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
-
这天晚上，当沉浸在成功打入未来岳家喜悦中的魏大总裁回到自己住处时，一开门，猛地发现昏暗灯光中高女士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这要是换个胆子小的估计能被这双几乎冒着绿光的眼睛吓尿。
好在魏望川非常淡定，他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凌晨时分了。
到底是什么让每天雷打不动一定要早早上床的高女士放弃了美容觉，不辞辛苦地从老宅跑到他这里紧迫盯人？
是对儿子的爱吗？
高女士嗤之以鼻——当然不是，是她对未来儿媳妇深切的爱。
“情况怎么样啊？他们家对你印象好不好？沈教授喜欢我挑的那套首饰吗？还有我找人拍的那两块石头，乔教授怎么说的，我是真的不懂那些东西，会不会送错啦？我听说他们这个收藏界水分很大的，不是专业的根本看不准，头回去人家家里结果送两块儿水货，那就真是丢人到家了！”
被堵在门口的魏望川无言以对，对高女士连珠炮般的追问只觉得头疼，眼看高女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便默默绕过了高女士，顺手脱了大衣，又松开领口，再给自己拿了杯水，这才坐到沙发上，默默打了个呵欠，他今天一下飞机就跟乔谯去了家里，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一直紧绷着，也确实是累了。
可惜，还没等他歇口气，寸步不离的高女士又坐到了他旁边，继续追问：“到底怎么样了，你说啊！”或许是魏望川的沉默让她有了些不好的想法，心焦的老母亲越发着急，劈手抢走亲儿子的水杯，咚一下撂在旁边，“是不是不太好？人家是不是看不上你要棒打鸳鸯？觉得你不仅年纪大，长得丑，学历也拿不出手，还满身铜臭？”
被亲妈捅刀捅得无话可说的魏望川：“……”
年纪比乔谯大也就认了，长得丑？还学历低？以及……神特么的满身铜臭！！这么贬低亲儿子的也只有你一个了吧。
高女士越看魏望川的神色越觉得自己猜中了，脚一顿手一拍，都有点捶胸顿足的意思了，“我就说嘛，听说他们那种书香门第的家庭是很注意门楣的，古时候不是还有士农工商的说法嘛，咱们家在过去就是最末的商，你再看人家，几代都是知识分子，清高一些也正常，要不妈去找你外公帮……”
魏望川的外公从政多年，在S市很有些名望，退休之后便醉心于书法，虽然年轻时读书不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但晚年努力，如今在S市那边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了，所以高女士才想着找魏望川外公来跟乔爷爷显示显示自家的文化底蕴。
魏望川终于忍不住了，扶额叹气，“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吃个饭而已，怎么就能扯上什么士农工商什么门楣了？”
高女士哑口，瞬间错愕不已，“不、不、不是要跟他们家说你们俩的事吗？没说吗？”
魏望川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高女士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这里我们家都知道，我还见过乔谯了，这事不就算是定下来了吗？怎么，乔谯还没打算跟家里说清楚吗？”
魏望川明白了高女士的意思，她这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觉得自己已经将事情都解决了，那么乔谯那边也应该跟家里坦白了。她再怎么喜欢乔谯，到底还是疼儿子的，只是——
魏望川嘴角忍不住噙了丝笑意，那里面有着不必言说的宠溺，“他才几岁，还小呢！现在就要让他做这种决定，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吃亏了。”魏望川对着想要说什么的高女士抬了下头，阻止了高女士反驳的企图，“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未来本来会有很多可能，他的年轻是他的财富，要是他现在就跟我定下一生，你说他亏了多少？无论是跟父母亲长出柜，还是向家里介绍我，这都是事关人生的大事，我希望能在他想得更清楚、更确定之后再来决定。我不希望他在五年后、十年后会为今天的轻率后悔，更不想让他在有生之年里会有为自己没能像……”他想了想，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
“没能像你哥年轻时候那样浪荡过，”高女士帮他找到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句子。
魏望川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
他的大哥魏离蜀，魏氏企业如今的当家人，虽说如今在商场上一向杀伐果断、手段凌厉，为人又优雅持重、稳重理智，在很多人看来魏家的老大，是如今商场大佬们当中最年轻英俊的，又年青一代里最先立起来订立门户的那几个之一。但其实他大哥年轻的时候也很是浪荡过几年的，换车、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把能玩儿的、能闯的祸都干过了，直到后来被老爹魏大富押着开始上手公司事务才终于收敛。
而就是因为有魏家大哥这样的前车之鉴，魏大富、高秀琴夫妻俩才对小儿子的管教更加严格，没让魏望川染上某些富家子弟的毛病。
被高女士提起自家大哥的黑历史，魏望川心情更加轻松几分，“虽然说人跟人都是不一样的，按乔谯的性格来看，估计是不会有那一天，但未来是最难以把握的事情，谁知道有一天，他早上睡醒之后，会不会为自己没经历过的那些事感到遗憾呢？”
