后来乔谯不是送你出去了吗。后面我妈又让我给你送把伞过去，然后我就看到他在楼道里亲了你一下。”
说到这里乔楼便得意地笑了一下，“你还敢说自己‘不露端倪’？你们要是真的能瞒得密不透风，又怎么会被我跟舅舅发现？”
怎么还有沈浅阳的事？
魏望川这一惊可不算小，当即便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沈浅阳本来就把他当野男人敌视了，要是再知道自己不但勾搭走了他一个外甥，还有“带坏”另外一个的嫌疑，岂不是真要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了？顿时也顾不上乔楼的嘲讽了，直接问：“你还去跟你舅舅说了？那他……”
他的大惊小怪得到了乔楼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我是那种守不住秘密的人吗？”
“其实我本来是不确定的，只是觉得我舅舅对你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后来发现你跟乔谯的事之后才有这么个猜测而已。刚才不过是诈一诈你，没有想到你这么软弱，随随便便就让我套出话来了。”她彻底得意起来，抱着胳膊笑，“你自己算算自己到底露了多少‘端倪’来了？还敢在我面前说大话。”
魏望川：“……”
熊孩子真是抓住一句话就不想放了！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居然敢来勾搭我舅舅的心尖尖，要知道从小他就最喜欢乔谯。我爷爷家附近有家姓韩的，那家有个哥哥叫韩飞宇，你知道他吗？”八卦起来就闲不住的小姑娘得到了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上次我妈跟你说起来的那个！那家伙从小就喜欢乔谯，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说长大之后要跟乔谯结婚的，你知不知道从那之后，我舅舅有多防着他，看到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的。哪怕事情过了那么多年，只要他在家，他还是不许乔谯跟韩飞宇一块儿出去玩的。”
“你看看，韩飞宇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就这么不被我舅舅喜欢了，你得行为性质跟韩飞宇相比，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罄竹难书，非得要活扒了皮在油锅里涮个来回都不能解气的！一想到我舅舅会怎么对付你，我就忍不住要同情你！”
嘴上说着同情，但眼睛里掩藏不住的等着看好戏的跃跃欲试却是暴露了她的本质。
魏望川想起了上次他见到沈浅阳时，对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拖出去杖毙的模样，不禁苦笑，不过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满足小姑娘的恶趣味，便转移了话题，还特地挑了个对乔楼而言比较敏感的话头——“你刚才说你舅舅最喜欢乔谯，但是我怎么觉得，不只你舅舅，包括你们家里的人都更喜欢你呢？”
男人险恶意图果不其然大获成功。
乔楼洋洋得意的笑容一滞，又对着魏望川翻了个白眼，“我原本还好奇你这么个人怎么就瞎眼看上了乔谯，没有想到你跟他一样又瞎又蠢，那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说完之后顿了顿，语气稍微急促了一些，音调却是又压低了一分，“你们都觉得他们总在看我眼色、生怕哪儿又招惹了我、要小心翼翼地把一碗水端平就是更喜欢我。可怎么就没有人想想，那碗水要真是平的，用得着这么费心保持吗！”
“我这一天两天的，天天小肚鸡肠地作天作地是吃饱了没事干吗？我就不想像是乔谯那样讨所有的人的喜欢？就不想做个岁月静好的乖孩子？我要是不闹腾一点，不多作一点怪，他们还能像这样注意到我吗？你凭良心说说，有长得又好看嘴又甜又会做饭又会演戏的开心果乔谯珠玉在前，你会更注意他还是我？”
见男人欲言又止，以为他是想要反驳自己，乔楼当即瞪起了眼睛怒目而视，“难道不是这样吗！？”
“从小就是这样，每天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乔谯今天跆拳道又学了什么动作，乔谯在学校又做了什么，乔谯又演了什么戏，乔谯又陪爷爷奶奶做了什么，来来去去的永远都是乔谯。你什么时候见他们也这样跟人夸过我？你认识我们家人这么久，你知道我也会跆拳道吗？你知道其实我还会大提琴、钢琴、油画跟昆曲吗？你知道我每天六点起床跑两公里吗？”
魏望川震惊，“居然还有昆曲？”
乔楼急而快地深吸了口气，似乎是觉得魏望川这个问题实在愚蠢，又还以个大大的白眼，白眼翻飞之际，让魏望川非常担心她会不小心将眼珠子翻过去。
“你当然不知道！他们整天说的都是乔谯这回考试只差了多少就能及格，却从来都没关注过，我考了多少分，我获得了什么奖，跟乔谯比我有多优秀！你看今天，虽然说是乔谯车祸受伤了，他们着急担心只顾着乔谯也算是正常的，但是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我不在，难道不过分吗？难道我还不能适当地强调一下自己存在？”
魏望川再次欲言又止，并忍不住在心底回答，但你似乎并没能很好地贯彻“适当”这个词。
