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参加了三次高考》落雨十五

56、第56章

　　等乔老师终于在沈老师的焦急呼唤中回到厨房救火了，乔楼才从房间出来。
　　她换下了之前的灰色衣裳，穿了件墨绿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配着米色的外套，虽然在室内，但脚上却穿着双一脚蹬的黑色小皮鞋，头上扎了根浅紫色的发带，尽管脸还是那张脸，但这么一打扮比方才好看了一百个点。
　　乔谯突然就明白方才她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再嘴硬的女孩子都会介意他人对自己外表的评价，他刚才是真的不该说乔楼丑。
　　乔楼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紧绷着的脸上满满写着“不许对我的衣服说三道四！”那目光太锐利，乔谯哪怕是想要夸她的，也只好三缄其口。
　　乔楼显然对他的识时务是很满意的，表现形式就是她选择坐到乔谯身边，不过当她一屁股坐下时，看到了乔谯的脸，又忍不住瘪瘪嘴，然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三秒钟之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抬起头盯着乔谯的嘴看，惊奇问道：“你是不是又偷吃辣条了，嘴怎么那么红？”
　　乔谯反射性地擦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乔楼转头大声对在厨房里忙碌的沈老师告状，“妈妈，乔谯又吃饭前偷吃零食了！被我发现了居然还不承认！”
　　乔谯：“……”哇，你这一招还没有玩腻吗？告状的速度越来越快乐哈！
　　沈老师估计在厨房里忙着——乔谯：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因此没有回答乔楼，只有乔奶奶端着一盘炸小肉丸从厨房走出来，先往乔谯嘴里塞了一个 ，给乔楼喂了两个，这才慈爱地批评大孙子，“快吃饭了，赶紧把零食收起来，天天吃那么多辣条，小心以后长不高！你看望川，大高个儿，走出去谁不羡慕？”
　　乔谯吃完嘴里的肉丸，然后又张开嘴等乔奶奶投喂，乔奶奶先看了乔楼一眼，然后又喂给乔谯一个，跟着又打算给乔楼两个，被乔楼皱着鼻子拒绝了，并且还气呼呼地抗议，“奶奶你真是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非要比他多吃一个才行！你就喂你宝贝孙子算了！”
　　乔奶奶微笑哄小孙女，“对对对，我们楼楼最大方了，从来都不小气”，话是这么说，但口是心非几个字都恨不得要写在她脸上了，不管识字不识字的都能看出来。
　　乔楼？乔楼自然不例外。
　　她当即哼了一声，碎碎念地抱怨，“就知道嘴上哄我，可心里还是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如乔谯乖……你们都是这样，都喜欢他，他一回来就嫌弃我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还总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就好像我是超级大boss，动不动就要喷火一样……”
　　乔奶奶摸摸她的脸，“哎哟，我们楼楼不要委屈了，都是奶奶的错。”
　　乔谯哼哼两下，不说话了。
　　乔谯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因为按他的经验，目前这种情形，乔楼这丫头这时应该早就该闹开了——不是因为乔奶奶多给他吃了个小肉丸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跟沈老师告状了，但是乔谯却没有因此受到惩罚。可她现在虽然有些小抱怨，却依旧心平静气，甚至还能安安稳稳地跟自己坐在同一个沙发上面。
　　乔谯跟乔奶奶面面相觑，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不生气了？”
　　乔楼翻了个白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应该以变化的发展的眼光来看我，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争强好胜的我了，也希望你稍微有点当人家哥哥的样子，不要总是针对我，也不要总是一副‘你是个活火山随时都要爆炸’的态度！”
　　乔楼的话一说完，乔奶奶就知道是她离开躲风头的时候了，果然——
　　乔谯大感冤枉，“如果你只说前半句话，我估计还会相信，会因此对你该观。但是你后面的话一说，我就只能依然用看变态一样的眼光看你了——什么叫我针对你，你自己算算，哪一次不是你先针对我的？你这不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嘛！”
　　乔楼反唇相讥，“哟，上大学了词汇都丰富了，吵架的时候，再也不是你你你怎么这样了？我好心好意地想要休战，结果你还上赶着找打，那我成全你啊！毕竟你这辈子眼看着也取得不了什么成就了，我当妹妹的只好多辛苦一点，满足一下你的心愿啊！”
　　乔楼一发威，乔谯立即落於下风，于是故态复萌——“乔楼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乔楼冷笑，“哎哟，原来也没有长进多少啊，不就一个回合就有开始你你你了，真遗憾你小时候爸爸妈妈没有更加关心你，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会建议他们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表达沟通方面有障碍！要是早点检查的话，搞不好你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怂！”
　　乔谯：“我我我……我懒得在跟你说话！”
　　乔楼：“说的好像谁愿意跟你说话一样，浪费我的时间，听你在这里你你你我我我地结巴个没完，我又不是做慈善的，要这么忍受你的生理缺陷！”
　　乔谯气结，说不出话来，再次落败。