男人右手撑在沙发上扶着自己的头，笑容温暖，眼神缱绻，仿佛是想到了若干年之后，长大之后的乔谯从他怀里猛地醒过来，然后跟他控诉委屈的场景，“那可不行啊，”他笑着说。
“所以你就等着他？”
男人左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那还能怎么办呢？谁要让我非要吃他这颗嫩草呢。”
高女士满脸怀疑，“我怎么半点都不相信你会什么都不做地等着他呢？难道您真的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魏望川摇摇头，“这不是当然的？给他空间的同时，也要适当保证我自己的权益嘛，再说了，帮他肃清身边环境打发一两个心怀不轨的追求者什么的，也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思考跟生活，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打扰嘛。”
他说得过于理所当然，让高女士非常无语，“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才是他身边那个最别有用心的人。”
魏望川微笑颔首，表示接受了高女士对他的定位，并且非常得意，“先下手为强，谁让我就是这么会把我时机呢。”
高女士：“……”
要不是我也真的想要乔谯这个儿媳妇，不然我真的有可能去跟小甜心乔谯揭发你这的真面目！
关于出柜的话题终于告一段落 ，高女士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忍不住笑地问魏望川，“乔谯他们家恨不得全家都是博士教授的，个个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我还听说他有个十五岁的妹妹，那个孩子也特别聪明，不管学什么都学的又快又好，为什么到乔谯那里，就……那个样子啊？”高女士的手在腰部比划了个横线，意思是水平以下，“而且他们一家子的教育工作者，帮孩子补个课什么的应该很容易啊，怎么还七拐八拐地来找你帮忙补课了？”
魏望川也觉得好笑，不得不说乔谯那套“能量守恒定律”放在他自己身上真是相当有理有据。
“说是家里人给他补课都补怕了，没有人愿意再帮忙，看到他不躲就是好事了，哪儿还能愿意给补课，乔谯的爷爷奶奶又对现在的教程不了解，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托人找的我。”
高女士哈哈地笑了起来，“沈老师跟我说了好多乔谯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小时候做数学题自己的手指头不够数了，就把妹妹抱过来数妹妹的指头，等他妹妹到四岁的时候，居然就能帮哥哥做数学题，乔谯数她手指头她嫌烦的时候，就会直接告诉哥哥答案。”
魏望川想起白天见到的乔谯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忍不住跟高女士一起笑起来，母子两又闲聊了两句，高女士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递给魏望川，说：“差点忘了正事。你找时间把这些给乔谯拿过去，让他好好挑一挑。”
魏望川接了过来，厚厚的一叠全是剧本。
“我这几天跟你宁阿姨一起去接触了几个导演跟编剧，拿到了几个本子，有电影也有电视剧的，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但是你宁阿姨说有两个还不错，还有两个不错的综艺节目，你拿让乔谯看看他想接哪一个，当然要是都接了也可以，只要他时间上能安排过来，不过还是要以身体健康为主的。！”
魏望川简单翻了翻那几个剧本，看到了几个连他这样的圈外人都觉得耳熟能详的名字，不禁挑眉，高女士这是真费了不少心啊，不过——他把文件夹推回去，“您就别操心他了，这些大概是用不着的。”
“怎么就用不着了？我很用心地挑了，这可都是热门项目！”高女士翻开其中一个剧本，让魏望川看上面的名字，“你看看，编剧司正营，导演听说要请姚绍礼的，你宁阿姨都说冲着这两个人，连她都想复出演这个本子的，怎么就用不着了？”
魏望川方才翻剧本的时候确实也注意到这个剧本了，民国大戏，家仇国恨，历史变迁，从小人物的离合悲欢折射一个时代在历史洪流中的发展变化，这一看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即便他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里面的野心勃勃。
高女士又翻出来一个，“还有这个，你宁阿姨都可喜欢了，是个叫唐风的新锐女导演自己写的本子，讲青春期孩子心理变化跟成长的，乐儿说这个非常适合乔谯，你再看看嘛，都是很好的项目。”
她态度如此真挚，实在让人不好再拒绝，魏望川只好接过这本《蝴蝶，蚂蚁和黄狗》来翻了几下，这是个根据几年前一桩震惊全国的校园暴力事件改编的，角度很巧妙，写得又青春洋溢又暗沉压抑，确实很巧妙，他直觉乔谯一定会喜欢这个剧本。
高女士见他连着翻了几页，知道他也满意这个，便乘热打铁，“不错吧，这个导演虽然作品不多，但是之前拍了部《空瓶》在业界获得不少好评。”
魏望川点点头，说：“确实不错，”他合上文件夹，向高女士解释，“我说估计用不上不是怀疑你的眼光，觉得你挑的本子不好，是因为乔谯他自己很明显是不愿意走这种捷径的。”
高女士嘴唇动了动，正要说点什么，魏望川继续道：“咱们先不说这种想法对还是不对。您只想想，他要是真的愿意走捷径，哪里还用得着等咱们这边，他舅舅可是沈浅阳啊，不说让他现在就功成名就吧，但是有他舅舅在，他自己又有演技又有颜值的，怎么说现在市面上大红的年轻男演员里总该有他一个位置吧。可是你看他，前些年就算了，年纪还小，又要上学，没有存在感能归于客观原因。