沉浸在诉说自我不公遭遇中的乔楼果然还是不给他机会，“每次只要乔谯一回家就谁都顾不上我了，尤其是我妈跟我奶奶，简直要把乔谯当眼珠子了，这两个肤浅的颜控！”她一语定音，给母亲跟奶奶定下了“罪名”，“乔谯只要跟她们俩笑一笑，她俩就心花怒放了！我要是闹一闹，就恨不得赶紧把我送到天边去，生怕我伤害了她们俩的宝贝心肝儿！根本不问问我的意见！也从来不想想真正的原因！”
“问了你会坦白说？”魏望川脱口而出，虽说有些冲动了，但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毕竟以乔楼这样变扭又嘴硬的性子，想要让她直言相告，似乎是件挺难的事。
乔楼：“……”
妈的，跟你讲讲我的烦恼又没让你来找我的问题，要你话那么多！
被戳中痛脚的跟一不小心说了真话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魏望川说道：“我知道你钢琴弹得很好，十一岁的时候就是英皇八级了，大提琴也是从小就练的，油画因为用的时间没有钢琴跟大提琴多，因此会差一些，但是你给你哥哥画的那副小像他非常喜欢，还特地带去了学校宿舍。我也知道你年年校运会都会报五千米，得了好几次长跑冠军，跆拳道原本是你看乔谯去练了，你才去学的，但是你比你哥哥练的好得多……”
他微笑着一项一项说，渐渐地原本忿忿不平的乔楼似乎有些害羞起来，虽然还固执地抬着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去。
“你哥哥经常会跟我说你有多优秀，说你从小就很聪明，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会把他的课本找出来自己看，还会帮他做数学题，你之前过生日，你哥哥辗转问了你两个好朋友，知道你那时候迷上了天文，才送了你那个望远镜，那是他特地从D国订购的。你很喜欢不是吗。”
乔楼的眼神更加闪烁，脚尖碰了碰，沉默两秒后，才说：“我是喜欢，但完全是因为它特别贵的原因。”
魏望川短促地笑了一声，见乔楼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赶紧收起了笑意，“你看你有多嘴硬。明明很关心你哥哥，却偏偏要做出副跟他水火不容的模样，对你哥哥是这样，对其他人好像也会这样，针锋相对，寸土必争。谁都不能让你说句软话，谁都不能从你这里占一点便宜，为了维持这种局面，你整天都斗志昂扬、全副武装的，随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次换成了乔楼欲言又止，而魏望川并没有给她机会了，男人望着皱着鼻子满脸嫌弃的小姑娘继续说：“久而久之，你甚至习惯了这种身边皆敌人的状态。可是，你敌意满满地注视世界，世界也才对你回以敌视。或许你态度软和一些之后，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乔楼皱着鼻子哼哼，“毒鸡汤，”却到底没有反驳男人。
魏望川不以为忤，继续道：“你抱怨你的父母亲人都更喜欢乔谯，这一点因为我不是，没有你的亲身经历，因此我没有资格对你的感受说三道四。”
听到魏望川竟这样说，沉默中的乔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嘴唇飞快地动了动，似乎是说了句类似“你就是没有资格”的话。
魏望川不置可否，“可你也生气他们不问缘由，不分析你为什么会跟乔谯闹别扭……”
“什么闹别扭！只有小孩子才会闹别扭好吧！”乔楼瞪着眼睛正色道。
“好好好，是矛盾，”魏望川从善如流，“你怨他们不理解你，没能了解你跟乔谯之间的矛盾产生的根源，可实话实说，你不也没想过你的父母亲长为什么对你要那么小心翼翼的？”
乔楼：“那还不是我足够厉害，让他们害怕我……”
魏望川微笑不语，乔楼神色却先是一涩，随后便是一阵青一阵红，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瞪了魏望川一会儿，正要说话的时候，病房的门却开了，沈老师站在门口，对乔楼责备道：“你这孩子，我说怎么半天都没看到了了，怎么坐在这里！听说你哥哥出了车祸，在家哭成了那个样子，还哭着喊着非要跟我们一块儿来医院，结果到了之后却连病房都不肯进，你不是担心哥哥吗？还不进来看看他！”
乔楼登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一边说还一边猛瞪魏望川，“谁哭了？谁哭啦！沈老师你不要乱说啊！而且我哪有担心他了？我来医院不过只是想看看乔谯的惨样子而已……”
魏望川：“……”
又来了，说了这么多，她还是这样我行我素，魏大总裁忍不住感慨，果然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习惯绝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沈老师皱起了眉，神色严厉，不假辞色，“乔楼，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平时就算了，现在你哥哥受了伤躺在病床上，你怎么还这样口无遮拦！”
乔楼眉头一扬，正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顿了顿，抓起书包绕过了沈老师直接进了病房，竟是没有还嘴。
看得出沈老师也是很惊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询问地看向魏望川，“我家楼楼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转性了？”
魏望川哑然失笑，却是一摊手，“不大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