　　魏望川叹为观止，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实在让他看不懂，先前见乔楼特地下楼去接他们，同时也很重视哥哥对她衣着打扮的意见，他还以为乔家兄妹俩的关系并不像乔谯说的那样水火不容，可当这两人呆在一块还没超过三分钟就开始吵架了，乔楼那小嘴噼噼啪啪地出口成章，打得乔谯毫无还手之力。
　　但两个人都斗鸡一样剑拔弩张了，却也没有分开的打算，依旧一人占了一边沙发，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还不耽误共同分吃一盘小肉丸。
　　这就是他们95后以及00后兄弟姐妹的相处新模式吗？
　　90年的魏大总裁相当迷惑。

　　“没事儿，别管他们，当初就不该给他俩取这个名字，一个谯，一个楼，谯楼指的是城墙上的高楼，一个家里有两个楼，怎么能不争一争高下呢？”乔爷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叹气说道，乐呵呵地给魏望川倒茶，然后提醒他，“该你下子了。”
　　魏望川这才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他带过来送给乔爷爷的这副国际象棋上。
　　来之前他跟乔谯打听过乔家上下的喜好，乔爷爷是个文化人，琴棋书画都能来一点儿，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于新鲜东西尤为感兴趣，最近还迷上了国际象棋，魏望川自然投其所好。老爷子果然非常中意，当即就摆开了，拉着魏望川跟自己一块儿研究。
　　比起跟乔老师讨论石景盆栽，魏望川自然是更愿意跟乔爷爷下棋的，好歹棋他还懂一些，对于那些石头根雕什么的就两眼一抹黑了。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之后，那边乔谯终于被乔楼惹毛了，气鼓鼓地离开战争中心来找人安慰。他的首选本来是魏望川，但无奈条件不允许，最后只好投入了乔爷爷的怀抱，硬挤进他爷爷坐着的单人沙发座里，抱着乔爷爷的胳膊哼哼唧唧。
　　乔爷爷忍不住抱怨，“你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那么多的地方，就非得来挤我，你这么大高个儿的孩子了，你也不嫌挤得慌。”
　　“我喜欢爷爷嘛，所以才想跟爷爷一块坐啊，”他甜甜蜜蜜地抱着他爷爷的胳膊，撒完娇之后又开始抱怨，“你看我这么乖，乔楼那么坏！你也不说帮帮我，就在边上看着我被她欺负。”
　　乔爷爷生怕他打翻自己的茶杯，忙着把自己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保温杯挪到旁边，听他这么一说，先往客厅那里瞄了瞄乔楼，这才小声说：“我可帮不了你，惹到了她，我也要没有清净日子过了！”
　　“哼！你们一个二个的就知道欺负我脾气好，谁都不敢去惹那坏丫头，你们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面对孙子的指责，乔爷爷不为所动，嘿嘿一笑，“你是敢惹她，可你看看你被她挤兑的，老头子我可没你那么厚的脸皮。”
　　乔谯：“……”
　　魏望川看小男朋友气呼呼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乔爷爷见此又开始担心魏望川会笑话乔谯，遂连忙解释道：“他年纪还小，家里都比较宠他，所以才有些孩子气，但其实我们乔谯特别懂事，他小时候拍戏赚了钱总会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买礼物，他爸爸那里很多的石头景都是他给的，左邻右舍说起来都说我们乔谯孝顺善良。”
　　魏望川深以为然，看着乔谯笑着说：“我知道，乔谯真的很乖，也很优秀，爷爷奶奶跟叔叔阿姨教的好。”
　　乔爷爷越发来劲了，“对啊！我的乔谯从小就懂事，根本不用大人操心……”
　　“吹牛皮！”
　　乔楼端着茶点果盘走过来，闻言立即拆爷爷的台，“全家就属他最让人操心了好吗？连我都记得他小时候做作业，爸爸妈妈轮番上阵都教不会，妈妈吼得整个小区都听得见。还有高考，连着考了三次才考400来分，全国人民都在看他的笑话，就这样还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嗨，你这孩子！”乔爷爷叹一声，却没有说别的。
　　正当这时——
　　“没人看他笑话，”男人的声音醇厚且低沉，引得身边的人都看了过来，魏望川态度严肃，语气坚定，又强调了一次，“没有人在笑话他。那些调侃、戏谑大多数都出于善意，是祝福，是期盼，甚至还有感同身受。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聪明的，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凡且普通的，有些对于而言或许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而言，需要付出极大地努力才能达成。所以，没有人会因为乔谯足够努力而嘲笑他，相反的，大多数人都在一边期待他突破自己，一边又为他明知前程困难也一往无前而感动。人不应该嘲笑为目标努力的人，该被笑话的应该是那些浪费自己的天赋、虚度人生却还看不起别的付出的那些人！”
　　魏望川看向乔楼，“你年纪还小，或许还无法理解这种心情，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哥哥鼓舞了很多人，感动了很多人，并且有无数人在所取得的进步而高兴，即便他的进步在你看来微乎其微。”
　　男人的话说完了，在场顿时陷入沉默当中，乔爷爷抬手给魏望川倒了杯茶，仿佛是在嘉许，而乔楼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乔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男人，这一刻，他觉得男人的背后如同圣人一般发出洁白的柔和的光芒。
　　太帅了，我的男朋友，他简直是我的守护天神！！