“但是这一年呢？你看他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接了个男主角结果却被剧方坑了，好好的一个男一号戏份剪得七零八碎，唯一好点的资源就是在拍的《断剑十年》，这也是他自己准备了好久才试镜拿到的，别的还有什么？别人都说他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就我在他身边看的这一年，他是真的想要靠自己争取，即便是受到了他舅舅的便利，他也在尽量降低这种‘好处’。”
魏望川整个人都躺到了沙发上，舒服得几乎想要叹气，他继续说：“你上回去剧组也不是没有看到他有多努力。我们在剧组里住的那个小宾馆比起之前的已经算是条件不错的了，可是热水器一到晚上就水压不足，洗个澡都只能先拿盆接水，可这也算是不错了，好歹是挨着风景区的，交通便利，上山下山的都方便。我刚跟他去剧组的时候，去那种偏僻的山里取过景，上下山都不方便，器材道具什么的都要靠牛车拉上山去，那才是真的住也住不好，吃也吃不好，我都觉得辛苦，他还天天高高兴兴的，哪怕有的时候在威亚上吊一整天，下来之后腿都疼得没有知觉了，他还是笑嘻嘻的。
“你说，他要是愿意，他完全可以跟现在很多年轻演员一样，舒舒服服地拍戏，多圈点粉，然后赚足够的名利，但是他不愿意，想要靠自己踏踏实实地来，这就跟我当初创业时说不想靠家里，想要看自己能努力到什么程度一样，妈你懂吗？”
高女士“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究竟怎么想的，非要争这种气做什么？你再不想靠家里帮忙，在外人眼里你也是魏大富的儿子，是魏离蜀的弟弟，哪怕你心里再不愿意，你也会因为你的身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这种事情你没有办法避免，他也没有办法。”
魏望川叹气，既为自己当年中二的想法，也为高女士不客气的话，“我现在明白了，可是他还小还没想明白啊，他还没有经历太多现实，还有着可贵的天真，我能怎么办呢？就等他想开吧，在那之前我当然愿意随他的心意。我的态度就是，我愿意尊重他所有的选择，他不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我就等着他，要是他需要了，我就保证自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也只能这样了。”
神情慵懒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容少有的柔和，语气轻缓，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眉骨，虽然只是在闲聊，却又郑重得像是在起一个誓言——一个不怎么起眼却长久得能有一生的长度的誓言。
在他看来，一个成熟男人的爱就应该是这样，不以爱的名义去束缚桎梏，他会在乔谯需要的时候从自己的经验角度出发告诉乔谯自己的观点，但他绝不会对乔谯的选择强加干涉，即便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并不是那么明智，但他认为他跟乔谯都有足够的能力去一起承担那个后果。
他很少像小说里的总裁们那样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但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绪与柔情放在了“尊重”两个字里，不言而喻，他相信小机灵如乔谯一定能够感受得到。
魏望川的话让高女士有些为儿子的选择而感动，同时又深觉是自己在教育上的成功~~他们夫妻俩虽然在大儿子的教育上失手了一小段时间，但也算是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在小儿子身上获得的成果是显著的，要是当初魏离蜀要是能这么尊重另一方，他也不会跟前妻离婚收场成为辛苦的单亲爸爸了。
高女士一时有些唏嘘，为了转换心情，她决定跟小儿子抬杠——“这都是你自己猜测，你问都没有问过他，怎么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没有变化？”
却不想魏望川竟虚心点头，“那倒没错，这样我改天拿给他看看，不过咱们先说好，”魏望川偏头去看高女士，“他要是拒绝了，就不要再追着他不放了，到时候他还要苦恼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
高女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深觉儿子在乔谯的事情上有些过于鸡婆。
“我是说真的，别再吓到他了。”
高女士无奈，“好吧，就听你的。”
魏望川满意一笑。
高女士却是实在忍不了他这种“于无形之中秀恩爱”的酸臭气息了，“说实在的，乔谯好像确实是不怎么需要硬捧，他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早晚要大放异彩的，说起来你会不会怕他飞的太高自己跟不上？”
魏望川：“你真是太小瞧你儿子了，无论他将来会飞到哪里会成为怎样优秀的人，我都能陪着他，他在不断努力，我自然不会松懈。”
高女士这下是真的笑了，“你真的是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染头白头发，天天吊儿郎当的杀马特了。”
魏望川：“……那是银灰色好吗？”
高女士：“银灰不银灰的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那时一看到你那一头白毛还有衣服上的洞就头疼。”
魏望川：“……”求不要再提黑历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