　　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乔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她说：“你是他的朋友，你当然这么说。”但早已没有方才的咄咄逼人，态度是少有的谦逊，可惜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那你还是他的妹妹呢，照理说你应该站在你哥哥一边，既然你能反对你的哥哥，为什么不能让我支持他呢？”
　　乔楼继续嘴硬，“虽然我是他的妹妹，但我是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评价他的。”
　　魏望川微笑，“你能客观公正，难道我就不能客观公正了吗？”
　　乔楼：“……”
　　乔谯得意极了，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真是太帅了！“对呀对呀！就你能诋毁我，别人就不能帮我说好话吗？”
　　乔楼看了乔谯一眼，终于失去锐气，总算偃旗息鼓了。
　　乔爷爷这才想起自己会说话一样，笑眯眯地给乔楼喂了颗樱桃，教育小孙女“要对客人有礼貌，不能这样。”
　　乔谯不服输，凑上去，张开嘴等待投喂，然后被乔爷爷一把合上下巴，“你看你回来这一会儿吃多少东西了，你留着点肚子等着吃饭吧，你奶奶今天特地买了好大的海蟹，钳子里头都是肉！”
　　乔谯瘪瘪嘴，咕哝着“不就是偏心她么，还拿话岔我……”说着站起来，拉着魏望川一起，“走，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
　　魏望川顺势起身，乔爷爷在后边儿叫唤，“嘿！小混蛋你等等，我跟小魏这一盘棋还没下完呢！”
　　“不给吃樱桃，也不帮我的忙，还想让我的朋友陪你下棋？你干嘛不找乔楼呢？”
　　乔楼滋溜一下坐到棋盘另外一边，“好啊，我来陪爷爷下棋！”
　　乔爷爷尔康手呼唤乔谯，“我不，跟楼楼下我总输，还是小魏好！小魏，你来陪爷爷把这盘下完，眼见得我都要赢了！”
　　乔谯回头冲他爷爷吐了吐舌头，“赢了也是人家让你的，我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乔楼看了看棋盘，对乔爷爷点头，“他说的没错，人家早能将你了。”
　　乔爷爷：“……你们这两个不孝子！”